亘古时代,万物皆有灵性,而人称万灵之首,只因万物只知口腹之欲,纵有学习之力,亦是生存使然,而独有人,生存之外,滋生探究之心,窥天象,俯身躯,穷其奥秘。孰料,在领略到衣可御寒,棍棒可省手之力气,草履可轻皮肉之苦后,“向外”之势大长而“内视”之心渐消,幸而有那大智慧者振臂怒吼,愤而疾呼,“然有赤手敌虎豹者?然有赤手擒蛟龙者?”人皆自愧不如先祖甚矣。遂而重开人之向内之门,由此武之道乃创。
因人乃血肉之躯,故最初判定武者的标准便是众人中那皮肉最实,血脉最畅之身坚力壮之人,这便是最初的“武”之根基,简称其为‘活血者’,继而又有“活血者”悟出吐纳之道。人之奔跑跳跃而呼吸各有不同,而强之气之所强,由弱补强,渐觉行气于体内,每日静坐抱心吐纳,遂成丹田之重,由此‘敛气者’出。因人借外力行事日久,与诸般动物若象,虎,狮,鹤,猴,乃至鸡,狗灵性皆有不如,幸上苍眷顾,留有一线方便之门,有缘之“敛气者”得窥进入,顿生天地奥秘无穷之感,由此呼吸吐纳之道不必日日刻意而为,经由灵性重开,敛气已可无时无刻,且不止口鼻,身体肌肤乃至耳,眼皆可行之,此便为“先天”之境,为“先天者”,耳聪目明胜于鹰鹫,机敏灵觉赛过猿猴,一动一静皆可事事入微,且真气萦于周身,身坚有如被铠万物难伤,于天地间已可称强。而“先天”之境渐久,终有气盈于胸,丹田重无可重之感,若得慧根,或可成就“归真”。“归真者”,灵性全开,知觉一方天地,真气随意而变,姿态万般由心,于无形中便可取人性命,长久以来,武者皆认为此即武道巅峰矣,颂“归真”为“不死之境”。直至蔺熊横空出世。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让人怀疑自身亲眼所见为假,甚至继而否定自身认定自己本身出了问题,那其一定是有悖于常理远超于常识,不巧的是,鬼老三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在使劲儿甩了下头确定自己脑袋不是发昏之后,鬼老三还不认输似的把手举到眼前瞅了瞅,这才确定刚刚发生的一幕是真真实实的,自己既没有做梦也不是眼花,那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土匪头子都能怀疑起“人生”来呢?话说片刻之前,在巨大的呼啸声中铜锤直奔花朗的背上击去,眼看已经临近花朗的后背不足一臂之距,就在众匪惊喜于竟能得手之际,却不曾想,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花朗的右手向后一兜,竟托住了铜锤的底部,跟着上身一个侧仰,手臂一个回旋,那大如脸盆急若流星的铜锤竟生生随着其手臂改变了方向,止住了去势,在随着花朗的右臂仰面转了一圈之后,稳稳落在了其右手掌心之上。这铜锤虽然不是实心,但少说也有二三百斤之重,又携着如此巨大的惯力,却只是被人轻轻的一带一转便停了下来,有如被小儿玩耍般似的,如果说这一刻鬼老三等人的嘴巴还只是张大的话,那下一幕则是直接惊爆了他们的眼球,只见铜锤静止之后花朗右手轻轻向上一抛,那硕大的铜锤竟如柳絮般离手而起,在飞离其头顶一掌之距后,随着一声轻微的“破”字吐口,花朗的双手同时猛然击向了铜锤两侧,雷鸣般的一声巨响之后,伴着不绝于耳的“咔嚓……咔嚓……”之音,原本圆圆滚滚的硕大铜锤最后“咚”的一声悲鸣之后,碎裂成了片片块块,散落在了花朗的脚下。
“少侠请手下留情!”令人意外的是,最先打破这静默的不是场中激战的众人,而是场外观战的鬼老大。“终于到老子上场了!”原来这鬼老大一直在场边观战,非但如此,其还趁着场中打斗激烈的当口把早前受伤的和不受伤的所有弟兄都归拢到了一处,并且摆出了一副绝不再插手的阵势,而花朗也正是看到所有小喽啰都远远跑到了自己和灵儿的对面,才会放心的入场相助书墨。此刻鬼老大大步流星的直向场内走来,距花朗不到十步之距时,双手一抱拳,竟弯腰拜了下去。“草莽之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多有冒犯之处,请少侠看在乡野村夫求生不易上,宽恕则个!”