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一睁眼便看见陆离与苏意正坐在他床边瞪着他。
他虎躯一震,说:“你俩这么色眯眯看着我想干嘛?”
苏意没有说话,倒是陆离做出了个羞涩的表情说:“想。”
凌寒吓得虎躯震了又震,一脚踹开陆离,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就要找凌寒拼命,被苏意拦住了,叶清闲坐在床边看书,转头问:“你做噩梦了?”
“呃……”凌寒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怎么了?”
“你昨晚动静可真大啊……”苏意一脸的笑意,指着陆离说:“你昨晚抱着陆离哭的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陆离满脸的悲愤,“NND,我昨晚起床尿尿,你好像说了句梦话,我就凑过去看,你突然就抱着我脑袋哭,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凌寒昨晚的确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靠在一个花园的大树旁,头上是被阳光烘烤出淡淡暖香的枝叶,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女孩身穿古朴的长裙,正低着头看书,雪白的脖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似乎看到不理解处,眉头轻轻皱起,待想通时,银铃般的笑声洒的满地都是。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女孩的模样,忽而乌云密布,雨流狂落,天空像是要倾塌下来,女孩迎着狂风怒雨朝天空飞去,一道惊雷乍响,巨大的闪电劈落,所有画面破碎成万道流光,划破天空,像是流星般扫向天际,最后只剩下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抱着女孩尸体痛哭流涕。
凌寒想到这儿时忍不住看了眼陆离,我擦嘞,居然抱的是陆离,这真是太可怕了。要是换成柳清秋或者徐箐多好啊……
“你们看,凌寒这恢复能力好厉害,昨天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今天就像没事一样……”苏意指着凌寒的脸,陆离也凑过来摸了两下,“乖乖,还挺滑嫩的,你是属小强的吧,生命力这么旺盛。”
凌寒一把拍开陆离的咸猪手,看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说:“这才几点啊,你们起的可真早。”
“靠,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能一觉睡到十二点。”陆离有些忿忿,“不行,我得补个回笼觉。”
“别睡了,咱们出去吃个早餐,就该军训了,你还想跑二十圈啊?”叶清闲站了起来。
四人来到校内小饭馆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不少穿着军训服的男生女生走来走去,陆离眼瞅着一个男生就要结账,立马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吓得那掏钱的男生手一抖,钱就掉进了没吃完的稀饭里。
“蛇精病啊……”男生骂骂咧咧地捞起钞票付账走人。
凌寒几个坐了过来,凌寒笑着说:“陆离这黑脸拿来占位置简直屡试不爽啊。”
他们叫了四碗稀饭两笼包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凌寒的后面坐了一对小情侣,女生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说:“亲爱的我胸闷,你讲个段子来听吧。”
那男生浑身一颤,说:“我怕他们太小听不懂……”
顿时凌寒苏意叶清闲都喷了,陆离淡定的吞了个小笼包,说:“你们太弱了。”
苏意说:“要不你来一个段子?”
“来就来。”陆离拿起筷子顶端敲了下碗,“高中毕业那会儿我去考驾照,TMD那教官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但为了能拿到本子我也就忍了,没想到那教练越来越大胆,直接伸到我下面了,我当时就怒了……”
“然后你就打了他?”苏意兴奋道。
“然后我就不由自主的硬了……”
“噗”
全饭馆的人都喷了,凌寒后面的那对小情侣连耳根都红了,叶清闲指着陆离说:“这货的段子都是带A的,不能让他讲,还是让凌寒来说一个吧。”
“我的也带A……”
“少废话,快说。”苏意拍着凌寒肩膀。
凌寒想了想,说:“从前有一个帅哥去买套套,但是不知道尺寸,售货员小姐就无奈下手检查,然后对身边的同事说,来一盒五寸的,哦不,七寸的,哦,天啦,快拿卫生纸来……”
苏意叶清闲皆迷茫地看着凌寒:“什么意思?”
陆离满脸猥琐的笑容:“我懂了。”
“就没有你不懂的!”凌寒用包子塞住陆离的嘴。
……
薄雾笼罩了整个操场,朝阳刚刚冒出了头,露出个羞涩的红脸,凌寒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四人坐在栏杆上有说有笑地聊着。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凌寒扭头一看,柳逸提着文件包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
“凌什么小子,你过来。”他停住脚步站住不远处伸手招呼着凌寒。
“我叫凌寒。”凌寒翻过栏杆,没好气的看着柳逸。
“这名字太没气势了,换了吧,我看叫凌凌漆不错。”柳逸大大咧咧地笑着,“或者叫凌凌发也行。”
“都说了我叫凌寒!”凌寒扶额,“大叔你有啥事?”
柳逸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假条,说:“清秋病了,你帮我给她们教官请个假,把这个给教官就行了。”
凌寒接过请假条,心里有些担忧柳清秋,问:“她还好吗?”
