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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是我生命里的阳光(3)

“咦,那有一家超市,我们去买点东西吧。冰箱里的东西已经被我吃的差不多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好啊。”我们,我很喜欢她用这个称呼,很喜欢她刚刚说的话,好像我们是一家人一起出来买东西,不知不觉的我的脸上又泛起笑意。

“这个,这个,这个……”不多一会儿,她已经将购物车塞的满满的,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来超市购物,以前都是管家将东西买好放入冰箱的,不过这次购物的感觉十分好,她就在我旁边,和我推着同一辆购物车,呼吸间都是她头发的香味和身上特有的香甜。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购物。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帅!”结账时收银员看着她,又看看我,由衷的赞美着。我的心里泛起一阵喜悦,连看着收银员也漂亮了几分。

“额,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摆摆手,慌忙解释。听到她的话,我飞上云端的心又突然间跌入了谷底。后知后觉的我才意识到仅仅一天,我就已经为她而喜,为她而忧了,我十几年的感情竟被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所唤醒,我不再是一片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凌梓涵了。

心里百转千回,表面却波澜不惊,只默默的走在她旁边,守着阳光,守着这一世温暖。“现在做什么去?”薄唇轻启,我忍不住问她。

“回家啊。”她继续往前走,柔柔的声音飘荡过来。

回家,这个词真好,心里不禁泛起喜悦。可是,这是回家的方向吗?我再一次看了看街边的建筑物,终于确定了,“走反了。”唇角勾起,幽幽的飘来一句,原谅我不是故意的。

“……”她转个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加快了,似乎是有点生气的模样,我迈开长腿追上去一看,嘴角的笑意更胜,这丫头脸颊红的像天边的朝阳一般,大概是有些尴尬了。我将她手中沉沉的购物袋接了过来,真重啊,娇小如她,刚刚是怎么把这些给拎起来的。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清月光辉,一眼柔光尽收眼底。

鼻间是她若有若无的香甜,摆动的手臂时而会触碰到她柔软的衣料,似乎逛街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连回家的路居然也变得那么短,如果它能一直延伸,延伸到遥远的永恒该多好。可是它只是一段路,终究会有尽头,终究会到达终点。

推开门,屋里有些黑暗,我皱皱眉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手指探索到门边的开门,打开室内的水晶吊灯,瞬间一片光明。“你怎么不打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啊?”她看了看房间里紧紧闭着透不进一丝光线的窗帘,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喜欢黑暗。”是的,我喜欢黑暗,喜欢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阳光对于我来说都是多余的东西。

“真是个怪人。”她小声咕哝着,却被我灵敏的耳朵给捕捉到了,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看着密不透风的窗帘,似乎在思考什么,终于她想明白了似的点点头,走到窗前,拉住厚重的窗帘,一把掀开,一个,两个,三个……她把所有的窗帘全部打开,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霎那间,客厅里曾经明亮如昼的水晶吊灯也黯然失色。

她又折回门边,把水晶吊灯关掉,“看,这样是不是又温暖又明亮?”她的眉梢眼角都带着浓浓的得意之色,衣服傲娇小女人的模样。

多少年了,我一直活在黑暗中,而她却突兀的把所有的阳光全部放进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没有提前让我做好准备。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刺眼,我慢慢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慢慢的看清了满室阳光,看清了沐浴在阳光中的那个仿佛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女孩,那一刻,我觉得世界原来是温暖的,也在那一刻,我爱上了阳光,爱上了眼前这个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孩。

“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你都要坚强。敞开你的心扉,让阳光照射进去。如果你的心是冷的,就让阳光温暖你,如果你心里有经久不散的积雪,就让阳光慢慢把它融化。阳光是属于你的,是谁也无法剥夺的温暖。”她表情认真,一字一句的说着,仿佛在告诉自己,又仿佛在跟我说话,“我也会努力,努力做一个温暖的人。不管命运对我如何的残酷,我都要做属于自己的太阳,把温暖带给自己,也带给所有爱我的人。”

我静静的看着她,这一刻,我觉得她身上有的不只是柔弱,更带有一种坚强和倔强,我看到了她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坚强,看到了她故作轻松背后的累累伤痕。

她说完这番话,又恢复往常的笑意浅浅,“呀,真是的,我都忘记开电视了。”说着就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开关,电视上优美的女声传来,她随意的坐到沙发上,拆开刚买的零食,边看边吃。

