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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碎片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是一个个偶然和不凑巧,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夏天,除了蝉叫,和老板呵斥,同事八卦外,他没有听到那陌生却又熟悉的笑声。假若不是匕首始终系在腰间,弘恒肯定会怀疑,这之前是一场梦。

这个梦很长,又很短暂,其实弘恒一直都在期待响起那个陌生的号码。因为他自从得到匕首后,脑海中总会浮现一位法师的样子,梦由心生,可是对方却从未见过,也和自己长的完全不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男子,眉宇间还透出一股英气。再想想自己的小圆脸,弘恒不由得自嘲起来。

吃过午饭,又是面对电脑,赶工完成工作总结。再熬过今天,就可以参加公司的组织旅游了,虽说是设计公司,日子过的也是平淡无奇,但旅游的热情能让整个办公室火热异常。平时较为内向的弘恒,此时此刻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即便敲打着键盘,滑动鼠标,却依旧会手抖,毕竟公司旅游是分部门和时间的,大约2年才会有一次旅游的机会。不仅仅是旅游,还更是带薪休假,这种福利,无人不动心。

不过,小小办公室也存在这么一个制度,也就是加班。如果有特殊情况的部门员工,会失去旅游的机会,领着细微的加班费坐在转移上敲键盘。当然,这个情况是由不得人自行做主的,完全取决于老板的心情。本是兴头上的刘恒,被经理忽然叫到办公室,这一去就是五分钟,有脑的人都知道,“倒霉鬼”找到了。

本就沉默寡言的他,对于旅游什么的,兴奋是显与颜表的,但这一加班指令下达,冷水一泼,一脸棺材相,硬是活生生摆在了弘恒脸上。坐在弘恒隔壁的胖妞看到这愁容,忍住偷笑,拍了拍对方的肩:“恒崽,这不旅游什么的没啥的,姐姐前年也没去。反正现在公司接到手的项目也不多,你做几张效果图,分分钟就拿下了。”

弘恒眼微微一眯,傻傻笑了笑:“花姐,我去不成了,礼物的事,你别忘了。”

花姐抖抖肩:“不慌不慌,交给我。”

整个两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能与弘恒这样交谈的人屈指可数,这和他自身性格以及家庭背景有关,只是这一切,他不曾对外人提及。对于这个倒霉鬼的降临,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大石。六点下班后,小团队组织的离开公司,如火如荼的讨论次日的旅游。这一次的旅游计划是十天,也就是这十天,弘恒要和堆积如山的方案文档相依为命。本是按时按点离开公司的他,现在又成为了最后一个人。

灯红酒绿的世界,仿佛与弘恒没有一点点关系,千丝万缕的诱惑都停留在了那些纸醉金迷的世界中,他就这样对着电脑从烈日当头到皎月初升。相继的,公司人员一一离开了,或大的办公室仅留下弘恒一人。

“叮叮叮,叮叮叮…..”铃声响起,接过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邹克的声音。

邹克:“Hello,好久不见,怎么样了,过的。”

弘恒心中一喜,其实还是有人记得他的,有些喜上眉梢的表情:“日子吗,就这样过,无聊,但也充实。你呢,旅游归乡了吧。”

邹克:“没有,我还在WH市,这些天都在忙,不过现在忙完了,想找你出来聚聚。我人生地不熟的,呵呵,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弘恒嗯了嗯,表情很淡定:“反正我也下班了,要不你告诉我,你的地点,我查查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可以一起过去找你。”

邹克晃悠着脑袋,眼咕噜球打转:“我在白帝酒吧,你现在过来?”