“脚扭伤了,然后有点低烧,明天应该就没事了。”柳逸斜斜的瞥了一眼凌寒,“我先说明,她可没有在说梦话的时候叫你的名字。”
“我根本没问你这个啊……”
“就算是说梦话也是这样”柳逸将小包丢在地上,闭上眼双手环抱,尖着嗓子说:“我最喜欢爸爸了,爸爸太帅了,和超美的妈妈超配的。”
然后他垮下脸,拎着凌寒衣领叫道:“别让我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啊!”
“明明是你自己在做啊!”凌寒吼道。
一旁围观的苏意叶清闲下巴都惊掉了,陆离捧着肚子笑得站不起来。
“不过还是感谢你昨晚救了她,事情我们已经听清秋说过了。”柳逸捡起包,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凌寒,“这是我偷偷拍的照片,就当作谢礼好了,年轻人好好撸管不要想别的。”
凌寒看向照片,柳清秋穿着长长的碎花裙,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喂喂这是你女儿照片啊,哪有当父亲的这么猥琐偷拍女儿照片还送给别人的……
但柳逸仿佛毫不在意,挥挥手就离开了。
凌寒实在很鄙视柳逸这种行为,见苏意他们凑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进口袋。
“拿出来吧。”陆离撇撇嘴。
“什么?”凌寒装傻。
“照片啊,我们都看见了。”苏意一把勒住他脖子,“不交出来就将你先X后杀,再X再杀。”
“靠!”
凌寒灵活地将苏意推开,钻出他们包围圈朝操场跑去,后方苏意和陆离紧追不舍,唯有叶清闲摇摇脑袋靠在栏杆上无语的看着他们。
他的手机轻微震动,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少爷,已经查明,昨晚去过情人林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柳清秋、凌寒与徐箐小姐,另外三个人都失踪了。徐箐小姐做了善后工作,失踪的人没有引起学校注意,她的身份特殊,我们无法再继续详查。”
叶清闲那双绝美的丹凤眼微眯,看了眼不远处和苏意陆离打闹的凌寒,回复道:这件事不许再查,尾巴处理干净点,徐箐那丫头不讲道理的,不要惹她。
叶清闲将短信记录删除,俊俏的脸上有些疲惫,他又想起了某些回忆,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叶清闲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甚至理智到了极致,可以在无数个残忍冷酷的抉择中做到丝毫不犹豫。
虽然他有时候也和苏意陆离他们说说笑笑,但他始终都清楚自己只是在扮演着别人所看见的温文尔雅,他其实很羡慕生活在阳光下的他们,叶清闲在家里的房间经常有阳光从窗户上撒在他脸上身上,但他从来都没感觉到过温暖,除非将那些黑暗全部连根拔起。
人们之所以看不见黑暗,只是因为有的人将黑暗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叶清闲并不想做救世主,但家族希望他能成为救世主,于是他就像是提线木偶般成为他们所希望的人。
可是不能不这样啊,如果当初自己理智一点,更强一点,那一年的冬雪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冰凉。
叶清闲没能想到答案,即便已经想了很多年。这时有漂亮的长发女生红着脸靠近,低垂眼帘不敢直视他,他将自己的感性收起,薄而细的嘴唇带着温柔的笑。
“叶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女生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在哼哼似的,“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叫慕容沐……”
其实叶清闲记得慕容沐。慕容沐在他曾经的高中蛮出名,每年的校庆晚会都有她的钢琴独奏,有很多男生为了她暗中不知打了多少次,但慕容沐从未表露过自己的任何心思,像是只高傲的小天鹅,不理睬所有人的追捧。叶清闲曾与她在毕业晚会上一起合奏过一曲李斯特的《钟》,之后就便再也没见过慕容沐。
他温和的微笑着,“没想到你也报了南水。”
慕容沐笑脸微微泛红,她自然是因为叶清闲才来了南水,但叶清闲装作不知道,她也没勇气说出来,虽然叶清闲时常带着温柔的笑容,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很容易说话,但她知道其实他是个外热内冷的人,也不知道谁才能真正的走进他的内心。
“我在外语系,离你们经管系的方队挺近的,刚才一眼就看见你了呢。”
“慕容同学这么漂亮,是我的荣幸。”叶清闲指了指一旁来来往往的男生,“你看这些男生走过路过全在看你,有一个都撞树上了。”
“叫我沐沐就好了……”慕容沐痴痴地笑着,“晚上结束训练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啊沐沐。”
叶清闲还在愁怎么拒绝,陆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腆着黑脸替他答应了,又说道:“要不将你们宿舍的女生们一起叫来吃饭吧,咱们宿舍联个谊。”
“这主意不错。”叶清闲看了眼慕容沐,笑着询问:“那沐沐中午将你室友一起喊来?”
慕容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大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