我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心酸。她是否也像我一样,被命运遗弃,而与我不同的是,我选择了自暴自弃,消极面对人生,而她,这个叫云凡的女孩,却像太阳一样,乐观坚强,浑身散发着阳光和正能量。她一不小心闯进了我的世界,把所有的阳光全部放了进来,而她也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进我的心里。

“你快过来啊!尝尝这个!”她手里拿着刚刚拆开的零食,明媚如阳,眉梢眼角都仿佛闪烁着阳光。

“嗯。”我停止纷飞的思绪,走近她,一步一步,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渐渐变的清晰。

一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被强行塞到嘴里,旁边传来欢快的笑声,我试着嚼了嚼,味道不错,只是被塞的满满的嘴巴被撑的有点疼。等我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可以开口说话时,旁边的人儿不知何时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洒在她身上,梦幻般的美丽。我仔细端详着熟睡中的人儿,卷而俏的睫毛附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俏丽的小鼻子间呼吸均匀有致,粉嫩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饼干屑,真是个贪吃的人啊。我抽出纸巾轻轻的为她擦拭,怕惊醒睡梦中的她。

她微微调动了下身子,脑袋直直的落在我的肩膀上,而她的双手居然环上我的腰身,嘴里低喃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说的是宇,别走。

而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情考虑她说的是什么,当她的光滑细嫩的手臂环上我的腰身的时候,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隔着薄薄的衬衫我感受到了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我忍不住想要触碰那一寸肌肤,但是理智阻止了我,不可以惊醒她,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我低下头,她的嘴角带着微笑,大概是做了个美梦吧,我拉过旁边的毛毯,轻轻覆在她的身上,然后手臂缓缓地落下,小心翼翼的搭在她身上。只这样轻轻的抱着她,就让我感到温暖和舒心,鼻间环绕着她身上特有的香甜,莫名的让我感到安心。保持着轻轻抱着她的姿势,在她均匀有致的呼吸声里,我也安然陷入睡梦中。

“小涵,小涵!”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我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美丽的女子缓缓向我走来,眼角眉梢带着温柔若水的笑,啊,是妈妈啊。我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妈妈啊,而我的手也缩成了胖乎乎的,小小的,我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穿着背带牛仔裤,白色T恤,脚上套着一双黑亮的小皮鞋,我怎么变成小时候的样子了?

“小涵,你想不想妈妈?”女子眉眼温柔,声音温若清水,带着淡淡的宠溺。

“想。”我的眼睛开始泛起泪花,原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啊,原来妈妈还在,“那爸爸呢?”

“他呀,你忘了,他出差去了,”她伸出手摸摸我的脑袋,眼中宠溺更胜,“真是个傻孩子。”

“哦,妈妈,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很可怕的梦?”我仰着脑袋看着妈妈的眼眸,仍然未从噩梦中平息下来,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妈妈去世,爸爸自杀,我在外公家一住十几年,原来这些只是一场梦。

妈妈伸出手将我抱起,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她抱着我转圈圈,一圈又一圈,“妈妈……咯咯……妈妈……咯咯……咯咯……”好开心啊,呆在妈妈身边。

鼻间突然有一点痒,我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香甜的味道,房间内是她放大的笑脸,手中握着她散落在肩上的秀发,我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片明媚之色。

“那个……你能不能放开一点。”带着商量的语气。

我低头看了看,此刻她在我的怀中,我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她,原来我们相依相偎的睡着了,心里泛起阵阵温暖。怀中的人儿动了动,我才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忙放开紧紧环着她的手臂。

挣脱了禁锢的她,脸颊上一片绯红蔓延到耳根。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便是一个月,而这一个月的日子是我从未体会过的幸福,从六岁那年开始,我从来没有像这段日子一般那么开心,只因有她在。她就像一束阳光照进我的心里,照耀在我心中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我的世界从此不再只有黑色和灰色的沉郁,而多了蓝色如她的明媚。

卧室的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我睁开眼像门口望去,小巧的人儿出现在门口,仿佛带着淡淡的光芒,整个客厅瞬时明亮了许多。我翻起身,从沙发上坐起,自从一个月前她来的那天,我就一直谁在沙发上,为了她,我甘之如饴。

“早啊。”她笑的一脸明媚。

“早。”每天早上看到她的笑脸,我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饿了吗?”

