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上,我没有说话。
他们三人也没说话,安静得有些怪异。
在某个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我是不是被他们给拐卖了。
所幸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
我往窗外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很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还身处在刚才那个脏乱的陈县。
这仿佛是一方净土,青葱的树木,潺潺的小溪,遍地都是盛开的野花,还能听到悦耳的鸟鸣。
一栋优雅别致的阁楼就隐藏在这山水之间,让人有种到了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战连停稳车后,连忙下车为老头子打开车门,“雷老,我背您!”
原来他姓雷?我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不必,扶一下就可以了,我还能走!”雷老把手伸给他。
小言也连忙下车,扶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悻悻然的跟在他们身后,因为一路上话很少,我感觉到很拘谨。
“小云,你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不用拘束。”
雷老嘿嘿笑了两下,“老了,不中用了,早几年的话,我也有你那样的腿脚。”
我不好意思的回道,“我那点东西,不算什么。跟战连大哥比起来,我那是三脚猫。”
战连不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无奈的耸耸肩,这战连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他哪里了,怎么很讨厌我似的。
倒是雷老突然“唉”了一声,“小云眼力不错啊,一眼就能看出你战连大哥不一般,难得,难得!”
战连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还没动过拳脚,居然被他看出来,有些不乐意的撇撇嘴。
小言在一旁倒是一言不发,不过当看到战连的表情时,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我实在摸不透这三个人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说是请我喝茶,总不会没别的什么事吧,可是到现在为止,居然一个字也没提。
上了阁楼。
这里摆了一张雅致的竹桌和几张竹椅,都是寻常百姓的物件,不足为奇,只是那块屏风?
我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
这个屏风体形较大,雕工精美,风木架配装玻璃画组合而成,显得十分得体,庄重而美观,尤其是那屏心玻璃上画的仕女观宝图,栩栩如生。
突然我心里咯噔一震,顿时大吃一惊,这不是明代的黄花梨仕女观宝图屏风吗?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瞬间催动臂炉,顿时那屏风全身都冒出了一股幽幽的蓝光。
果然是明代的东西!
雷老看见我对着那屏风愣神,饶有兴趣的问,“小云,看出什么来了?”
我一惊,回过神来,连忙道,“雷老,不是我说,这样的宝贝……”我指着那屏风,“不该放在这种地方。”
这里虽然环境雅致,的确是一个清净喝茶的地方,可阁楼……四面都都没有阻隔,有人要偷,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雷老哈哈大笑起来,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我,“那你说说理由?”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明代时期的黄花梨仕女观宝图屏风。”
“确切的说应该是清乾隆时利用明代的屏风木架配装玻璃画组合而成。应该是一对,如今一个故宫博物馆。”
“没想到这另一个居然在雷老这里!让我大开眼界!”
雷老一听,顿觉爽快,“就冲你这眼力,今天我算是没白请你来喝这碗茶了!战连,去拿我那武夷大红袍来!”
武夷大红袍!
我浑身一颤,额上立刻冒出了一丝丝细细的汗珠!
如果之前我对这雷老的猜测,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是当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将这个“了不得的人物”改成“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为什么?
不要小看这武夷大红袍,虽然它只是一个茶,喝喝就罢了,但是这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得起的呀!
大红袍为千年古树,稀世之珍。现九龙窠陡峭绝壁上仅存4株,产量十分稀少。
所以根本不会外供,全部送往皇城给那帮大佬们享用的!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不明白对方的实力,那就真的是大傻冒了。
不过人家没说出来,就自然有人家不想让我知道的道理。
所以,我也不敢表现得太直白,只能假装镇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小云,坐吧。”
小言连忙给雷老拉开了一张椅子,将雷老扶到座位上,又跑来给我放好椅子。
我受宠若惊的点点头致谢。
不一会儿,战连就把茶拿来了。
老雷打开茶壶,随意的抓了一小把茶叶就这么扔了进去。
接着,他取来开水就这么灌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好了,给我们分别倒上。
然而这些举动把我给看傻了。
雷老看着我有些呐呐的表情,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其实老头子我不会喝茶,我喝茶都这样……”
“我也不会。”我尴尬的笑了笑。
“那就对了,喝茶之意不在茶,在乎聊天也!”
“……”
他说着,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很随意的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这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我如实答道。
雷老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因为我很不爽你!”
我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此时他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我。
我突然感觉,那像是一只鹰,随时都会扑过来的鹰!
我眼睛一眯,似乎想到了什么,“为什么?”
“你猜!”
我突然冷冷一笑,“因为我打了你的人!”
其实我早该想到,一个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原本出货一吨生铁都要预约的冶炼厂随随便便就能立马出货一千五百吨,而且还不需要任何预约!
如果说他跟这冶炼厂没有关系的话,鬼才相信!
说不定他就是那于刚冶炼厂的幕后老板!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你已经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又一声冷笑,“这茶还真不好喝!”
我说完,手一甩,那茶杯拉着一条热浪,已经飞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碎成了渣滓。
一旁的战连,“呼”的一声猛然站起,带起一阵飓风,吼道,“找死!”
我动都没一下,抬起眼皮,用一种嘲弄的眼神望着他,冷冷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