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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监守自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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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海鸟在空中鸣叫着,不时落到桅杆上,不时又振翅飞起。船停靠在岸边,一只长木板将船和陆地连在一起,狄人正在忙碌着从船上往下搬东西,成捆的兽皮,成包的山珍,包是用藤条拧成的,像鱼网一样露着窟窿,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山菌、野果还有人参。

左午丁和索达站在岸上,正在数着从船上搬下来的货。索达独自驾船返回顺源,让交换曷目诃的计划得以实施,赢得了哈昆的信任,在力萨勒不能前来交易的情况下,索达就挑起了这个重担。

“所长,我们最近出了些小问题,货物筹备的不是太多,不过你放心,以后绝对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一次还请所长担待一下。”

左午丁怀疑地看着索达,“你们不是想和我耍花样儿吧?”

“不不,绝对不是,请所长千万别多疑,我们狄人最重诚信,而且,和你们交易能得到许多我们没有的东西,我们怎么会坏了这件好事呢?”

左午丁点点头,“那好吧,既然你们这次的东西少了,那我给你们的东西也要少一些,下次你们送来的东西多了,我自然会给你们补上。”

“那好,就依所长……”

岸边突然嘈杂起来,许多佣兵冲进了交易现场,气势汹汹,见人就抓。

索达无比惊讶,“这……这是怎么回事?”

左午丁也非常惊讶,忙说:“别急,我来处理。”

许多正在搬货的狄人都被兵器指着,船上的狄人纷纷抽出武器,索达急忙举手示意,让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左午丁匆匆迎向冲进来的佣兵,“你们是哪个所的,为什么闯进我的地盘?”

领头的佣兵不屑地反问:“你是什么人?”

左午丁有些愤怒,“老子是这里的所长,你们擅闯我的地盘,竟然还敢跟老子这样说话,还想不想要命了?”

对方却丝毫不示弱,“我们是奉命行事,你是所长也照抓不误。”

左午丁猛地抽出腰刀,“反了你了,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左午丁愣了一下,急忙看去,脸色突然就变的煞白,举刀的手也垂了下去。

吕不施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佣兵。

左午丁急忙把刀插好,迎上去行礼,“卫长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

“你好继续瞒着我?”吕不施的语气突然变的严厉,“左午丁,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和后狄人私通,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卫长大人,请听我解释……”

“还解释个屁,老子早就查清楚了……都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视同为强盗,格杀毋论!”

吕不施带来的佣兵四散开来,进行抓捕。

左午丁的手下都看着他,左午丁急忙摆摆手,“不要动,都不要动……”然后又看向索达,“你们也不要动,这件事我来解决,大家先委屈一下了。”

索达犹豫了一下,他已经看清了形势,他们来交易根本就没带多少人,谁会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就算硬拼,他们也一点胜算也没有,不如听左午丁的,看看他会怎么应对,于是也举手示意自己的人不要反抗。

吕不施带来的人很快把左午丁和索达的人全部擒获,押着往岸上走去。

左午丁急忙向前一步,吕不施旁边的佣兵急忙抽出刀挡在吕不施身前,恶狠狠地看着左午丁,左午丁急忙说:“卫长大人,我能和你私下谈谈吗?”

吕不施看着左午丁犹豫了一下,“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点儿什么来。”

左午丁面露惊喜,“卫长大人,还有一事,能暂时先把这些人扣在这里吗……我的意思是,暂时不要闹大,以免一会儿无法收场。”

吕不施的表情更加疑惑,但还是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去让前面停下,先不要去县衙,在这儿先把人都给我看好了,等我的命令。”

吕不施的手下答应着匆匆离开,吕不施看着左午丁,“说吧?”

左午丁尴尬,“卫长大人,我们能不能……再往那边走几步?”

“你小子如果敢耍滑头,老子就当场剁了你。”吕不施恶狠狠地说着,对旁边的佣兵说,“你们都留在这儿,把弓箭都给我搭好了,对准这小子,看我的手势,我如果举手,就把他给我射成刺猬。”

吕不施随着左午丁单独往一侧的海滩走去,所有的佣兵都弯弓搭箭,对准了左午丁,紧紧地盯着两个人。

左午丁走在吕不施旁边,腰微弯着十分恭敬,“卫长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尖东十个所,已经几个月都没发现后狄人,老子就纳闷了,这后狄人难道突然就吃斋念佛了?一查,原来是你小子在捣鬼。”

左午丁心里暗暗叫苦,这后狄人自从和自己交易后,竟然再也没抢劫,“卫长大人,我这样做也是替我们着想。”

吕不施冷冷地看着左午丁,“我们?为你小子自己吧?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都查过了,这几个月你跟后狄人做交易,得赚几百两银子了吧?”