“嗯,还好。”她转身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等你收拾完,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饭。”趁她还没有关上门,我开口道。

“今天早上我来做吧。”她转身关上门,留下一脸惊讶的我,她居然会做早饭?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我有些不放心她,刚走进厨房就被一个不明物体推了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她啊,脸上被面粉弄的活像一只小花猫,头发上也被白白的面粉遮住了一半,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要笑的,我只是……只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

“不许笑!”她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霎时停止了笑声,“小花猫,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帮,我自己可以的。你看只要把面粉倒进去,再加几个鸡蛋,再兑点水,再搅一搅就……就好了。”她边说边做,突然她的语气变了,有点说不下去了。我走上前一看,整个小盆子里的面全部成了糊状,稠乎乎的,我试着用筷子搅了搅,真是搅都搅不动啊。

“傻丫头!”我拍拍她的头,接过她手中的盆子和筷子,打开水龙头加适量的水,终于稠乎乎的面糊变稀了,用勺子舀了一勺,面糊黏而不稠,刚刚好。“喏,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她接过盛满面糊的小盆子放下,把平底锅取下,在低层铺上一层金色的调和油,打开液化气开关,稍等一会儿油热了之后,她用勺子舀出一勺面缓缓倒入油锅中,端起平底锅慢慢转上一圈,让面糊均匀的分布在锅底。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略显笨拙,但是我的心里却涌起阵阵暖意,就是这么一个笨笨傻傻的女孩却愿意为我做早餐。

正在切菠菜的她时刻注意着平底锅里面糊的状态,面糊已经在锅中变成圆圆的一片了,中间部位也开始往上鼓起,她把刚刚拌好的菠菜和鸡蛋摊在凝固的面皮上,大约占据一半的位置,然后把余下的一半折过来,用锅铲轻轻拍了拍重合的边缘,让它们更好的贴合。此时的她认真极了,有细细的汗珠包裹着她小巧挺翘的鼻梁。她用勺子舀一勺油,将油缓缓地顺着锅边淋入锅底,嗞嗞的响声蔓延在空气中,带着香味,勾起人无限的食欲。在我发愣的时候,她已经将锅里的饼翻了个身,金黄焦嫩的一面露在上面,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又过了几分钟,她把饼盛入盆中。白瓷如玉的盘子搭配着金黄焦嫩泛着油光的饼竟是那般令人舒心。她端过香气四溢的饼,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之色,仿佛在说,看,我做的不错吧。

我笑了笑,抢过她的盘子,率先坐到餐桌上,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切了一大块,哇……怎么不咸呢?我又夹了一口尝了尝,还是不咸。

“怎么了?不好吃吗?”可能是看到我的动作了,她问道。

“没有,没有,这个饼很好吃。真的。”为了证明真的很好吃,我塞了满满一大口饼。

“这不是饼,是菜合。”她得意的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咦?怎么不咸?”她疑惑的看着刚刚咬过一口的饼,几秒钟后,她猛地一拍脑袋,“呀,忘记放盐了。”她的表情满满的懊恼之色。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吃啊。我一直都喜欢吃比较清淡的,这个饼……菜合正适合我的胃口。”我尽量作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做早餐,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吃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除了妈妈做的饭之外最好吃的东西。

“嗯,真的吗?”她终于又笑了起来,脸上阳光灿烂。一秒后,她的脸上又是一片阴云密布,“梓涵,我……”她好像有些犹豫。

我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梓涵,我要走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忧伤或许不舍,因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如浆糊一般根本无法思考。“去哪里?”嘴巴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回家。我爸爸派人来找我了,我得回去了。”她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回家,两个字重重地打在我的心上,对啊,她也有自己的家啊,我能留她一时却始终无法留她一世啊。这些日子,我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只想着她在我身边就好,可是终究她还要回到她自己的家里,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那里没有一个叫凌梓涵的男孩。原来,她今天做的早餐是为了慰籍离别。

“哦,好啊。”我冲她笑着,可我知道这个笑是苦涩而艰辛的。

“那你照顾好自己。”为什么我读不出她语气中的不舍。“和你在一起的这一个月,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回去后我又得面对我出轨的爸爸和恶毒的继母还有她的两个孩子。不过,我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我要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她的语气中带着坚定。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打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还有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她依旧笑容满面,站在阳光中,宛若天使。

“再见了。”她不等我说话,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一片阳光明媚中,只余我一人在充满她香甜味道的空气中寂静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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