弘恒盘算了下路程和时间:“好,我现在就过去。”

邹克:“对了,带上匕首。别忘了。”

弘恒:“嗯…..”(这匕首虽然是时刻携带的,但感觉邹克故意强调了一遍。)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在白帝酒吧相见。与之前头发脏乱,衣服邋遢的形象不一样,此时的邹克衣冠整齐,怎么都不像个外乡旅游背包客的样子。两者比较之下,弘恒就显得普通很多,一件简单的休闲体恤,一条破洞牛仔裤便是这夜场的装备。

绚丽夺目的天顶旋转光球,硬是把人晃的眼花缭乱。动感十足的歌曲下,人们像疯了一样舞动着身体,彼此之间的肉体,勾勒出了未知的暧昧的气息。弘恒很少来酒吧,因为他不喝酒,而且也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偶尔来的情况还是陪朋友来闹闹,自己是滴酒不沾。当别人都在品尝吧台调制的花式鸡尾酒时,他一个人闷着头坐在高架椅上喝着果汁。

邹克看到这一情况也是哭笑不得,他在舞池中走了出来,接过弘恒的果汁喝了几口:“你来酒吧就是为了喝果汁么。这么热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来来来,嗨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舞池中央拉扯过去。

弘恒见大事不妙,急忙下意识的往大门口走:“不,不不,我只是陪你来看看。我不会整这些。”

邹克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动作呆滞的人,对方确实不擅长这些。无奈之下,他俩坐回了原位:“这个酒吧,你记忆中来过几次。”

弘恒:“额,大概两吧。”

邹克:“两次吗?嗯…..这酒吧神奇的地方看来你是没遇到过了。走,我带你见识见识。”

说完,连人带果汁,弘恒被生扯进红色珠帘后的暗道。暗道口有两位身材魁梧的保镖在此把守,他们惯例地伸手进行拦截。弘恒只能抬头看,才能见到保镖发光透亮的额头。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他人的黑影中。邹克指了指弘恒腰间系着的匕首,就这一简单的动作。两位保镖的眼神经历了大起大落,先是惊喜,然后是失望,最后却是死寂一般的无奈。

保镖A:“请进。”

两人顺势走了进去,正式进入了一个小房间。而离开时,弘恒可以感觉到,保镖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离开。

房间周围被古典灯具以及红木家具装饰,四面八方都透出昂贵的气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转椅上,他****着上身,虽满头白发,却遮不住老当益壮。雄厚的肉体上的伤痕,也能看出,他似乎经历了太多太多。那人看似近70岁,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弱者的气息。

邹克与老人相视而笑,两人莫名的互相给了对方一拳,打在身上。

邹克:“叶老,按照惯例,我来了。”

白发老人俗称叶老,似乎是白帝酒吧的当家,主要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对于他,正常人都是不想与其发生纠葛的。弘恒下意识地身子往后靠,这一举动也是被邹克看着眼里,他笑了笑安慰道:“他又不会干什么,今天叫你来白帝酒吧,见见叶老,才是真正的目的。”

叶老咳咳嗓:“两位,坐。”

在强大的气场以及威严下,弘恒乖如小兔,静静的坐到了沙发上。

从进门后,叶老的眼神就停留在了三个地方,邹克,弘恒,匕首。他从上锁的保险箱中拿出了一本笔记,递给了弘恒。

“递”这个动作让弘恒吃惊不已,因为就地位和权势而言,对方显然不需要递,直接丢过来就行了。难道叶老还是个君子不成?

叶老:“我听小邹克说了,你就是弘恒。按照惯例,这本笔记是归还给你的。”

听到归还二字,弘恒再也无法安静下来:“之前寺庙的白蓬子小和尚也说,这把匕首物归原主,现在又是这本笔记。叶老,你们到底隐瞒我什么事情。”

在我的质问下,邹克和叶老更多的叹气,看着我的眼神透露出了一丝丝怜悯。

叶老:“这本笔记是你让我保管的,我只是按照你之前的嘱咐,把它还给你罢了。你是谁,这一切又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只是负责引导,当然,这一切一切的引导,也是出于你的叮嘱。”

弘恒:“我的叮嘱?我们素未谋面,怎么有叮嘱这一说法。”

邹克把匕首拿到叶老手中:“之前‘他’有让你教会‘他’使用匕首吧。”

叶老摸着胡须,微微点头:“确实,弘恒,现在我来告诉你这把匕首的真面目。”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匕首割破了叶老的左手手背,不过奇妙的是,滴血未流,割出的痕迹逐渐浮空,形成一道道螺旋红线。

