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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旧相识

在之前的路途中,雷斯道玛始终坚持被人监视了。

虽然凯恩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但是最后还是同意来试一下。要做这种测试其实很容易,因为有一点事很明显的——假如存在这么一个监视者,那他肯定在视野极限的位置保持跟踪。因为唯有在那种距离才能保证隐蔽。

所以,只需要走一段容易留下脚印的泥路(这实在很简单,稍微离开大道即可),然后估计个差不多的时间回头看看就行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走路就肯定会留下脚印。

而眼下的脚印很清楚的证实了雷斯道玛的直觉。

“这个脚印很奇怪。”雷斯道玛看着脚印,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人明显没有穿鞋子……”

这一点显而易见,脚印上有清晰的五个脚指头的痕迹。

“他不是追兵。”凯恩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怕追兵追上来——谁也说不清楚那个不稳定的传送点会怎么样——但是魔法师不可能不穿鞋。

“肯定不是追兵。”雷斯道玛盯着那一列清晰的脚印。“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光脚的人呢?”

“某个猎人?”凯恩推测。

“不可能。你看到没有,脚印很浅……这个人体重一定不重。”雷斯道玛指了指自己留下的脚印作为对比。“而且不仅浅,脚印也小……这个人体型并不高大。要不是在这种荒郊野外看到,我几乎以为那是一个小姑娘啦!”

他顿了顿,突然问道。“凯恩,你听说过‘野人’没有?”

“野蛮人?西方的那些?”

“不,不是,野蛮人是帝国对于西边国境之外的那些人类的称呼,是一种蔑称。而‘野人’则是一种特别的称呼。指的是那些……被动物收养的人类。”

“啊……啊……”凯恩隐约回忆起自己读过此类的书。嗯,是自己“不务正业”的时候读的那些杂书,讲述的一些奇谈。其中有讲述类似的事情——某个人类的婴儿被狼、猴子、老虎诸如此类的野兽收养了,结果他长大后,虽然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是却有着野兽的心。他们甚至丧失了人类的语言能力,只会像野兽一样吼叫。

“我怀疑,这是一个野人。”雷斯道玛说道。“否则很难解释。”

“那么我们应该……确认一下?”凯恩不是很确定的问。按照逻辑推断,这个跟踪者不是追兵,但是逻辑归逻辑,他心里依然很不安。

现在他身边可没有猎鹰跟着,而且他的魔法也基本用完了。有这么一个不肯露面,神神秘秘的人跟着,感觉确实很不好。

“要确认一下很简单。”雷斯道玛沉吟了一下。“看到了吗,前面那边。”他手指着前方的路。

凯恩沿着雷斯道玛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片乱石地。那里堆积着由“自然”随手丢在这里的一大堆巨石。

人类的视力是有其极限的。人们通常都有这么一种经验,越远的东西看起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无法分辨的小点。

在距离两个人相当远的地方,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淡金色的眼眸盯着远方的两个男人。身影就站在路中间,身边并没有任何遮蔽物。不过这无所谓,因为彼此的距离已经超出人类视野的极限,所以她可以确定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

当然,只是对方单方面的看不到她。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之中,远方两个陌生人的一举一动可是被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凯恩看到了这个神秘身影,他一定会对雷斯道玛的推断能力刮目相看的。因为站在这里的,确实是一个属于人类少女的身体。

他们察觉到了什么吗?神秘身影考虑了一下。但是等到两个陌生人沿路前进,消失在那片乱石丛中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然后,她就意识到中计了。

在她接近那片乱石丛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喊叫。接着,那个胖胖的陌生男人突然从一块石头后面跳出来。另外一个陌生人也随之出现。

三个人互相对视,彼此的眼睛之中都是错愕。

如果三个人之中有谁最惊讶,那无疑是凯恩。尽管他刚才从雷斯道玛嘴里听说“野人”的猜想,但是实际上凯恩并不认为这个猜想是对的。因为很显然,此类事情稀少得无以复加。他不认为自己会在龙山这个地方遇到一次。他更加相信自己遇到了某个荒野旅行者,猎人或者诸如此类的人。但是现实似乎证明了雷斯道玛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虽然看不出具体年纪,但是凯恩能够确认她很年轻,应该和凯恩类似。女孩的身体修长苗条,个子高挑,看上去要比凯恩都高上那么一点。她身上的衣服——那简直不能称之为衣服。女孩的全身上下不是穿着衣服,而是缠着布条。或者可以这么说明,女孩并不是将衣服穿在身上,而是将各种各样的布料(其中居然有一件带着袖子的短衫)缠在身上。

