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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湖骗子

万剑一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身为人的生活习惯和交际常识摸得差不多了,当然,这建立在惨痛的教训上。如果他一直生活在人群中,这些东西潜移默化就能学会,但是,直到十七岁他才开始接触,就跟狼孩刚被从狼窝里解救出来一样,想要适应真正人类的生活,太难了。

好在他脸皮够厚,神经足够大条,学习能力还不错,再加上他不是真正的狼孩,终于能渐渐融入人群中了。回想起那老鼠过街一样的日子,他终于明白了柳依依对她的好——没有逼他和她成亲。为了弄清男女之别,他可没少“败坏”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名节。他虽然举止不当,但终归眉清目秀,在市井之中绝对是数的过来的美男,还是颇有市场滴。

为了逃婚,他亡命奔逃了两千八百里,来到了巫蒙山界。

巫蒙山并非只是一座山,而是以巫蒙山为中心,方圆三千里区域的统称。这是一块富庶之地,除了中央凌霄傲云的巫蒙巨山,其他的要么是肥沃的田地,要么是水草丰富的辽原,要么是葱葱郁郁的森林,百姓富足,人丁兴旺。

柳源县距离巫蒙山不足千里,分布在柳源河中游的两岸,民居万户,良田数以十万顷,商贾贸易十分发达。柳源东街和柳源西街沿河而建,一侧临水,垂柳无数,另一侧是四五层,甚至更高的高脚木楼,楼顶覆以青色的琉璃瓦,挑梁上挂着一串串的红灯笼,窗棂上布满了彩绘,门楣上是各行各业商铺的烫金大字。

柳源东西两街的繁华程度超乎想象,尤其到了晚上,灯火通明,气温降下来,人流不减返增。近日,加上一大批外地来客纷纷入住,此地的客栈几乎全部客满,更显得繁华热闹。

“药师,药师!你们的药师可在?”夜色中,一行白衣女子匆匆闯入了高悬“医者仁心”牌匾的医馆,打破了此夜祥和的气氛。一个被搀进来的青面女子嘴角挂着发黑的血迹,双眼迷离,肢体僵硬,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怕是活不成了。在诊台边急着呼叫药师的女子有二十八九岁,面容姣好,手中一把银色细剑,剑柄上刻着小小的“水月·轻舞”,腰上系绿珠丝带,使得这宽松的衣袍也能衬出她饱满的曲线。

医馆中经验丰富又德高望重的药师一般都在四五十岁以上,早已过了熬夜的年纪,此时已是深夜,想必早到梦中去会周公了。况且,多数人还是选择在白天诊治,而不会挑这怡情的夜晚,故而所有的医馆前都门可罗雀,只在晚上留个略懂医术的值班小厮应应急。毕竟,这些药师不是铁打的,也需要好好休息。

此时的诊台后面正有一个小厮,不过口水早已流得一塌糊涂,那持剑女子大声喊了三遍,他才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不情不愿地回过神来。“喊什么,喊什么?药师没有,却有小厮一个。”

“你能治好我这苦命的姐妹也行,这锭银子给你。若治不好……”持剑女子眸子一瞪,先把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拍在诊台上,又仓啷一声拔出宝剑架在这不知礼的小厮颈上,咬着银牙狠狠说道“我要了你小命!”非是她无礼,而是姐妹的性命危在旦夕,这是最省时有效的方法。

那小厮脸一苦,赶紧下跪求饶,道出实情:“女侠饶命啊,我……实不相瞒,我的确略懂医术。刚刚醒来时便偷偷打量了这位小姐,她这病我治不了,我家药师也治不了,就算能治,可我家药师住在二里之外,只怕这一来一回耽误了时间,等赶来了,她……她就已经一命呜呼,香消玉殒。不如……不如您去别家看看吧?”

“哼!轻舞师姐,这小厮刚才明明说他能治的!”一个略显稚嫩,不过十五六的少女怒目扫来,道:“你刚才不是自信满满地说‘却有小厮一个’么?”

这小厮的脸更苦了,赶紧自扇嘴巴,一边扇一边口齿模糊地解释,他是真的怕了。谁敢让一个小厮治病?这分明是在谢客,她们难道不懂的么?好吧,看这架势,她们好像真的不懂……

“别废话了,带我们去找你家药师!”轻舞当然不会真个杀人,却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们已经找了四家医馆,几乎每一家都是这般托辞,根本连个正儿八经的药师都没见到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药师,决不能再有丝毫拖延。

这青衣小厮真的哭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依不挠的苦主,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装死。瞧那病患,分分钟就能翘辫子,若是死在半道上还好,万一真的在诊病时死掉,这几百年的招牌怕是就砸了!而且,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谁让自己揽下这活了呢?招牌一砸,天哪,他还到哪里去找饭碗,这事传出去,谁还愿意用他?

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被两把剑架着,战战兢兢地往外走,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个人来。

“女侠!”小厮赶紧抹清了鼻涕,喜出望外道:“我突然想起来,前边富家巷里来了个奇人,近日来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颇有些名气,不如先把他请来应应急,我同时去找我家药师,以保万全。”

“好!只要能救得了她,必有重赏,快去!记住!如果你敢耍花招,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好!”小厮僵硬着脸,强颜欢笑“岂敢拿性命开玩笑,我马上就去!”说完,当真使出吃奶的劲儿,风也似的奔出门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一个眉清目秀,看起来也不比那小厮年长多少的俊彦。

但见他头戴束额布巾,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背着一个木制小药箱,手持一布幅,正面书“悬壶济世”反面书“妙手回春”,一副江湖骗子的专业打扮——哪个名医能混到他真么惨,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你就是他请来的奇人‘药师’?”轻舞细娥眉因为愤怒轻轻跳动着说道。

“哈哈,如假包换。小人万剑一,这厢有礼了。”万剑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元宝状,这些人一瞧就是有钱的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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