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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悲城

黄昏的天,看不到美好的夕阳,灰沉沉的云霾,阴隐着朗朗青天,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怨恨。

与南越国交界处,偏僻的一座小城,多少岁月的沧桑,在阴霾笼罩下,显得特别宁静,静得诡异。

但很快就被打破,一群快马在城中奔驰,直向城门。

“你们是谁?”

“大胆狂贼,竟敢挑衅城卫!”

啊!啊!啊!……

一阵哀嚎惨叫,城卫溃不成军,任由敌人肆无忌惮,扬长而去。

“阿弥陀佛!”

沉重一声佛号,一道浅黄剑影落在城门之前,人群中,三道身影仃立,白衣佛者低头闭目,拨珠念经,背后二人抬头仰望,满面惊愕。

只见城墙之上,一群身受重伤的卫兵,正在奋力拉起吊下数根绳索,末端系着残缺的尸块,三个首级,一个老人,一个孩童,一个女子,其残忍的手段不亚于五马分尸。

人群中开始纷纷谈论。

“唉!阎卦山上那群畜牲真是可恶,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没了,丧尽天良啊!”

“老山,祸从口出,谁知道身有没有边混入山贼的奸细,小心说话!”

“刘娘子也是,受点屈辱当吃个哑巴亏算了,非要跟恶魔讨公道,弄得全家死于非命,何必呢!真作孽!”

“山高皇帝远,昆仑山上的神仙又假清高,谁让我们活在这旮旯,等天收吧!可怜的刘娘子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

夜幕降临,抑郁的云霾还未散去,也没落下一滴雨水,一片雪花,只有冰冷的阴风阵阵,吹得让人从心底发寒。

僻静的义庄,火摇烟熏,三座灵位,奠床前,白衣佛者呢喃念经。

萧瑟的街道,匆匆的行人,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站在豪华的门庭前,四目眺望,门庭之后莺歌燕舞,温声娇气,三盏天灯相继地缓缓升起,照亮侧面的牌匾——暖玉乡。

“木头,你确定要进去!”龙画烟问。

“不只我,还有你墨霭龙画烟,烟花之地,九流三教之客,你这位清高雅士怕了吗?”暮樱答道。

“这边是专长呢,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再一次对不起师妹!”

“你又来了,头滑未必好办事,好歹也是定心大师托付,争取亥时前弄清女子身份,专心做事吧!”

暮樱右手轻挽,流芳樱羽扇化成一把纸扇,学着花花公子的形态,大步踏入。

“行花望伊共夕,途留鉴悦香名,春光来渡彼岸淑,千莺湚钥客暮樱!”

“连诗号都改成那样,我是否应该改口叫你浪头!唉!”龙画烟紧跟上去。

一入大门,老鸨便带着两个姑娘笑面相迎,“哟!两位俊哥哥好生玉树临风,看着面生,必是初来玉乡,美轮美奂,快带两位哥哥到雅间,为他们接风洗尘!”

“是,湾姐,两位公子请!”

“咦!湾姐!金玉随缘不如指点宜食,可不是这样哦!”

龙画烟叫住正想要走的老鸨,展开折扇,露一锭金灿灿的金子,眨眼之间就被老鸨抓在手中。

“哟!哥哥的意思是……”

“这两位姑娘精美标致,美轮美奂确实是美轮美奂,但这边的大爷口味特别,挑剔着呢!”龙画烟一边调戏着美轮美奂,一边嘻嘻笑地拍着暮樱的肩膀。

“那?这位哥哥想要什么样的?”

“其实……”

暮樱刚想开口,就看到龙画烟凑在老鸨的耳边,低声沉吟了几句,老鸨先是惊讶再到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暮樱转身向楼梯走去,后面跟着美轮美奂。

“哥哥讨厌!”老鸨笑着用丝巾拍了一下龙画烟的手臂,接着说,“行!没问题,哥哥你先去雅间等候,姐姐我这就去准备,包那位哥哥满意,嘻嘻!”说完便轻快地走向后院。

“哎呀!忘了问雅间是哪一间,算了,木头,美人我帮你挑好了,好好享受吧!龙蛇混杂之地不宜逗留,以免污染我高贵清雅的气质!”龙画烟收起扇子,转身就走。

“等等!”龙画烟刚出到门口,想了想感觉不妥,纵身一跃跳上房顶,边走边自言自语,“木头那么浪,万一他真的好那味怎么办,我岂不是对不住师妹,唉!做一下小人又何妨!”

