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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镜宜河、游磁山

镜宜河,水丰河深,清净连绵,如镜如粼。

镜宜河在宜诸城东北角转了个弯,南北向的流势转向东南,城东边的城墙顺势而为,依河而建,河岸上码头林立,商船云集。

丰沛的水流,深广的河道,优良的港湾,带来了宜诸城的富饶与繁荣,养育着千百万人口的宜诸城。

宜诸城东南一线,因水而起,因河而兴,因船而富。河上清风徐来,凉风送爽,即使金乌当空,铭天也不觉得热。

铭天沿河寻找了半个多时辰,岸上尽是普通泥沙,没看到一点点水离沙,只能继续沿河往上游寻找。

地方风物志的记载中,镜宜河的转弯处,强大的河水冲击力,经常把大量的水离沙冲到岸上。

水离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土属性灵物,地底深处有着大量存在,且功能单一,所以价值不高,许多地方都有出售,铭天亲自来寻找,都是教穷给逼的。

他看了看镜宜河,自身所处位置正是河水转弯处,河水强大的冲击力无时不侵蚀着河岸,一块块泥土掉入河中立即消失不见。

“冲击力好强,用刀子来切割也就这个效果!”

“难怪宜诸城每年都要组织人力加固河堤,并设置大阵用来防护。”

铭天把手伸进水中,立即体会到那种强力的冲击,越深处,冲击越强。他也想不明白,平静如镜的水面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至柔之水,能利万物而不争,也能以柔克刚,席卷万物,气吞天地,这就是水的力量,水的气势。

推拉,挤压,卷裹,拍击……

意识中如在享受全方位的按摩,由手上传导入脑海,醒脑提神。

他伏在岸上,手伸进河里,任水流肆意的冲刷,卷荡;双手一阵清凉,气血旺盛,活力冲涌。

双手变得更灵活,十指的掌控更加精妙,想用多大力量就是多大力量,不多半分也不少半分。

因修炼过快而产生的瓶颈也在此时松动,身体对灵气再次恢复了饥饿感,灵渊天意诀快速地吸纳着周遭的灵气,淬炼后补充到身体中。

不能只顾双手,铭天心想,时间不多,也不知河里有无危险,只能换腿脚来冲刷。

凉飕飕的气息从腿部传遍全身,他坐在岸上,一动不动,沉醉于透体的舒爽中。

神游天外,时间的流逝,他没去想,也没有注意到,强大的冲击力浸蚀下,河岸消退,他坐的地方,在河水的冲击下,泥土不断断裂消失。

“扑通”

屁股下面的小块河岸,承受不住冲击的力道,连坐在上面的铭天一起掉入河中。

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身体挣扎着向后移,双手使劲抓向两边。

幸好,他坐的地方不是水流的正面,冲击力弱了不少,只被冲出了一个很小的豁口,身边的河岸依旧坚固。

没几下挣扎,他就抓着两边爬到岸上,一看也没什么损失,只是衣服湿了大半,倒是全面地感受到了那种冲击力,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收获。

铭天没有再下水,就在豁口边上,伸展身体,惬意的躺着,让太阳照在打湿的衣服上。

无聊的抓起河沙,随手扔进水里,激起阵阵涟漪。

这时,他刚扬起手,想抛出去,就又放下来,手中的沙子有些奇特,滑滑的,很是柔和,和别的沙子太不一样了。

漫不经心的转头看去,赤红的沙子摊在手里,一颗颗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有着一样的轮廓,精致华丽。

“水离沙!”

慵懒的眼神一下明亮起来,翻身坐了起来,看看手中沙子又看看地面,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一轻微塌陷,恰好让水离沙露出了一角,上岸后,他忙于凉晒衣服,根本没注意到。

豁口处,刨去寸许厚的普通泥土,尽是赤红精致的沙粒。铭天手脚并用,不一会,就把水离沙的大致范围清理出来,方圆四五步的地方,铺着厚厚一层。

“哈哈哈!”

