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出口那端,是一个仅足数十人站立的平台,挂在峭壁之上,身临百尺高空。凌月寒掦目四顾,只见高低之处另有相似的平台,心想便是其他坑洞的出口。
若是仰望上空,便会发现头顶不落半点光华。天花之处,仍然是一片稄角分明,与坑洞物质相同的黑岩。
故众人虽出通道,仍旧不可重见天日。唯一的分别,便是他们已从落日山的地表,走入山壁之内,正式深入险地。
方才见到的亮光,却是从下方传来。低头往峭壁之下望去,便会见到一幢占地万米的纯白楼阁,透出几分肃穆荘严的气息。
建筑外观朴实无华,墙上一片净色,毫无雕花浮刻,显得甚是单调平凡。然而楼阁虽不带半点奢华之色,却是莹白如玉,不住可见光晕流转。
眼见脚下之物与四周格格不入,众人也是目光呆滞,半响不语。
「尽管黑水已退,我仍可见丝丝残存的界力,正往楼阁缓缓流去。」凌月寒双目神光逼人,低头审视建筑四周的环境。
「如此说来,黑潭中的界力,原来都被牵引至此处了。」他低头凝思,口中缓缓说出推测。
「那么山中异变,以至黑水蒸发,也极可能与此楼阁脱不了关系。」回应之声甚轻,却是站在他身后的刘婉清所发。「但遍目看去,却又不见苍鼠及杨昊天等人。也许他们却已身在下方了。」
「既然如此,我们如何还愣在这里?立刻便出发吧。」张楚桥已然回过神来,眼中兴奋莫名,便欲往下方出发。
凌月寒心中也是甚为好奇,便即点头说道:「那么就如上次一样,由袁月带领你们下去吧。」身影往后一晃,便已身在平台边缘,凖备翻身而下。
转身之时,却见袁月默然望着下方,双手紧紧抓在一起,看似甚为紧张。见其异况,凌月寒脚下稍顿,关心地道:「你可是身体不适?」
袁月闻言方回过神来,硬生生挤出笑容道:「没事。只是眼神扫过下方之时,好像看到一些陌生古怪的身影而已。」
他伸手轻擦额边冷汗,便道:「也许只是幻觉罢了。」说话之时,眼神扫过右方的楚傲天,随即低头不语。
凌月寒观察之法巨细无遗,自也看到他的小动作。眉毛一掦,也在闻言后低头观察,却不见什么异常界力出没其中。
内心略作推测,回头望向楚傲天。只见他双脚隐隐有鲜血渗出,方才却是没有留意得到,于是笑道:「楚兄脚上带伤,何不先行冶疗,方再前进?」
「这伤并非近日之事,也许是刚刚用力过猛,方致旧伤裂开,倒不打紧。」楚傲天微摆左手,毫不在意地道。
闻言,凌月寒心中奇怪:「楚傲天以前身负重伤,也不过几日功夫便已好转。这般小伤竟会迟迟不好?」脸上神情不改,点头便转过话题:「下方一目了然,反倒是平台之势难以预测。这次便由你们先行吧。」
几人倒无异议,逐一在袁月带领之下,落在下方建筑之旁。见袁月伸手扶过最后一人,准备以风涛之力下降,凌月寒亦不再停留,翻身落下。
他下落之势虽快,却是十分稳定。每每按在石岩凹凸之处,便能缷去数分力度,维持均速。不到一会,便巳身在下方。
此时,地上却是一阵轻微震动震动,使几人稍稍失去平衡,往前跌了一步。但震动只持续了不到几秒,便即归于平静。
「这次又是什么?」张楚桥稳过身体,没好气地说道。「这便是你想知道的坑洞之秘了。」刘婉清噗地一笑,柔声应道。
「你在说什么?」他头脑一歪,却依旧不明所意。「刚刚感到的震动,应该是从我们上方坑洞传来吧。」沈惜惜目光疑惑,望向上方峭壁便道。
「如无意外,那些通道都已经被碎岩封死了。」凌月寒毫不在意,便继续往前方走去。几人愕然半秒,便也跟上脚步。
走了几米,张楚桥方才喊道:「那我们如何回程?」「这却是到时再想了。」凌月寒不咸不淡地答道。只见前者一翻白眼,却亦无言可对。
来到近处,更见建筑规模之大,相比涛风城的问道楼,有过之而无不及。虽非雕栏玉砌,却也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气息。众人走在建筑旁边,目中之物光明耀眼,与落日山死气沉沉之色,形成极大反差。
「难道山中所以无光,却是因为这幢建筑吸纳了所有光芒?」凌月寒见此处光芒夺目,如同白昼一般,口中亦不禁喃喃自语。
「生平所见之物,也只有这里方能当得神圣二字。」眼见通往楼阁的路,皆以白砖铺成,一尘不染。沿路之上,白芒点点,尽是浑厚的界力。
「这处藴含的界力极强,便不知能否直接吸纳体内。」张楚桥伸过懒腰,用力一吸,神态甚为享受。「这些界力,与界图中的却是有所不同。」细心感受力量流动,刘婉凊眨眨眼晴,便即惊讶地道。
「想不到阴森诡异的黑气,最后竟会转化成这种纯粹洁净之力。」左手微微拂过光芒,凌月寒只觉世上当真无奇不有,也是甚为讶异。
走了百来米,便即身处门户之前。建筑虽大,入口却是甚小,仅容二人同时通过。凌月寒望门而想:「这种极不协调的设计,不知为何而设。」脚下也不停顿,便即跨入其中。
门后那边,却有一道充满戒备之声传起:「是谁到了?」突闻人声,凌月寒眼中登时冒出寒光,手中界力一现,平静地往前跨出。
只见一名少年身穿蓝色长袍,脸上神情紧张,却非之前见过的人。他望向凌月寒,神色惊疑地道:「你也是与那些人同伙的吗?」
聞見其言,一時不明所以,凌月寒只是搖頭,也不回答。背后脚步连响,正是张楚桥等人闻声而至,匆匆走入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