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那一声巨吼绝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掩饰尾巴带起的呼啸声。
十数年的生活经验,让陆安生明白,危急时刻越是慌乱,就可能会更加的危险。
虽然心中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但是陆安生动作却没有一丝慌乱。
只能行险一搏,手臂略略调转方向,向着身下抽过来的尾巴砸了下去,腰部骤然发力,抬腿向着野兽探过来的爪子踢了过去,成败在此一举。
野兽的巨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错愕,身形交错间,尾巴“嗖”的收了回去。
只听一声“嘶啦”的声音,野兽的爪子径直划开了陆安生的裤子。
一棍无功而返,陆安生与野兽一冲而过,止住去势,转过身来,陆安生双手执棍,右腿有丝丝的颤抖,有殷红的鲜血浸透裤子,感受了下右腿的伤势,陆安生放下心来,只是一点皮肉伤。
一脚踢开野兽的爪子,竟没想到它的爪子竟能如此灵活,脚掌前端弯了弯就在腿上留下了一道划痕,差点一爪直接抓断了陆安生的一条腿。
再次凝神打量面前的这头野兽,陆安生收起那一丝小觑之心。
近日以来,太过顺利,生出了娇妄之心,刚才自己竟然冒出了要与野兽来一场正面对决的心思,实在是滑稽之极。
与野兽的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讲什么方式,刚才大意之下差点被阴了。
陆安生眼睛眯了眯,这头野兽不简单。
刚才那一声巨吼真是太是时候了,今天定要把他拿下咯。
陆安生打起了万分的小心,这一刻陆安生有些怀念阿水叔的大刀,可惜,小山村太过贫穷,自己目前能有一把铁木棍做武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一次不等陆安生进攻,野兽已经转过头来直接冲杀了过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它也懂。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一次陆安生不再以身犯险,野兽未至,身体稳步走动间已经是当先一棍横扫了出去。
铁木棍尚未到来,野兽就已经先一步向着旁边一跃,已经是在了铁木棍的横扫之外了。
陆安生嘴唇紧抿,铁木棍轨迹不变,继续横扫,力道即将用尽,野兽一声低吼,看准了时机,再次向着陆安生扑杀了过来。
陆安生抬眼望着野兽探出来的巨爪,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丝鲜红,原本横扫的铁木棍忽然变的轻飘飘的,双手快速换位,陆安生一声大吼,铁木棍重新按着原路再次横扫了回去。
野兽故技重施,再次一声巨吼掩饰尾巴抽过来的动静,但是陆安生早有防备,铁木棍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先一步砸在了野兽的一只巨爪之上,双手立马松开铁木棍,身体往前一滚,闪过野兽抽过来的尾巴,手向后一捞,已是抓住了野兽的尾巴,半空中的野兽受了陆安生重重一击,发出一声痛吼。
借助野兽的惯性,陆安生滚动间抓着野兽的尾巴迅速的止住了身体的去势,转过身,左手抓着野兽的尾巴,身体跟随着奔跑,右手已经抽出了贴身的斧头。
野兽去势即将耗尽,陆安生双腿撑地,左手抓着野兽的尾巴,上身后仰腰腹发力,“啊”的一声大吼,竟是直接止住了野兽的去势,让野兽一时间失去了身体平衡。
被抓住了尾巴的野兽借助尾巴发力,身体迅速弯转,顺着陆安生的劲头,张着大嘴直接向着陆安生咬了过来。
望着野兽回头咬过来的大嘴,陆安生左手松了松,右手单手高举斧头,直接对着野兽的大嘴劈了下去。
只听得野兽一声惨叫,陆安生的斧头已经是直接把它从鼻梁处一分两瓣,大量的鲜血在空中喷出了一片血花雨。
这还不算完,陆安生右手再次松开斧头,身体向着旁边一滚,躲过野兽的撞击,左手再次收紧,正好握住了野兽尾巴的末段,乱安生稳住身形,两手握着野兽的尾巴,咬着牙齿,身体转动,直接把野兽整个儿轮了起来,不顾野兽的惨叫,抡了两圈,陆安生已是靠近了一棵大树,直接把野兽狠狠的拍在了大树上。
陆安生不去管野兽死没死,趁着野兽还没有行动能力,紧跑几步,直接把原先丢弃的铁木棍抄在手里,回过身,高举铁木棍,对着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野兽当头一棒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野兽的惨嚎声瞬息戛然而止。
陆安生拄着铁木棍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半因为刚才耗力过巨,一半是因为紧张所致。
望着野兽大开的鼻梁骨,陆安生笑了笑:“真是刺激!”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闲站着了。”
突然之间身后传来的声音把陆安生吓了一跳,快速转动身体,执棍而立,竟没发现不知何时背后站了个人。
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带着一面鬼脸面具,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丝毫不露。
陆安生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警惕,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哑着嗓子道:“什么意思?”