稍一估算,起码都有二十斤。

装了满满一袋子,扛到肩上,饶是体力远超常人,在太阳下赶路,也有些气喘。

回到小屋,放好水离沙和玄昼石。清洗后,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来回一个时辰,还剩两个时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弄到足量滑云土,反正没什么要事,先去看看也好。”铭天边想边察看宜诸城地图。

宜诸城依山傍水,东依镜宜河,北有连绵万里的噬荒山脉,西南方的神拜山脉则跌宕起伏,千峰竞秀,万壑争奇。

地图上显示,神拜山脉中的游磁山位于城外西南方,山中富含磁云母矿石,三大世家都在山中建有矿场,雇人开采磁云母。

滑云土伴生在磁云母周围,价值低且量多,无人开采,都留存在废矿洞中。知行别院的执事在宫家矿场值守时,曾多次见过。

还不到半个时辰,铭天就赶到了游磁山脚下。

眼前的山峰高大挺拔,孤峰耸立,青灰的山体上,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低矮植物,一个个废弃的矿洞隔着很远就能看清楚。

靠路的一面,山中的磁云母矿石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开采一空,山脚下残留着不少破旧工舍,犹在诉说着往日的繁荣喧嚣。

路过一间快倒塌的房屋时,随手捡了把勉强能用的锄头拿在手中。

低处的几个废矿洞,废弃时间太长,不是已经倒塌,就是处于快要倒塌的状态,看上去就很危险,铭天直接略过。

半山腰处,三四个旧矿洞犹如猛兽张开的巨口,幽深险恶,难知其中底细。

沿着残破崎岖的旧矿道,铭天艰难的爬上了半山腰,眼前的旧矿洞虽已荒废很久,三丈多高的入口却依然完好,气势不减当年。

往里面看去,坑坑洼洼的洞壁,在灰暗的光线中显得阴森恐怖。倾斜向下的坑洞两旁分布着不少叉道,狭小阴暗,不知道通往何处。

没有照明工具,只能在昏暗中,沿着主矿洞,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

两旁的洞壁上,许多大小不一,深浅难分的孔洞分布其间,那是过去采集磁云母矿石留下的原坑。

铭天轻挥锄头,在原坑中小心地挖掘,由于相隔时间太长,不少坑中都风化成了泥土,即使还存有滑云土,份量也相当少。

洞中光照不足,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进,这样一来,进入坑洞好久,也不过前进了六七丈左右,采集到的滑云土还不足两斤。

这时,铭天已深入到十丈左右的地方,再往前,矿道中漆黑一片,不可再深入,只能退出坑洞,回到山腰。

洞里阴暗狭小,气氛压抑,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方才进入另一个矿洞。

半个时辰后,回到山腰处的铭天,兴奋不已。这一次的收获,比上次好得多,足有四斤,这样,再收集到两斤就足够了。

这一面山腰处,附近共有四个旧矿洞,顺利的话,只需再进入一个矿洞就可完事。

见时间还早,他坐在山腰处,边休息边打量着远处的奇壑险峰,云舒云卷,峰奇竞翠,一幅美景良辰之山色!

“救命!”

“救命啊!啊爹!洪叔……

正看得惬意时,一阵年轻嘶哑的叫喊声打破了山间宁静。

铭天仔细一听,声音好像是从几十丈外的第四个矿洞传过来的,应该是有人被困在矿洞中。

“反正都要进去,进哪个矿洞都一样,就先去看看,能救则救,不能救在想办法”,铭天边想边往那边去去。

“啊爹,冲儿快饿死了!”

“洪叔,冲儿在这里啊!”

“你爹不在,你叔也不在,饿了就吃土啊,虫儿还想喝奶吗?”听到那嫩稚的叫喊声,激起心中少年心性,便老气横秋地作弄道。

“你是哪位大叔,小冲儿不是小虫儿,不能吃土呀!”

“小冲儿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乖!大叔来了。”

铭天快速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十几丈深的洞中,微微有点光亮,叫喊声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仔细察看之后,见没什么问题,才小心的朝着光亮处靠近。

“大叔,我在这儿……”洞中的少年,听到铭天的脚步声,欣喜的吼叫着。

“小乖乖,叔到了。”

不多时,便走到了距光亮不足一丈的地方,铭天一看,丈许外的地面上,有个两丈多深的坑洞,一个十四五岁的淳朴少年,守着一个小灯盏,坐在其中,正小心的盯着铭天看。

铭天走到坑洞旁边,蹲下身体,朝着洞中的少年笑了笑,纯粹清净的笑容,打消了少年的疑虑与谨慎,转而怒视着上面的铭天。

“混蛋,欺骗我!”淳朴少年看清铭天和他差不多年岁,甚至略小些,愤怒的吼道。

“我有欺骗你吗,我认识你吗,都不认识怎么欺骗你了,可别冤枉好人呐!”铭天不甘示弱,老气横秋的说道。

“你叫我小虫儿去吃土,你骗我叫你、你、大叔!”

