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菠菜,半只切撒的蒸鸡却是谢轩和荣伟几人的家庭晚餐。
只是今天这晚餐似是有些异样,因为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何玥坐在一旁暗暗的抹着眼泪,荣伟却是在一旁劝慰着。荣铁生却是不在家里,却是不知往何处去了。至于谢轩,却是静静的坐在何玥的身旁,一言不发。
不是太久,容铁生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荣家屯的屯头,荣生。也是千机宗委派的代理。在荣家屯呆了这么多年,谢轩却是了解荣家屯的每一个方面。
见荣生进来,谢轩连是起来迎了上去道了声“生叔。”荣铁生也是坐下,吧嗒吧嗒的抽起旱烟来。
乡间之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往的,荣生落座之后,直接就是开口道:“小轩呀,你小子也是在我荣家屯呆了有三年了。铁生老弟有亏待与你吗?”
“生叔言重了,阿爹救我养我,我谢轩没齿难忘。”谢轩听得此言,却是真正得惶恐至极。连是回答道:
“那听铁生老弟说,你要晋身为奴。入千机宗。却是为何!”此话问出,荣铁生、何玥以及荣伟皆是竖直了耳朵。
良久……良久
“阿爹,你还记得我被你救回的时候嘛!”谢轩淡淡的道:
“恩”荣铁生也是回道:
“那年,我也不知是为什么,他们都要我死,仿佛我只有死去才能让他们安心,多年了,我就是想去向他们问声为什么,想去见见我弟弟。”
“但他们都很强大,强大到你我不可想像的地步,这几年,我一直在躲避,但我越是躲避、越是感到不甘,现在,我有了一丝希望,我想将它牢牢的抓住,在所不惜。”谢轩那略是闪烁的眼神渐渐的坚定起来。
“我相信你”首先开口的竟是荣伟,她一脸的微笑,凝视着谢轩。
“孩子,其实三年前我帮你治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但我养你这么多年,只是想要你帮我荣家开枝散叶,而今,既然你心意已定,我荣铁生也是不会阻拦,在你进千机宗之前,和荣伟把婚事办了吧。”荣铁生见女儿也是坚持。却是意外的答应了。
荣生倒是陷入了沉思,他不是蠢人,不然也做不到一屯之头,从谢轩刚刚的话里,他已经猜出了不少,料定这是大家族的争端,不是他这些小角色可以插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免后来牵扯到自己。也就是打定主意。
谢轩和荣伟都没有想到荣铁生竟这样直接。荣伟倒是很平静,她早已认定自己是谢轩的人,所以也就只是羞红了脸,但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是的瞟一下谢轩的反应。
谢轩沉思了良久
“阿爹,这事我想还是再等等吧!”这是谢轩迄今为止唯一的对此事的表态。
“你……”荣铁生听谢轩这样一说,却是又要说些什么。荣伟却是突然的说话了。
“阿爹,轩哥做的事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你就不要逼他。我愿意等他”虽然眼神中还有丝丝的失望,但荣伟的话很坚定。谢轩朝荣伟一笑。一切却是尽在不言之中。
几人皆是沉默,好久。屯头荣生却是开口道:
“铁生老弟,你看如何?”