鬼老大说完虽没有起身,但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悄悄一抬眼,眼睛盯在了花朗的脚面之上,“我寨中众人虽说伤了不少,可却未有一人丧命,最惨的也无非是臭鼬脸被踢变形了而已,照此看来,这二人绝非心狠手辣之徒,何况刚才老子又特意示好,这年轻人理应觉察……”“额……”花朗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求饶了,“打破铜锤有这么吓人么?我还有更‘恐怖’的一招呢……”手握着已经离了铜锤的大铁链,花朗心里这叫一个憋闷,“只痛快了一半!”不过,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江湖道上的规矩得守,人家都认输了,自己再不依不饶可就说不过去了,“可以,不过我也有事请你帮个忙”花朗双手一抱拳也向着鬼老大意思了下。“好说好说,少侠但有用得着咱儿的地方但说无妨,只要某能办到,必定不负少侠所托!”鬼老大闻言立刻直起了身子,满脸的兴奋之色,“自己抢在鬼老三求饶之前除了摆明自己的一寨之主身份外,为的就是卖众人一个天大的恩情,现在不但情有了,对方还多送了咱三分脸面,苍天有眼啊,哈哈”“路途遥远,我们三人又不慎丢了盘缠,若是……”求财之事自古以来都不好张口,虽说面对的是“求财的祖宗”但花朗还是稍有点儿抹不开面皮,“哈哈……某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却原来只是为这!”不待花朗说完,鬼老大已经一摆手止住了话头,一侧身对着身后一小喽啰吩咐道“速备好三匹马,再取一百两银子来!”“是!”“且慢……”几乎是在小喽啰答应的同时,一把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响起,寻声望去,但见一驼背之人正缓步向这里走来,此人驼背如此严重,以至于几乎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面,“老六!?”鬼老大诧异的看着正颤颤巍巍走来的老六,一时有点儿不知所措,“某有样儿暗器已经身藏多年而不用,今天见少侠如此威猛,一时技痒,想讨教一二,不知少侠可否成全我这残破之人,了了某的心愿?”随着话音落地,鬼老六已然“磨蹭”到了花朗的身前不远之处,也不见其抬头,只是静静的缩在那里。花朗看着这裹着灰白长衫的一团“肉球”,一时也有点儿摸不清头脑,正自晃神间,却听鬼老大一声大喝传来“别胡闹老六!少侠不是你我这种人可以企及的”说完赶紧冲着花朗又一抱拳“我六弟为人鲁莽,甚少出寨,失礼之处还请少侠怜其身残,不要与其一般见识!”“大哥,既然六弟想讨教一二,你又何必阻了他的意,不妨让其一试,我等也想开开眼界,看六弟大展伸手一番!”说话的正是此前呆若木鸡的鬼老三,此刻其早已缓过神来,心里问候了鬼老大一百遍祖宗八代之后,突然看到老六不知死活的上前,心中大喜之下当然要可劲儿把事儿撺掇成了。“老六,你不要怪我,谁让你死心眼跟着软柿子走,今日若你行个善,死在这小子手里,三哥日后必定为你烧香敬酒,供奉飨果,哈哈……”“多谢三哥!”鬼老六闻言脑袋动了动,看意思算是和鬼老三打了个招呼。“哼!”见此情况,鬼老大不再言语,一扭头转身朝后走去。很快,花朗身前若大的一块空地上就剩下“蜷”着的鬼老六一人,“少侠,某这暗器非比寻常,还请少侠把先天之气遍游全身,免得弄伤了筋骨”乍听此言,花朗不由全身一紧,眼中瞳孔猛的一缩之下死死的盯住了鬼老六,“哎,某这暗器名为‘六脉神剑’,乃是早年中无意所得,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功夫,只是运气罢了……还请少侠留意些,某得罪了!”言罢,只见一道黄色的亮光突然从鬼老六的身上射出,直奔花朗的胸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