叶老:“这螺旋状的红线,只有不平凡的人以及和你有关系的人,才会看到。我们把他称为命线,这就是人的一生的缩影。而这些线上,有大小不一的光,白色光点称为生点,黑色光点称为绝点。生点代表着人一生遇到的奇迹与转折,绝点代表的是该人一生中遇到的大灾大难,甚至是死亡。这些光点只有你能看到了。”

弘恒确实能清楚看到线上的光点,听了叶老的讲解后,他不太忍心看下去,因为叶老的红线布满了黑色的绝点,而白色的生点已经寥寥无几,这难道意味着他人之将死?弘恒不想继续猜测。

他看着叶老:“这些光点既然我能看到,那又有什么用,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叶老大声笑了起来,是一种嘲讽上天的笑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遍在房间,久久未曾消失:“这逆天的行径只有你能做到。红线上的光点可以通过你的双手来进行改变,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对于那个人而言,都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邹克拍了拍弘恒的肩膀:“是的,匕首能把人的命线勾出,你的血溅在刀身上,便可以接触到他人的命线。食指触碰的地方会产生生点,中指触碰的地方会生成绝对。但是,千万注意了,你只能增加,不能削减。只能控制点的大小影响,不能控制点产生的连锁变化。”

弘恒在短短的一个晚上,经历了自己毕生遇到的奇事,这不知是福还是祸。

弘恒看着叶老的命线,咽下唾液,拿回匕首,当机立断,直接在手掌中心划破道血痕,鲜血涌出,溅射在了匕首上,瞬间,他感觉到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正当他伸出食指准备在命线上点出生点时,叶老一把抓住弘恒的手,阻止了对方的行为,眼中透出一丝丝欣慰和感激。

叶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是为别人考虑,忽视了自己。当你每一次为别人进行增点时,都是对你的一种折磨,绝点还好,代价无非是你灵魂的一小部分。但生点就不同了,这后果不堪设想,我希望你不要随意为他人添加生点,呵呵,特别是我这样将死之人。好了,小邹克,我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你们走吧。”

邹克找到胶布,在替弘恒包扎后,搀扶着离开了白帝酒吧。

弘恒从未觉得这是一个梦境,因为一切都太过于真实。告别叶老时,弘恒总感觉,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对方,这种感觉很突然,但却是那么的真实。

邹克弹了弹弘恒的脑门,嬉笑起来:“别一脸紧张,轻松点。我知道,这些科幻小说出现的情形,你自然难以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快点承认,因为你的生活以后会有巨大的变化。”

弘恒点点头,没有吭声,其实他心底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在自己有意识起,便是孤身一人的自己,形单影只的自己,为什么不接受这天赐的礼物。

对于自己,他不曾想过自己是否失忆了,从他人口中,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发生过什么,但这些都被遗忘了。而之前的自己似乎就早有预知,知道自己会遗忘一切。所以才安排了这么多人,对自己进行引导。

弘恒和邹克走在石子路上,吹着河边微风,去除一身的烟味酒气。

弘恒:“邹克,我能改变自己的命线吗?”

邹克摇摇头,他面对着弘恒,眼神中侵染了几分哀伤:“你看不到自己的命线,过去不能,现在也不能,所以你才会一次次的做错误的事情。”

弘恒:“错误的事情?”

邹克:“好了,回去吧,我明天会回BJ市,等安排妥当,我会再来找你,这段时间,就靠你自己了,匕首是你的,人生是你的,接下来没有人指引,你可以自己发现。对了,笔记保管好,那笔记本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打开的方法也只有你知道。”

一晚上的大信息,多数据,把弘恒听的迷迷糊糊,不过,每回忆起命线,他的记忆就变得支离破碎,瞬间的记忆破碎后,他尝试拼凑,却发现,记忆的碎片已经完全不同,那是一段段灰色的回忆,伴着鲜血和痛苦的记忆……

叶老从抽屉中拿出手枪,对着自己的脑门,老泪横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老朋友,我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给了我那么多活着的机会,我能做的却只有一次次的告诉你怎么使用匕首,一次次的把那本破旧的笔记交给你。我们都无法把你引出这个该死的轮回。我欠你的,永远还不清,剩下的就交给邹克他们了。这次,是我这辈子的最后一次。再见了….”

“嘭!......”枪声穿过白帝酒吧,消散在了舞动的人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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