……

昏暗的烛光,漫垂的罗帐,一杯水,一杯酒,斛而不饮;错迭的舞步,婀娜的身影,原来只要人美,无论做任何事都能美成一幅画,就如眼前的酒侍乱舞,能舞出另一道风景,美轮美奂。

暮樱也只有这样的要求,才能摆脱她们的绕酒,也随了她们讨好的意。暮樱看在眼里,中心却呈现着另一道樱红身影,不知是酒香,还是眼前的美景,还是心中那抹倩影,沉醉了。

蓦然,美轮回眸一笑,面容一闪变化,接着鞠躬俯首行一礼,再抬头还回美轮容貌,暮樱看得真切,美轮闪出来的面容正是白天安葬的那名女子。

“呯!”暮樱手中的酒杯碎了。

“哟!哥哥把持住啊!”老鸨换了一身装束,挥着手中的蒲扇走进来,身后跟上一群浓妆重抹的中年女子,排成圆弧分开。

“这不给你找人了嘛,呐,都来齐了,哥哥随便挑吧!”

暮樱转身回望,眼前阵仗让他吓了一跳,龙画烟的安排的口味真是特别,但也并无不对,也许通过这些上了年纪的女子,能更快弄明白死者的身份。

“各位姐姐好,小生有礼了!”暮樱站起来对她们行礼。

“不要用酸腐书生那套,我们喜欢直接!”一个女子说。

“哦!直接,太好了!各位姐姐在暖玉乡已有年纪,必然是经验丰富、阅历过人,小生有些小疑惑要向各位姐姐指教!”暮樱拿出龙画烟画的画展在面前,“她是谁?”

纸上的画像,面容清晰,衣饰朴素,神情舒然,最传神的是那微微一笑,仿佛活了过来。

啊!……

对面那群半老徐娘被吓花容失色,惊慌失措,更有人夺门逃离。

“看来是对了!”暮樱一挥衣袖,用真气关起大门,紧紧锁住,“各位姐姐不要害怕,小生并无恶意,只想弄清楚画中人的身份,仅此而已!”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却在七嘴八舌下,惊起一段令人悲愤的波澜。

北城刘家,有两个女儿,刘沁与刘淅,正值风华正茂各有姿色,可惜姐姐刘沁天生石女,不能人妇、不能生育;妹妹生性胆小,惧怕与人接触,对姐姐甚是依赖。本是艰难的一家,却是天有不测风云,父母一场重病而逝,留下了两姊妹与年迈的叔公,还有一堆债务,湾姐看中两人的样貌,趁其走投无路,早早揽入暖玉乡,充当门面。

南越边界之后,阎卦山,牡云庄,庄主赖庄以劫匪起家,在南越横行霸道,恶名远扬,却无恶报,更是老来得子,其子赖信义文采斐然、才华出众。

华元国君贤招天下文客,赖信义一试中举,拜受官位,回使南越,途中邂逅了刘家两姊妹,在暖玉乡逗留数日,替两人赎身并许下一月后迎娶的承诺,却在离开之后杳无音信,就连牡云庄也是人去楼空,留下两姊妹日夜苦等,望穿秋水,日渐憔悴,刘淅更是十月怀胎生下一子。

思念随着时间本应渐渐淡去,命运却将它化成仇恨。

五日前,时隔四年的赖信义再度踏入暖玉乡,他已不是往日的谦谦君子,而是活脱脱的一个痞子,流氓。刘淅带着孩子前来相认,却被赖信义当众羞辱,更是重手折磨,对刘淅母子似乎有着深仇大恨。刘沁得知后,不听众人劝阻,独自一人去了阎卦山。

结果很明显,是一场悲剧,刘沁咬死了赖信义,赖庄为报杀子之仇,残杀刘沁全家,赖庄不知道的是,他已杀掉自己的孙子,自断香火。

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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