“嗯,让生哥见笑了,既然这小子已经决定了,还是有劳生哥了。”荣铁生看了谢轩一眼,又是连忙从袖口中掏出几块散碎银两递到了荣生的手中。荣生感到手中的坚硬之物。
“铁生老弟哪里之话,既然谢轩愿意主动分担我荣家屯的奴事,我自当尽力。你们就等着我的消息吧。”说罢,便是起身离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谢轩准备了一些鸡血,带到地道里给常封。
“我会进千机宗,所以不可能在这供你三十天,我找了一家屠宰场,你到那里去吧,我已经谈好了。”
“我们说好的,你竟如此,兽血的血气含量太低了。能给我找来人血吗?”常封似笑非笑的道:
“不可能,要人血你自己找去。”说着,一掌切在常封的后脖上。常封还想说些什么,却是眼前一黑,就瘫软在那巨大的铁柱上面了。谢轩将桌上那保存功法的瓶子揣进怀里,然后将老者拖地道,丢到城外的山坳里,悠然的回去了。
荣生已是在家里等了一会儿,见谢轩回来,也是道:“一切都已是办好,因为你是外来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你的名字改为荣轩。”
“这是应当的。”谢轩没有在意这些。
“这是你的奴牌,明日你持这牌到千机宗便会有人安排你的活计,顺利的完成的话会有一些工钱。三年后你的奴事就会结束,到时我会另安排人去接替你的工作。”荣生将一个小小的牌子递给了谢轩。又是吩咐道:
“还有,我们这山野奴民,切不可得罪千机宗里的人,万事需忍耐。不可一时冲动。”荣生还是在嘱咐着谢轩。
谢轩也是一一应诺。但心思却是不在这里。
荣生也是瞧见,也就没有了继续说道下去的心思,摇着头走了。
晚餐很是丰盛,荣铁生和何玥都是沉默不语,荣伟到时及其的勤快,一时给谢轩端茶,又是送水的,搞得谢轩很是尴尬。不久,老两口都是接口吃饱而回房休息了。见两人离开,荣伟却是一下子老实起来。
“诺”送你的,谢轩见荣伟安静下来,心里却是一痛,而脸上却满是微笑,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簪。
簪子是纯木质的,是谢轩从山中回来时用一跟香沉木做的,香沉木很香,很脆,但是会永久散发一种淡淡的木香。一般人人都不会用这种木头雕刻东西,但在谢世狼族,这却是每个男子必学的手艺。族中每个成年的男子都要用香沉木雕一个狼首簪,送给自己最爱的女人。
荣伟轻轻的接过簪子,仔细打量着簪子,簪子很是平润,细长的木柄处刻着各式的花纹,簪首却是一个狼首,须发皆有,很是活灵活现。
她一眼就是看出簪子的珍贵。把玩很久,她将那簪子放下道:“真的要走”
“嗯,如果我想要安稳的和你过完这一辈子,有些事必须要有个决断。在这个决断之前,我想努力拼一拼,不能让结局成为注定。”
“那……、好吧,我等你”说着又是将簪子抓了起来,满脸洋溢着笑意。
“荣伟,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现在的选择,就像是在钢丝上选方向,没有左右,只有生死。”谢轩看着荣伟道:
“所以,我不能给你一个承诺,因为我自己都给不了自己什么承诺。”
荣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谢轩的诉说。
“这根簪子是我们家族中所有男人都会做的,是送给自己一生的女人的。三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你就是我的新娘。”
说到这,谢轩也是沉默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告诉你,谢轩死了,就把它葬在你发现我的那个地方,然后慢慢的把我忘记,开始你自己的生活。”
死一样的沉寂,两人都是沉默,良久良久。两人却是同时起身,各回各房。只是荣伟将那簪子带走了。
见两人离开,荣铁生两夫妻却是从里间出来了。埋头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干净,却是相顾无言,其实两人心中明白,但是都不去点破,平白增加伤心之事。
昏暗的油灯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黑夜却是覆盖了整个大地。四人却是一夜无话。
也还是寂寥的时候,谢轩却已是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悄悄的走出了家门。也许是无言面对即将的分离,也许是无法割舍心中的留恋。他选择了悄悄的离开。
晨雾打湿了一切,透过迷雾间,一道倩影却是在庄头显露。两道略先衰老的身影也是在门口间伫立,都是一家人,谁不懂谁的心。
一个拥抱、和一句“我一直等你”送走了身单影支的谢轩,却是填满了谢轩的心扉。
东方初起的太阳洒落一切。朦胧的将整个千机山脉披上了淡纱,等待着谢轩将她一一揭开。
谢轩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那已是破旧的小包裹,和袖口那小小的瓷瓶,一股油然的信心涌起。给了他无穷的能量。
接着那东方的神韵。为缓步向前的谢轩撒上余晖。也为一直端坐在平台上的谢渝带去了希望。
“藏经阁”那三个大字也在熠熠生辉。不断的闪耀着谢渝的眼神,这几天以来,谢渝可以说是将藏经阁翻了个底朝天,但是结果总是让人沮丧,那件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一直隐藏着它神秘的身影。
愤怒起来的谢渝总是喜欢静坐在那里。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理清自己的思路。
一切的皆是过往,现实的确实最真实的。一丝灵光在谢渝的脑海闪现,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藏经阁”就是“藏经格”吧。
一抹淡笑抹上了谢渝的嘴角,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