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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决策层的讨论

公元七十四年年底,朝廷收到了窦固从车师前线发来的捷报书信,于是汉明帝立刻召集群臣讨论。在朝廷大殿上,汉明帝直截了当的提出了问题“昨天傍晚寡人收到了窦固将军从车师发来的捷报信,很不错,任务都圆满完成了。”话一说完,朝下是一片恭贺之声,汉明帝也很高兴,然后接着说“窦固在信里说现在西域刚归附我大汉,局势并不稳定,问我下一步是该班师回朝呢?还是就地设立都护府驻军?说实话,寡人昨夜也想了一晚,今天寡人想听听众位爱卿的意见。”

这时司徒鲍昱站出来说“陛下,臣认为此时不能班师,窦固将军有这样的疑问,想必他身在西域,很清楚局势,如果我们现在刚打赢就班师,那北匈奴忍得到这个机会必然会再次进攻西域,之前臣服我们的西域诸国肯定又会倒向北匈奴,如果真是那样,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臣认为应该就地驻守,效仿武帝时设立的西域都护府,以加强对西域的控制。”汉明帝听了,点点头。

“陛下,老臣认为,大军还是要班师回朝,现在我大汉刚刚恢复了一些活力,国库才刚刚充实了一些,这个时候大军远征已经让后方吃力,之前的粮草补给队伍在西域已经是艰难万分,粮草在路上的损耗就有十之二三,这回又要在外长期驻守,这军需粮草的消耗恐怕我们一时承受不起啊,粮草吃紧,必然要从百姓那里去拿,这样又会加重百姓的税负,如此一来,有悖于光武先帝和陛下一直一来倡导的休养生息的基本政策啊,而且西域地处荒蛮之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老臣认为完全没必要派大军驻守。”司空第五伦说。汉明帝听了,也点点头没说话。

汉明帝觉得司徒和司空两位爱卿说的都很有道理。这时朝堂上也纷纷讨论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一心为了大汉,观点都对,没有错。汉明帝只是要在这两条都是对的观点中采纳对大汉最有利的一条。

汉明帝沉思了好一会,然后示意大家安静,说:“两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这样吧折中一下,大军班师回朝,但西域都护府还是要设置的,留下张掖郡和敦煌郡的四千将士作为屯垦部队在车师戍边好了,其余大军回国。”“等等,留三千吧,让张掖郡和敦煌郡的将士也回去几个,不然边塞的百姓对寡人就有意见了。”汉明帝说完看了看司徒和司空,再望了望群臣,看大家都没说话。于是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那各位看看驻地该选哪里呢?窦固在信里说车师国有好几处城池可以用,有什么车师前国王城,车师后国王城,柳中城,金蒲城,还有龟兹乾城,你们中谁对这些城池有了解啊?”话音刚落司徒鲍昱站出来说“回陛下,臣一直在关注着西域局势,西域诸国的城池都不是很多,毕竟那里地广人稀,所以臣对那里的城池都有所了解,不知道陛下是打算只设置一个西域都护府呢?还是准备连带设置戊己校尉呢?”司徒话音刚落,群臣又议论了起来,汉明帝说“对,也不能光设置一个西域都护府,司徒爱卿就先说说这些城池,容我仔细思量。”

司徒鲍昱拱手道“诺,陛下,臣觉得我大汉军队的驻地是万万不能在他们的王城的。”汉明帝听了说“为何?”鲍昱说“西域人一直以来都是野蛮落后民族,对自己部落忠诚度很高,对外族有着天生的排斥,如果我们在他们的王城驻军,会被西域人认为是入侵,认为是要灭他们,他们必然会反抗,这样不利于我们长久的统治,其实自从武帝开拓西域一来,虽然西域诸国都臣服我大汉,但这种臣服并不主要靠我大汉的武力威慑,而都是靠我大汉的仁政,靠通商,这些举措让西域诸国都觉得我们大汉是真心实意的对他们,而且每年我大汉都会有丰厚的赏赐给他们,所以西域诸国才从心底里臣服我大汉,这也是我们大汉和匈奴对西域的不同。”

汉明帝听了说:“爱卿说的有理,那另外三处该如何选呢?”鲍昱接着说“臣认为,另外三处不用选,全部留下驻军。”话音一落,群臣又议论纷纷,司空第五伦立刻说道“既然大半主力都已经班师回朝,仅仅留下少量驻军,如按司徒的意思,那如果有外敌来犯,如此兵力分散,如何能退敌啊?”汉明帝看大家都议论纷纷,就招招手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听司徒爱卿说完嘛。”