正常的人类也许会因为贫穷而穿的破破烂烂,或者其他深渊原因衣着不整。但是绝不可能这样将各种各样布料缠在身上。这并不能用“没衣服”来解释,而只能理解为她根本不懂怎么穿衣服。

在这样的荒郊野外,遇到这样奇怪的一个少女,也只能用雷斯道玛刚才的那个“野人”猜想来解释了。

说时迟那时快,凯恩刚回过神来,少女就已经向侧面的悬崖那边跳去。她的跳跃能力简直匪夷所思。足足两、三人高的悬崖,上面没有任何借力之处,她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一跃而上。

神秘少女三两下就爬上了边上的一座草木茂密的险峰,迅速的消失在凯恩的视线中,直接把凯恩看傻了眼。

就算香柔那样喜欢锻炼的女孩,再加上用各种魔法强化自身,也绝不可能有这样利落的身手。人类的潜力真的很可怕。

“真的是个野人。”雷斯道玛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走到凯恩身边。

“嗯,若非亲眼看到,确实很难想象。”凯恩回答。“她为什么跟着我们?”

“为什么?这个可就难回答了。”雷斯道玛说道。“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和她很像,所以想接近过来看看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已经确定了,还是先走吧。”

正如凯恩之前说的,他们现在已经很接近“圣地”了。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吗?”雷斯道玛擦了一把汗。他已经看到了道路的尽头——就在前方,这条石头道路末端直接通向一处巨大的山洞入口。

“是的,前面就是圣地。救世主遗留下来的伟大遗址。”凯恩说道。

“也是魔法师的圣地?”

“没错。”凯恩回忆着自己之前的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山洞里面是什么样的。嗯,他对于外面的道路,还有山洞口周围有印象,但却无法想起来当年自己在山洞里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年纪真的太小了吧。长大了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情是很正常的。凯恩这么安慰自己,然后走向山洞口。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石头岩洞,假如将洞口比作一个人,那么凯恩和雷斯道玛只是连人的脚趾头都不如的微小蝼蚁。整个岩洞外面看不到什么人工的痕迹,但是在山洞入口的边上,竖立着一座醒目的石碑。有文字被刻在石碑之上。雷斯道玛好奇的凑到了石碑之前,开始朗读起来。

“……上古之时,人类幼弱,妖兽横行,其时天昏地暗,生灵涂炭,世界终日为黑暗所笼罩。当此绝望之刻,正是我辈奋起抵抗,以刀刃和秘法,凭鲜血和牺牲,最终诛灭妖兽,驱除黑暗……”

“……我等乃力量拥有者,智慧执掌者。我们虽数量不多却是人类的支配者。然而我辈也曾是平凡之人,也曾在妖兽面前彷徨逃窜,软弱哭泣,也曾被迫向自然卑躬屈膝,就如寻常人类一般。然而,如今的我辈已然强大。自从伟大先知指引我等力量真谛,世间再无何物堪与我辈匹敌。真源枢纽不毁,魔网之力长存,我辈永为这世间主宰。倘若有朝一日我等堕入毁灭之境,那只能是我辈自相残杀!”

“……我等乃奥术使者,魔法一族。”

一口气读完这番傲气冲天的话,雷斯道玛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三百多年前,帝国一位君主写的。”凯恩说道。“他在过来朝圣的时候,感到情绪非常高昂激动,就写下了这番话,并刻在这个石碑上。”

“洞里面是什么?”雷斯道玛问。

“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凯恩突然有些惶恐。他对这块石碑上的这番话确实有印象,但是他对于石碑本身却没有任何印象。怎么回事?难道我当初太调皮,所以汤玛士没有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转了一圈?

两个人走进这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里面两侧的岩壁之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浮雕和壁画。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是在帝国长达千年传承的漫长岁月之中,逐步积累而成的艺术品,因为这些作品风格差异较大。但是总的来说,浮雕都是在描绘着战争。战斗的双方是人类和异类,一些如今只存在于传说和历史书籍之中的,稀奇古怪,看上去就狰狞恐怖诡异的生物。

“因奥尼奇,你又来嘲笑我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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