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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叮~”电梯停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电梯口。

“颜医生,总管说您可以先带杨先生参观一下基地,过会再去见他。”

杨宇平静地看着这个传话的人,身姿英挺,面容平淡,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把凌厉的锐气收敛,古井无波的眼瞳以绝对的自信支撑起令人无法忽略的沉默。

“我知道了,你去吧。”与在电梯里的兴奋不同,就像一个严重洁癖患者看见一只苍蝇停在了手上,给人一种把它赶跑,然后颜瑜就要去剁手的感觉。

杨宇没有问什么,只是看到颜瑜瞳孔深处流过一丝悲伤,以及更深层的漆黑如墨的情绪。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的流露,下一刻的颜瑜就又穿上了盔甲,如同即将上阵的女将军,英雄气概让杨宇有瞬间的迷醉。

“走!”颜瑜迫不及待地拉着杨宇往前跑。到处都是巨大的白色方块,脚上踩的,两边墙壁上的,甚至连天花板都是一整块的方块。有时以为跑到了走廊尽头,颜瑜直接朝方块撞过去,结果又是一条走廊,有时颜瑜在没有任何标识的方块上按了几下,方块悄无声息地往四周移动就又露出一条走廊来。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渐渐合拢,要把这一切永久埋藏。

“这里是所有人工作生活的地方,那些巨大的方块如果打开,你多半会看见那些科学家。不过他们很少出来,有机会再看。”颜瑜体力不太好,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最后,杨宇和颜瑜停在了一堵巨大的墙壁面前,也不知道这些方块到底垒得多高,白光晃得杨宇有些晕。

“到了!”墙壁上突然发出一些蓝色的光包裹住杨宇二人,几秒后,面前的墙壁裂开了一道漆黑的门,澎湃的水声与潮湿的空气冲了进来。颜瑜拉着杨宇走进黑暗里。

潮湿的地面上放着十几盏灯,明晃晃的强光照射在头顶苍黑色的石穹,无数扭曲如小蛇的文字深深刻在石壁上。汹涌的地下河如一条漆黑的巨蟒爬过,鳞片划过磐岩的声音在石穹里回荡回荡。

强光照过每一个文字,如同石壁在述说远古苍凉的史诗。刀戈划过黑沉的铁甲,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流着血的倒下了,淋着血的把刀戈挥向下一个敌人。炮火与嘶喊都渺不可闻,站着的踩着倒下继续战斗,血染的夕阳,腥甜的西风,黑暗从天穹的角落涌来,寥寥两三人,站在无数的尸体里,站在破碎的刀戈与铠甲里,向漆黑的潮水劈出最后一刀。

都死了······

杨宇滚烫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笼罩在眼前的阴影如一片干涸的血。大地无声的愤怒几欲喷薄,只要伸出手握住那把刀······

阴影里有人在晃动,在嘶喊,在招手。人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秀发在风中飘散,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挤进黑暗中——原来是颜瑜啊!这张脸迅速模糊,破碎,一片浓重的黑暗笼罩下来。

······

”啊!嘶~“杨宇醒了过来,手握得生疼,稍微活动一下就跟肌肉撕裂一样。唉~,又是白色方块!看到眼前的场景,杨宇下意识的有些失望。

“醒了!?”颜瑜放下手头的东西问道。

“嗯。我这是在哪?是不是又晕了?”杨宇坐起来,活动着手掌。

“这是我工作室。“颜瑜走过来,拿起杨宇的手看了看,”没事,这一两天就好了。“

“现在几点了?”杨宇有点待不下去了,这里太过压抑,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颜瑜抬头看了看,“凌晨四点。“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颜瑜拿起笔在写些什么,杨宇努力地在放空大脑,心绪太过凝重了。

“啪!”颜瑜突然把笔丢下了,转过身看着杨宇。

“咋了?”

“我来给你说说我们和这座基地。”颜瑜懒懒地趴在椅背上,眉宇间的英气敛起,剪水眸子流露着淡淡疲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杨宇不敢直视。

“我的视界很无聊,黑白灰,有点像的X光片子,怎么说,这就算是我的异能吧。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一片阴影,最多有的地方浅点,有的地方深点。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彩色的,虽然有点瘦瘦小小的。“颜瑜忽然笑了笑。

“虽然并不能清楚看到你身体的内部,但是在青川边上的时候,你的肋骨最起码断了一半,而且肯定把你肺部都戳穿了。所以,我很震惊你还活着。把你带到基地里,对你的伤做了些处理就送到到外面。基地里的总管也知道你,特别是第二次把你带下来的时候,一些疯子甚至提议活体解剖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恢复得这么快,不过最终没有通过就是了。“

“所以说我那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是真的?!”果然是这样杨宇心想。

“嗯。你突然醒了把所有人吓了一跳。”颜瑜讲到这吃吃地笑起来。

“哦!对了,这里有一份文件要你签名。”颜瑜在桌子上翻了翻,把几张纸递给了杨宇。

“《自我控制与保密协议》?!”杨宇看了颜瑜一眼。

“嗯,大概就是说不能透露一切有关于这座基地的事。还不确定你到底有的是什么异能,基地不记录,但是不能随意用异能来伤害他人,不得窃取国家机密和损害国家利益之类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杨宇仔细看了一遍协议,确实是这样,不过这也让杨宇有些奇怪,这基地这么宽松吗?

“还有这个。”颜瑜见杨宇签了字,把一部手机递给了杨宇,“这手机硬件软件都是基地做的,出不了问题,出入都要用到这个。”

“基地里的手机都这么沉吗?用着顺不顺手?”杨宇忽然想起自己葬身青川涛涛江水下的杂牌机,可比这个轻多了。

“我也不太常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都是平时无聊的人,一个在摆弄手机,一个在整理资料,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几天的事,聊一些鸡毛蒜皮的,聊一些有的没的,很轻松,很平静。

“我要走了,今天还得上课。”

“嗯,我送你。”

······

在两个人都看不到的空旷房间里,一个闷雷般的声音炸响:“这小子这么套颜瑜的话不要紧吗?”

“不会出问题的,关键的信息颜瑜也不知道,更何况他们真的只是普通聊天而已。”

“就这么放这小子出去吗?天穹对他有反应,你虽然可以一直监控他,可······“

“哎呀,我的监控你就放心吧!”

······

杨宇悄悄地出现在清晨的薄雾里,远山映翠,近水流声,早起的鸟儿在鸣叫,唯独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杨宇望了望云雾缭绕的云璧山,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便毅然决然地往食堂走去。

“这几天去哪浪啦?”有同学问道。

“嗨,就是家里有事。”杨宇这样回答。

于是乎一切仿佛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平凡的生活造就了渴望刺激却甘于平凡的杨宇。可是,一切大事件的开始,都如同这个黎明一般宁静,在巨石滚落之前,人们是不会在意那松动的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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