于是司徒向汉明帝施了礼,接着不紧不慢的说“回陛下,臣认为只有分散兵力才能尽可能的散布我大汉在西域的影响力,也才能体现出我大汉的国威和自信,如果整个西域就只有一处汉军驻地,臣猜想那些西域国家估计心里也会有想法,而且西域的城池普遍都很小,一座城池能有上千百姓就已经算不错了,如果把留下的这三千人马都放在一座城池里面,那必然是行不通的。窦固将军说的这三座城池分布的都很好,一座在车师后国,两座在西域的中枢国家车师前国。从这三座城池分布上来看,很是合理,其中金蒲城是唯一一座在天山北侧车师后国境内的城池,是一座小城,陛下可设置一个校尉统兵八九百人驻防即可,这样我们大汉对天山北侧的西域诸国比如车师后国、乌孙国、大宛国和姑墨国等就可以施加威慑力和影响力。柳中城在天山南侧的车师前国,这座城池可是一座坚城啊,它是西域的要塞重镇,西域诸国常年的必争之地,车师王能把这座城池拿出来,我想他是希望借着我们大汉的力量来震慑其他西域国家,以便保住这座城池,此城陛下也可设置一个校尉统兵八九百人即可。龟兹乾城也在天山南侧的车师前国,是这三城中离我们大汉最近的一座城池,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池,这座城池适合设置西域都护府,一来它不起眼,在这里设置西域都护府,可以告诉那些西域国家,我大汉对占领西域没兴趣,只要你们西域诸国甘心做我大汉的附属国就可以了,二来它离我大汉边塞玉门关和敦煌郡都相对最近,如果北匈奴人从西面北面发兵来攻,他们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玉门关和敦煌郡求救,而且还可以顺便去鄯善国和伊吾城搬救兵,这样看来它是最安全的一座城池,在龟兹乾城设置西域都护府,可以很好的控制焉耆国、龟兹国等西域大国,甚至是西域南道的鄯善、楼兰等国也可能威慑到。所以臣认为这三处城池我们都应该留下,虽然兵力相对分散,但我们在西域也不是孤独的,我相信只要陛下恩威并施,那些西域诸国必将和我大汉一起抵抗北匈奴。”

汉明帝听完司徒鲍昱这一通分析,连连点头赞叹道“爱卿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把戊己校尉拆开,分别设置一个戊校尉和一个己校尉。”司徒鲍昱拱手道“陛下圣明。”汉明帝想了想,笑着说“那就让陈睦担任西域都护,驻军一个营于车师前国的龟兹乾城,耿恭为戊校尉,屯兵车师后国的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屯守车师前国的柳中城驻扎守卫,每个驻屯地各设一支八九百人的屯垦部队,其他部队班师回朝,然后让刚刚归降的西域诸国每家找一个地位靠前的王子随班师大军一起来洛阳做人质,同时命令鄯善国等西域国家协助这三地驻军,以防万一。”话说完,群臣附和道“陛下圣明。”司徒鲍昱这时说“陛下,如今已是年末,臣觉得还是让大军就在车师先过了年再班师吧。”汉明帝一听司徒鲍昱这么一说,仔细想了想说“爱卿说的很对,这点倒是提醒了寡人,如果让他们收到诏书就班师,估计过年的时候大军都还在大漠里,这样也太不合人情了,好,就依爱卿之言,传旨让窦固和耿秉先在车师过年,过完年后立刻班师回国,不得有误。”于是朝堂上又是一片“陛下圣明。”

话分两头说,这段时间汉军在车师休整,而被汉军打败的北匈奴单于狼狈的跑回了北匈奴的漠北王廷后,看着带回来的极少的残兵败将,很是恼怒,天天想着要报复。狐鹿看到后说“单于,复仇这事不能急啊,如今大汉军队正在车师驻扎,主将还是窦固和那个诡计多端的耿秉,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啊。”单于一听,也冷静了下来,思量着说“没错,有那个耿秉在,我们就算现在反攻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狐鹿接着说“是啊,我们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先休养生息,随时做好准备,以静观其变啊。”

单于有点不高兴的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变啊,他们这回是明显要收回西域,难道你能让他们走吗?”狐鹿呵呵一笑说“单于英明,不过不是我让他们走,我估摸着大汉朝廷会想着让他们回去的。”单于一听,开始思考起来。

狐鹿借着说“单于应该明白,汉军打仗,不管是打多远,打完后都是要班师回国的,等到他们班师回朝之时,就是我们主动出击之日啊。”单于听明白了,大喜说“对啊,汉军也是人,也想家啊,再说这么多人在外面,大汉朝廷养起来也是很费劲的嘛。”说完得意的笑了起来。接着单于说道“还好我北匈奴这次主力未失,这段时间你加派密探到西域和车师后国刺探情报,一有消息,随时来报。”狐鹿领命。

单于说“待汉军回师之后,我一定要把车师王安得和王后都给杀了,我本以为自己亲自去能让车师和我一起抵抗汉军,没想到他们敢主动投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气死我了。”狐鹿说“这肯定是那个王后的意思,当时在车师后王王廷我就看出来了,西域谁不知道她是汉人后羿,安得对这个王后也是十分的宠爱,不然安得怎么会同意让一个王后养兵带军呢,这个王后必须除掉,除掉了王后,车师就好办了,等汉军班师后,我们再策反利诱西域其它诸国,到时候西域诸国必然还是要归附我北匈奴。”单于高兴的说“恩,不错,就这么办,我是不会就这样认输的,我们北方的狼就从来没有怕过中原的羊,他们那些中原的羊注定是给我们吃,几只牧羊犬算什么,西域注定是要向我臣服。”说完单于对狐鹿说“策反利诱的事就交给先生了。”狐鹿领命。单于接着对手下将领说“阿布,没事时就别花天酒地了,尽快给我把大军组织起来。”阿布领命。阿布是单于手下第一战将,深得单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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