“你现在可是自己叫的,不要不承认?”

少年愣着头一想,还真是这事,情急之下自己先叫出口的,不禁尴尬的低下头,偷偷看着铭天。

“好了,小虫儿,你没事吧,先救你上来再说。”铭天可没时间继续斗嘴,问起了少年被困的事来。

原来,这少年叫严小冲,住在宜诸城外的严家村,阿爹年轻时在田家矿场上做雇工,开采磁云母矿石,后来年纪大了,被田家矿场辞退,只能回到村中种田打谷,农闲时,便上山搜集一些余矿次品,换些钱两补贴家用。

昨天,严小冲跟着阿爹,洪叔来到游磁山,不久,三人便走散了,严小冲多次来过游磁山,却也不怕,独自在山中搜寻。

后来,便寻到了这里的矿洞,恰好在坑洞边的石壁上找到了四颗磁云母矿石,挖了三颗都无事,挖第四颗时,一不小心,便摔了下来,右手肩膀受伤脱臼,被困在此处。

脱困不得,只能抱着小灯盏饥饿的坐了一夜,不知不觉中便昏睡了过去,醒来后,还不见阿爹找来,焦急之下,便大声呼叫起来,恰好被附近的铭天听到。

铭天看对方带着绳子,就在坑洞上挖了几个凹陷处,又把绳子让严小灰拴在腰上,另一头扔到上面,由铭天拉拽着,二人共同配合,不久,就把严小冲拉了上来。

帮着对方把脱臼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后,严小灰欲鞠躬谢恩,铭天不接受,双双坐地交谈起来。

由于两人都是年龄差不多的淳朴少年,交谈起来没有多少隔阂,一下子两人间的距离减了不少。

听说铭天要收集滑云土,严小冲主动帮忙,工具齐全且有灯盏照明,不久就采集到了五斤左右的滑云土。

在严小冲的指点下,铭天看到,坑洞边的石壁上,丈许高的地方,有着四个人头大小的坑洞,其中三个里面空荡荡的。

惟有右边一个坑洞中,鸡蛋大小的青灰色石头露出了一半,严小辉介绍,那就是磁云母矿石,起码价值十几钱两。

铭天拿过工具,小心的走到附近,不一会儿就把青灰色石蛋挖了出来。

鸡蛋大小的石头,拿在手中却沉甸甸的,起码有六七斤的分量,表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细细的条纹,好看又奇异。

磁云母是制作灵器灵宝的重要辅助材料,他虽然在典籍中看过介绍,却也是第一次亲自看到实物,不禁啧啧称奇。

打量了一番后,铭天把石蛋扔给严小冲,对方怎么也不接受,说救命之恩未报,怎能接受,还从身上又拿出两颗磁云母矿石来,要答谢救命之恩。

奈不住对方的推让,铭天只收起了自己采下的那一颗,小虫儿也只能作罢。

出了矿洞,见天色已晚,铭天不打算再停留,严小冲身心俱疲,饥渴交加,希望早点回家,免得阿爹担心。

二人一起下了山,一路谈天说地,铭天讲了在宜诸城的见闻,宫家府宅内所见,让严小冲称羡不已。

严小冲也讲了在神拜山脉的几次玩耍历险,种种奇闻异象,听得铭天大为心动,恨不得去玩耍一番。

宜诸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官道边有一条小道,正是通往严家村。叉道口往内两三里的地方,此时,正有十几人,青年男子居多,急着在赶路。

其中一个老者,焦急担心的表情尤甚,跟在旁边的中年人正不断安慰着,此二人,正是严小冲的阿爹和洪叔。

阿爹昨天和严小冲分散之后,在山下等到天黑也不见儿子,焦虑万分,无奈天已黑,只能回家里等。

一夜过去,犹不见小冲身影,这是以往未曾有过之事,焦急外更是担心害怕。今天一大早,便进了游磁山,奈何找来寻去,就是不见孩儿。

看已过午时,只能返回村中,叫来十几个青壮年,再次进山。

不多时,铭天二人便到了叉路口,分别在即,谢过了对方的感谢与邀请,直接回城。

严小冲看到不远处的阿爹与洪叔,急急跑了过去,父子相见,各自欣喜,阿爹看孩儿只是手臂脱臼,庆幸万分。说起了获救的经过,父子都大呼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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