黑袍人一动不动,有男人的声音飘出:“在它的心脏里有一枚种子,挖出它,吃下去。”
陆安生上下打量黑袍人,不明所以,表面沉静,但是陆安生的内心却已经是波涛海浪了,敌友不明。
见陆安生不为所动,又有声音飘出:“靠山村!种子马上就要消失了!”
听到“靠山村”三个字,陆安生再不犹豫,心里大概明白了黑袍人的来意,丢掉手中的铁木棍,转身拾起斧头,对着野兽的胸腹部位轻轻一划,野兽胸腹的皮肉连着骨头就直接被剖开了,陆安生伸手抓出野兽的心脏,再次用斧头剖开,一眼就看到了一枚鲜红的黄豆大小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陆安生不敢耽误,也不嫌弃淋漓的鲜血,捻起就塞进了嘴里。
嘴角犹挂着鲜血,陆安生转头看着黑袍人,等待着。
黑袍人眼睛在陆安生手中的斧头上转了转,不见他动弹,就有一卷兽皮凌空飞了过来,再次传出飘渺的话语:“种子可助你种道。这卷修行之法等到下次月圆之夜再打开修炼。”
看到兽皮卷凌空飞了过来,陆安生眼神凝了凝,想起上次自己被自己的斧头砸的吐血,不过,还好这次的兽皮卷飞的很慢,抬手抓住兽皮卷,抬头正要问话,只是那黑袍人却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
“三年之后离开这里!”人虽不见,声音却还是传了出来,一如上次一样,虚虚幻幻,在天地间回荡,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在耳边响起。
陆安生转了下身子大喊:“为什么?”
等了很久,却没人回答。
陆安生静静的站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兽皮卷,很普通的兽皮,应该还是新近炮制而成的。
黑袍人既然说了要在下一个月圆之夜才能打开它,陆安生便不再多想,随手揣进怀里。
抹干净斧头和铁木棍上的血迹,捡回来布袋、弓箭、绳子,用绳子把野兽捆成了个棒子。细细的检查了下腿部的伤势,并不严重,上点药,用衣服简单的包扎了下。
收拾好装备,把野兽整个儿在抗身上,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再次回到挂野鸡的大树下,陆安生仰头望了望,野鸡又不见了,只剩下个光秃秃的钩子随风晃动。
扛着巨大的野兽的尸体,陆安生整个儿都快看不见了。相比野兽四米多的身长,陆安生实在是有点渺小。
回程的时候,沿途上以前的陷阱里面的小猎物也都一一收了,直接绑在野兽的尸体上,至于陷阱也基本都破坏掉了,未来好些天不会再来,没必要再放了。
当陆安生步履蹒跚的来到和墨莲约定的地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很久了,只是没想到墨莲仍等在那里。
瘦小的身体直直的站在那里,不停的朝着林子里眺望,一阵阵风吹拂,衣服贴在身上,还没长开的身体像极了电线杆。
陆安生站着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再次启程,望着墨莲手里面提着的木盒,肚子咕噜噜的直叫唤。
当陆安生狼吞虎咽的吃着墨莲的食盒里的食物的时候,眼尖的墨莲突然间看到陆安生血迹淋漓的右腿,惊叫出声:“安生,你受伤了?”
陆安生满嘴里面都是香浓可口的饭菜,抬眼瞅了一眼右腿,含糊的道:“刮了一下,小伤!”
“不行,我看看!”
墨莲手忙脚乱的打开陆安生包扎的布带,望着满满的血迹,大大的眼睛里面晶莹闪动,只是细看才发现,伤口已经没有血在渗出了,并不严重。
陆安生斜眼看了眼伤口,这一会的功夫,伤口的血早已经止住了,而且已经愈合了大半了,看起来就像是一般般的轻伤了。身体的恢复能力真是没话说。
不去管墨莲小心翼翼的继续给他包扎伤口,只顾继续的吃饭,实在是太饿了。
只是饭菜已经被陆安生一扫而光了,却还只是个半饱。望着空空的碗碟才想起来,墨莲的饭菜也被自己顺带着消灭掉了,墨莲还没吃呢。
墨莲望着空空的碗碟,静静的收拾着。
陆安生“呵呵”笑了两声,说了句“回家”。转身扛起挂满了各种小动物的野兽尸体继续前进。墨莲默默的提着食盒跟在旁边,目光不停的在陆安生的身上打量着。
一时间除了陆安生的哼哧声和重重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太阳投下一片阳光把他们包裹,在地上却留下了一块空地,阳光中清晰可见的身影,在阳光下,却重合在了一起,黑黑的,覆盖着野兽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