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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无尽之路

在这个梦的最开始,照片墙上的照片都是麦瑞小时候日常的生活点滴,而且这些照片都是爸爸亲手布置的;从飞机上坠落那次,爸爸发现这些照片变成了他和麦瑞分开后,麦瑞绝望的守候,直至同样跳下山顶时的情景。

而这一次,爸爸再次回到照片墙前时,发现照片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依然是麦瑞从小到大那些熟悉的点点滴滴。

爸爸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他无法理解自己梦中发生的这一切,他感到这一段时间自己遇到的事,已经无法用理性的分析来解释了。

想来想去,爸爸还是坚定的决定,要继续去寻找麦瑞!至于怎样坠落才能醒来到现实世界,他已经不在乎了。梦境和现实,看似绝对对立的两个世界,它们的边界,在爸爸的意识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在他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双脚,还是打开了鞋柜,果然不出所料,上次换下,放在鞋柜里的那双和眼下自己脚上一模一样的皮鞋,正静静的和其他鞋子一起,摞在了那里。

好吧,爸爸心里默念着,再换上一双,那么现在球鞋还剩五双,皮鞋也刚好是五双。

这一点他之前其实发现了,但是没有认真的想过,现在突然有了一种细思恐极的感觉,他感到这太异常了。但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就顾不得在鞋柜跟前纠缠了。

爸爸又奔跑在了荒野上,一样的天空,一样的大地,一样的乌云,一样的朝着天边那微弱的火光的方向,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知道,找到麦瑞的可能性也许会愈加的渺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然是和上一次相同的套路,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酸雨降临了。

爸爸索性坐在了地上,他盘着双腿,静静的看着大地溶解、沦陷。

雨停了,爸爸看着脚下的泥海开始退潮,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没有继续坐等到高峰形成,而是直接纵身跃进了泥海!

刚一落下去,还没有挣扎两下,爸爸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触到了海底!他稳定住了自己的身体,马上发现自己站住的那一块海底,直接变成了一座新的山峰的山顶!

他不甘心,咬牙又跳了下去,果然,刚才的情景又出现了一次,自己片刻间又站在了山顶!

爸爸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找到了下山的方法了!

他不断的跳跃着,脚下的泥海也确实如他所料,不断的用新的山峰托举着他,而他身后,他离开的山峰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巨大的海浪的作用下,依次的崩塌着。

比耐心,正好是爸爸的强项,他毫无惧色,在泥浆里聚精会神的跳跃着,突然,爸爸身后那座他刚刚跳下的山峰崩塌了,一个大浪袭来,一大块山体一下子压在了爸爸的腿上!

爸爸感觉不到痛,但是短时间内他无法移动了,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脚下的海平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爸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重压之下挣脱出来,他无奈的发现,自己又被困在了高高的山顶上。

爸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觉得毫无头绪,这样的反复到底意味着什么?麦瑞在哪里?自己这样能找到麦瑞吗?还是离麦瑞越来越远?

爸爸带着这些新的问题又跳下去了。

……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爸爸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恍如隔世,他甚至在想,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这又怎么可能?自己在梦里还做梦?

他不敢想下去了,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被这些疯狂的想法折磨的发疯。

爸爸还是先来到照片墙前,果然,还是那些麦瑞小时候日常的照片。

爸爸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又来到鞋柜跟前,打开了鞋柜。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和他猜想的一样,里面是五双球鞋和五双皮鞋,而皮鞋中,有两双和他脚上的一模一样!

他冷静了下来,依然脱下了脚上的皮鞋,继续换上了球鞋,心里暗暗的骂道,劳资今天和你卯上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变出多少双一样的鞋来!

和前两次次差不多,爸爸很顺利的在荒野上等到了酸雨的降临。他依然采取了“跳离”战术,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跑直线,每一次跳离时尽量选择折线形的路径。

这一次他坚持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然而在他即将欢呼的时候,他又不小心落入了两座崩塌的山峰形成的间隙中,还被困住了。

爸爸绝望的看着海平面退去,等自己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又是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境地。

没什么好犹豫的,爸爸又跳了下去。

……

一醒来,爸爸就迫不及待的来到照片墙前,匆匆一瞥,马上又冲到了鞋柜前,一打开鞋柜,他咧开嘴苦笑了一声,又换上了球鞋,换下了皮鞋——这样一来,鞋柜里只有三双球鞋了。

离开老房子,一番精疲力竭的拼搏之后,爸爸又无奈的独自坐在了山顶上,他感到自己的努力一次比一次接近完美,但是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觉得无比的失望,这样下去,永远也不可能找得到麦瑞!

一想到麦瑞,他感觉到身体里又注入了新的能量,他咬着牙,克服了厌倦——这一次又一次相似的情节早已经引起了他强烈的厌恶,他甚至都有了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这是第五次了”他心里默念着,然后跳了下去。

……

“第六次!”

……

“第七次!”

……

这一次爸爸醒来,他还是在老房子的客厅里。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样俯卧在地上,静静的思考着。

自己这样去寻找麦瑞,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每一次不论怎么努力,最后都会被独自留在山顶上,可以想象,再怎么努力下去,结果还是一样。

那么,自己看到的那些麦瑞独自在山顶,以及最后还跳下的照片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鞋柜里的鞋子是怎么回事?

爸爸一想到这些,又逼着自己站了起来,他直接打开了鞋柜,鞋柜里面已经全部是皮鞋了——他自己脚上也是皮鞋。

爸爸颓然坐在了地上,他的思维陷入了剧烈的混乱之中。

但是,再怎么混乱,他也知道,这些鞋子肯定不是真实的——但这不是废话吗?梦哪有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又开始变得清晰了,对,自己是在梦里,和前面不同,这一次看来自己很难轻易醒来。

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爸爸这次把样式不同的皮鞋换到了脚上,鞋柜里现在有十双皮鞋,其中有八双是一模一样的。

他又来到了照片墙前,马上又失望的离开了——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爸爸无精打采的又踏上了这条无尽之路。

他甚至都不想跑了,他走了没几步,干脆停了下来,他觉得走的再远,结局都是一样,这没有什么意义。

这一次他静静的坐在离老房子所在的建筑不远的地方,慢慢的等着雨来。

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一次这样的耐心,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在可以看到老房子所在的建筑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有有了参照物可以定位的情况下,爸爸发现,远处天边那一片火光在移动!

起先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天边那片火光的位置确实是在慢慢的变换着,如果说没有东南西北之分的话,那么火光的位置就是在左右平移!

爸爸又观察了很久,基本可以确定,第一,这片火光绝对是在移动的,虽然速度很慢,不仔细长久的观察几乎无法察觉;第二,这火光的移动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忽左忽右,快慢一致,但是根本无法预计;第三,这火光看似很微弱,总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熄灭了的感觉,但是看得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它似乎是活的!

爸爸感到异常的痛苦,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线前进的,实际上,在飘忽的火光的诱导下,自己的路线根本没有方向性可言!

也就是说,自己第一次和麦瑞分开的地点,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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