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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爱我为什么离开我(3)

爸爸跨出了大门,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也应该醒了吧,于是睁大了眼睛。

自己还站在幽暗的楼梯间里!

一时间他的大脑再次短路了,但是旋即又反应了过来:自己不是还在梦里,就是又做梦了,总之自己现在的“真身”正在机场的停车场打盹,自己并没有醒过来!

爸爸转身摸出钥匙,又打开了房门,进去了以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一的异样就是麦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进门后不久出现。

爸爸明白了,自己已经成功解锁了“老房子”这个场景,接下来,如果自己之前的推断是对的,那么自己的活动范围应该就不止这套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了。

想到这里,爸爸觉得有点兴奋,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正在等着自己!

爸爸出了大门,又来到了电梯间里,他仔细的勘察了一番,发现电梯间和以往经过时别无二致。

“这TMD不会是玩我把,难道就比从前多了这么个屁大点的地方吗”爸爸忿忿不平的咒骂着,正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电梯方向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响。

那是电梯运行和制动的声音,爸爸感觉到一阵紧张,难道还有人来?他死死盯着电梯门,但是直到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电梯门还是一直没有打开。爸爸反应过来了,电梯是处于运行状态的,通过电梯应该能够出去,到外边的世界去。

爸爸凑到了电梯跟前,果然又有了新的发现,电梯口旁出现了一个箭头向下指示的呼梯按钮。爸爸又惊又喜,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电梯运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爸爸满怀期待。等了没有多一会儿,电梯门徐徐打开了,爸爸一步跨了进去,在电梯轿厢里,他发现这回是一个标有“1”字的按钮,爸爸坚定的按了下去,电梯门关上了,轿厢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1”字在闪闪发亮。

随着运行声响起,爸爸感到轿厢开始下降了,他禁不住放声大笑,且不论外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这一步可终于迈出来了!爸爸还想起了阿姆斯特朗的名言,他豪迈的大声喊道:“今天在这里,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踏出的一大步!”

电梯到了,电梯门慢慢的打开了。爸爸紧张而又期待的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黑色的阴郁的天空,乌云低垂而且密布,很远的那片地方依然闪着影影绰绰的火光。借助着空中的闪电的光亮,他回头看看,电梯门静静的敞开着,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老房子所在的高层这一幢建筑矗立在空旷的地面上。

爸爸回想起来了,上一次看到这个情景,大量从天而降的酸雨把一切都溶解了,唯独给自己留下了这个避难所。

他站在原地,一片茫然,因为四周景物完全一样,从自己所处的位置到遥远的天际,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是这样?爸爸感到胆怯和无助,他甚至想扭头再回到电梯里,再回到自己的老房子这个“避难所”里。可是极度的恐惧之下,一种莫名的好奇,始终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了。

“怕什么,大不了醒过来就是!”爸爸狠狠的咬了咬牙,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出去……

麦瑞和妈妈顺利的回到了家里,新城市里的新居是她们暂时租住的,房子很宽敞。麦瑞迈进了大门的一瞬间,心里突然感觉空空如也,她觉得好怀念刚刚结束的那段旅程啊,甚至在飞行中做的那个梦也那么的令人怀念。

吃过晚饭,练了一会儿琴,到了休息的时候了,麦瑞洗漱完毕,从书包里拿起小熊,和妈妈道了晚安,进了自己的卧室。

推门进来的一刹那,麦瑞多么希望和梦里一样,能回到老房子的卧室里,但是没能如愿。

麦瑞抱着小熊躺到了床上,她悄悄的对小熊说:“小熊,你知道吗,我想去找爸爸……”

模模糊糊的,麦瑞好像真的听到了爸爸在喊自己,但是这声音若有若无,不是很确定,麦瑞猛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大片空地当中,应该是夜里吧,四下里一片黑暗,遥远的天边传来了一阵阵雷鸣声,她往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的看到一片火光。

麦瑞感到害怕了,她带着哭腔,大声的反复呼喊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啊!?”

爸爸在荒野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借助着天空中偶尔出现的闪电,他看到的依然是大片的荒野。

奇怪的是,丝毫没有感到疲惫,不过这倒也不意外,在这里没有“饿”和“渴”的概念,又怎么会感到累呢!

这里的辽阔和广袤远远超出了爸爸的想象,他走的已经足够远了——远到他确信回身已经彻底看不到老房子了,因为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而且之前他也试验过,手表、手机都无法带入梦中——所以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大致速度和行进的距离。

爸爸在行走中一度设想,要是自己一直不醒来,一直沿直线前进的话,那么自己迟早会回到原地,回到那个“心灵的避难所”——可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爸爸决定大胆的赌一把,向着唯一能帮助自己定位的,遥远的那片火光前进。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这一切,越来越感到自己还是在一个近乎于“幽闭”的关口里,在徒劳的行进着。从电梯里迈出的第一步到现在,自己获得的唯一信息就是“这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难免令人沮丧。

爸爸回忆着自己是怎样“突破”第一关的,是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麦瑞,就是“麦瑞”发生了变化才导致了接下来所有的变化,也就是说,麦瑞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吗?

想到了这里,爸爸停下了脚步,他不禁并拢双手在嘴边,大声的呼喊了起来:“麦瑞……麦瑞……”

喊了一阵,他重新冷静了下来,这里怎么可能找得到麦瑞呢?

爸爸又重新出发,刚走了没几步,耳畔忽然依稀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爸爸猛然又站住了,他紧张的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是从他的左后方传来的,再仔细的听,似乎正是麦瑞的声音“爸爸!……你在哪儿啊……”

爸爸毫不犹豫的发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他不在乎这是幻觉还是个陷阱,熟悉的女儿的声音,对于爸爸来说,是超越一切的召唤,哪怕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当然都会毅然决然的一往无前。

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的,麦瑞小小的身影也出现在爸爸的视野里,爸爸欣喜若狂,一边大声呼喊着麦瑞一边冲了过去;麦瑞显然也发现了爸爸,她也张开了双臂迎着爸爸跑了过去。

终于,父女俩在这个巨大的黑色荒野上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幸福的泪水奔涌而出,天空中的闪电似乎也暂时的消停了下来,一时间,寂静的原野上麦瑞的哭泣声清晰可闻。

爸爸又惊又喜,他借助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端详着麦瑞。一瞬间他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马上他又明白了过来,自己本来就在梦里!这么一想,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再怎么样的父女情深,眼前毕竟是个梦中的“麦瑞”,就算她当下是真实的,这也仅仅是自己的梦里的“真实”。

眼前的麦瑞还穿着机场告别时的那一身衣服,脸上布满了泪痕,爸爸关切的问到:“麦瑞,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爸”

“你怎么会在这里?”

“爸爸我听见你喊我,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里了……”

爸爸已经很确定了,眼前的“麦瑞”和自己离开老房子前见到的最后一个“麦瑞”,应当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幻象的延续。

但即使这样,爸爸还是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了上来。能在荒野里保护自己的女儿——即使是个幻象,作为父亲,也是莫大的幸福。

麦瑞却不这么想。

当她一个人,在荒野里极度恐惧的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爸爸的声音,随即就看到爸爸向自己奔跑而来,当爸爸把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的时候,麦瑞感到那温暖而又宽阔的胸膛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熟悉!

她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不管在哪里,即使真的是在梦里,她也坚信眼前就是自己最亲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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