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与墨莲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朝阳一点点的升高,一点点的变亮。
“墨莲!”
“嗯?”
“我要走了!”
“嗯!”墨莲习惯性的应着声,话音未落就反应了过来,诧异道:“去哪里?”
陆安生看了看墨莲娇嫩的面容,心中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望着朝阳:“你就从来没有疑惑过我的来历?不要说你就相信我那些胡编乱造、漏洞百出的经历,咱们墨大美女可是冰雪聪明的。”
墨莲咬着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回话,只是盯着陆安生的侧脸。
没有等到墨莲的回答,陆安生也不在意,头也不回,继续低声的说着:“我现在的样子和两年前几乎完全不同,对此你也肯定是心有疑惑的吧。这些,你想都知道吗?”
陆安生转过身,低下头,郑重的看着墨莲:“现在,我都可以告诉你。”
望着陆安生郑重的面庞,墨莲眼神轻移,不自觉的又把眼前的男子和两年前的那个小男孩比较了下,虽然已经在内心中早已比较了无数次,但是每一次都还是感觉那么的不可思议,短短两年的时间,一个男孩竟能发生这么大变化。
虽然陆安生初到小山村的时候,那时候的墨莲只是以为陆安生是个落难的男孩。用楚楚可怜的表情把他骗到了自己家中,但也仅仅只是想着家里以后可以多个男人,帮辛苦的母亲分担些。
但是相处久了,加之陆安生也没刻意的隐藏实力,平时在村里道听途说再加上亲眼所见,对陆安生的真实来历也是好奇不已。
但是墨莲是个聪明的女孩,陆安生不说,她便也不问,只要陆安生对她真心的好就好。
在小山村的村民眼中,墨莲已经算是陆安生的媳妇儿了,就连墨莲自己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两年来,陆安生无数次的不着痕迹的纠正着墨莲的想法,陆安生在不停的告诉她,他只是她的哥哥。
心知陆安生早晚是要离开的,了解他的苦衷,聪慧的墨莲便把自己的那份心思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不去想陆安生什么时候离开,只要每天都还能看到他就好。
至于陆安生什么样的来历,她不在乎了。
因为这样,墨莲幸福的生活了两年。
但是,陆安生今天短短的几句话,却把墨莲早已经抛之脑后的记忆重新唤醒了。
即便早已经知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墨莲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短短的一会儿,大眼中就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决堤般的涌了出来,划过脸颊,在下巴垂下一条晶莹的细线,打湿了胸前的一片衣服。
陆安生叹了口气,抬起手就要给墨莲拭去满脸的泪水,只是墨莲却一转身,向着小山村的方向跑了,一边跑一边抹着泪水,有低低的抽泣声传来。
一滴泪水,随着墨莲的甩动,从她的指尖飞出。
陆安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滴泪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地面落去,太阳的倒影在上面不停的闪现,整个世界好似都被刻在其中,不停地转动着。
眼睛眨动间,泪珠就打在了一朵洁白的花瓣上,四分五裂。只是一转眼,陆安生觉得,那朵原本十分的平凡的野花就变得娇艳起来。
太阳的光芒持续的照耀大地,一会儿的功夫,花还是那朵花,却是再没了泪珠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墨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陆安生背着大刀,抬步向着小山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停地笑着应付人们不时地询问,墨莲刚才哭着跑回家,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的墨莲,在小山村里,已经没人会也不敢去欺负她了,能把墨莲气哭成这样的除了陆安生也没第二个人敢了。
回到家中,望着墨莲的房间那紧闭的房门,陆安生稍稍停留了下,便推开自己的房门。
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陆安生只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些衣物和一些点火装水的必需品,其中陆春临终给他准备的衣服陆安生现在的体型已经穿不了了,但是陆安生还是一直收着。
拿着早已经写好的信和斧头,陆安生走出房间,在墨莲的房门前停留好久也不见墨莲出来,心知墨莲不愿面对分别。陆安生把信放在地上,把斧头也留下,压在信上,最后,环顾了一圈住了两年的地方,一幕幕欢喜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再不犹豫,转身大踏步离去。
可惜了,伴随了陆安生近十年的小铲子磨损严重,早已不堪大用,被陆安生融进了身后的大刀中,也算是不离不弃了。
出了门,陆安生一阵急走,眼睛只看着前面的路,对于旁人的招呼不闻不问。