“没有,没有。”左午丁急忙摆着手,“大人,我是想为所有兄弟谋点儿好处,绝对不敢私吞,所有赚到的钱,我都分给兄弟们了。”

吕不施瞪着左午丁,“这么说我还应该表彰你了?”

左午丁急忙又说:“大人那份我一直都替大人存着,正愁不知道该怎么送给大人呢……现在终于好了,我再也不必瞒着大人了,我这就去给您取。”

“我的那份?”吕不施冷冷地说着,“你还有这份心?”

“大人,千真万确,我一直帮大人存在钱庄,大人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取,已经存到二十多两了。”

吕不施的眼睛愣了起来,他一年的奉禄也没二十多两。

左午丁知道吕不施心动了,急忙说:“大人,这才几个月……如果能一直下去,那我们就……”

“这可是砍头的大罪,你小子不要命了?”

听到吕不施这样说,左午丁知道他的心动了,便笑着说:“大人,这整个尖东半岛的海防都归您管,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吕不施沉默着,表情有些严峻,没有说话。

左午丁继续游说,“大人,我们一年风里雨里,才给那么几个钱,弟兄们连酒都买不起,这简直就是老天赏赐我们的,而且我们也没做亏心事。”

吕不施疑惑地看着左午丁。

“大人,我们这钱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正当的生意,只是利用了天龙和后狄的差异,他们有的东西我们没有,我们有的东西他们没有,两家互相交换,谁都不吃亏,但我们换回来的东西,能卖更多的钱,我们赚的只是这个差价。”

吕不施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不懂?可和后狄人做生意,朝廷并没有允许,这样做是走私,同样是大罪。”

“大人,朝廷现在恐怕管不了这个了吧?他们管的是后狄人会不会来抢劫,我们现在这样和后狄人交易,后狄人有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们,我们为朝廷完成了任务,守护了海防,朝廷凭什么再怪我们?”

吕不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太复杂,你小子别鼓啜我,让我好好想想。”

“是,大人。”左午丁急忙点头行礼,“不过大人,人是不是应该先放了……这样让老百姓看到,他们恐怕会胡乱猜的,后狄人还得急着往回返……”

吕不施瞪着左午丁,“你小子和后狄人这才交易了几个月,就开始吃里扒外替他们说话了。”

左午丁尴尬地笑着,“大人,其实后狄人并不是天生强盗,我们这样把他们笼络好了,他们不再来抢我们,不是很好吗?真要再打起来,咱们也要死人的。”

吕不施犹豫着,突然想把胳膊抬起来。

左午丁急忙惊讶地喊:“大人,你要干什么?”

吕不施愣住了,立刻明白过来,把手放下,冲着远处的佣兵喊,“你们把弓箭放下吧……还有,去把所有的人都放了。”

左午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你小子别以为这事过去了,一会儿要是看不到老子的银子,老子当场就砍下你的头。”

左午丁急忙讪笑着,“不会不会,大人的银子一钱都不会少……不过,大人,能让我先去和后狄人说一下吗,出了这种事,我得和他们解释解释。”

吕不施看着左午丁那一脸苦相,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去县里酒楼找我。”

左午丁急忙答应着,匆匆往一侧走去。

索达和后狄人被放回来后,吕不施带着他的人已经走了,索达看到左午丁,急忙迎上去,“所长,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误会,一场误会。”

“刚才那人是什么人?”索达怀疑地看着左午丁。

左午丁犹豫了一下,“是我的上司,整个尖东的海防都归他管。”

索达一脸惊讶。

左午丁急忙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已经让我说动了,以后有他罩着,我们就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想怎么交易就怎么交易。”

索达还是有些小心翼翼,“他……他真的不会管?”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处理,你也看到了,他没有为难你们……所以你只要做好你们的事情就行了,下个月,我准时等你过来。”

索达点了点头,“那好吧,时间不早了,我得抓紧装货,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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