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林子的入口,看着前面已经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陆安生最后一次回首望了一眼小山村的方向。
身后远远地那座高岗之上,一道苗条的身影不知已经伫立了多久,身背一把长剑,右手握着一把斧子,风呼啸而过,带起长发飘飘,太阳给她镀上了一层金黄,陆安生一时竟有了些浊世而独立的惊艳。
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安生攥紧了拳头,闪身踏上了出山的小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留在这个安静甜美的地方和墨莲相伴一生也是不错的,但是陆安生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面对,还有更多的未知需要他去追寻。
墨莲的心意,陆安生岂能不知,但也只能狠心斩断。他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绝对离不开谁的,时间能够平复一切烦恼。
爱情只是一剂迷幻剂,药效过了,也就醒了。陆安生相信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但是他不相信有忠贞不渝、一成不变的爱情。
陆安生只遵循着自己的价值观行事,至于别人信不信,他是不管的。
衷心的希望在没有他的生命里,墨莲也能够一直幸福快乐着。
···········
这条小路,陆安生跟着村里出村采购的队伍走过一次,现在还是记得方向的。
没了大量货物的累赘,不用提防可能的野兽袭击队伍,陆安生走的飞快。
两三个月的路程,陆安生仅仅十数天就已经走完了。
信阳只是一个小镇,在相聚十数里之外还有一个镇子名叫信文。据说两个镇子的名字由来于一对兄弟的名字,在数百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黑暗时代里,这对兄弟以决绝的毅力守护了这片区域的人们免受战争的荼毒近五十年之久。在其死后百年,人们感念于他们的功德,欲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这里将要建的两座城池。但最终,城池并没有建起来,度过战乱的纷争之后,人群聚居之下,形成了两个镇子,便以这对兄弟的名字来分别命名了。
虽然是距离不远的两个镇子,但是信阳镇和信文镇的本地居民却几乎没什么交流,两者之间甚至还有些敌意。
直白的说,信阳镇是穷人来的地方,信文镇是富人住的地方,虽不十分确切,但也算直击要害。
漫步在信阳镇的街道上,陆安生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像陆安生这样蓬头垢面、满面风尘者比比皆是。
两旁虽然店铺林立,但似乎没人在乎门面形象,一个个破破烂烂、老旧不堪,浓浓的历史古迹的气象。
路边一个小摊,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的小贩吆喝声不断,招呼着一个个路人前来光顾自己的小摊。
间或的有满载货物的车队在人流中穿梭,那是周围的一些距离较远的乡民们成群结队来做交易的。
信阳镇很热闹,但是来过一次的陆安生可不会被它的表象所欺骗。信阳镇一片生机勃勃之下,隐藏的却是因贫穷而带来的各种不安定因素,杀人、抢劫、欺诈、*****、偷窃等等在任何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都有可能发生,在这里需要时刻警惕着。
信文镇上的居民自己过着富裕的生活,却不停的通过商业手段贪婪的汲取着信阳镇的每一滴鲜血,信阳镇人却只能谨记在心、敢怒不敢言,无他,信文镇不但富裕而且强大,高手众多。
陆安生相信,信阳镇周围的这些店铺和远处的易市背后的掌控者八成以上估计都是信文镇的人。
陆安生走了一阵,在一处衣铺买了几件衣衫,路过易市的时候,看着里面一车车的货物以及一个个满面风霜、老实巴交的乡民,悲悯的摇了摇头,大字不识一个、算账更是一窍不通的乡民们,在这个到处都是欺骗、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易市只能成为商家眼中一头头待宰的羔羊。
所幸,这些商家也懂得细水长流、绵绵不绝的道理,下手并不是太重,但是对于这些贫穷的乡民来说那却可能就是他们的活命钱。
尽管明知这里都是些黑心的商家,却也不得不来这里交易咬牙接受盘剥。方圆数百里,只有这里才有直接的大宗的货物交易,若要走更远,风险太高。
“这是一个信奉丛林法则的混乱到极点的世界!”陆安生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刚开始见的时候,还会热血上头的管一管,但是听得多了、看的多了,便是深深地无力感和越来越麻木,到了现在,陆安生对这些黑暗已经习以为常了。
很多地方还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这个文明还很愚昧。
终于来到目的地,一家名叫“好再来”的客栈。
天色已晚,多日来奔波劳累,正该梳洗休憩一下。
陆安生不是不想去更加安定、富裕的信文镇休憩,但是信文镇的物价太过高昂,陆安生囊中羞涩,本来有点钱,但却在云木镇一撒而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