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官菀隔了一张桌子坐着的男子,他很年轻,衣服普通,面容也普通,可他周身有一种令人难以忘记的气质,如天上皎月,如雪上红梅……此刻,他正对着少女那双含着一丝好奇的眼。
“不是。”郦善兰摇了摇头。他不好将真面目透露给她知道,却也做不出欺骗她的事情,只得这样答道。
“是有什么难处吗?”上官菀继续问。
郦善兰点了点头,他的身世比较特殊,若上官菀知道后,难免会给她带去麻烦,这是郦善兰不愿意看到的。
明白郦善兰的意思后,上官菀不再继续追问,转而说起最近在济宁侯府发生的事情。
这让郦善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上官菀的遭遇提起心来。等到上官菀将这些天的事情说完后,郦善兰重重的叹了口气,“菀菀,你这又是何必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不在意上官菀手段是否毒辣,却在乎在这个过程中,上官菀的安危,是否有受到伤害。
在他看来,这次上官菀拿了自己作筏子去算计别人,未免得不偿失。
“可是……我并不愿意与那些人虚以为蛇。”上官菀对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那些虚情假意于我何用?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我知道羽哥哥在担心什么,下不为例!也请羽哥哥放心,我既然敢离开济宁侯府和靖海侯府的保护,便有自保的法子。再不济,还有羽哥哥在呢!”
面前的少女还是那个样子,郦善兰却知道,她终归是不同了。
原来的菀菀心地柔软善良,在乎她的亲人,可她的柔软一点点被磨去,她现在说的云淡风轻,却不知是用多少伤痛磨难才能换来。
郦善兰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好不好,却也知道这样的上官菀再没那么容易受伤,想到这,郦善兰轻声道:“我当然会护着你。但菀菀,你要知道,这个世道对女子并不公平,你一个人生活的话,会很苦。要成功立足的话,更是付出许多东西。”
“我知道,这些我都有考虑清楚。”上官菀把自己现在的打算简单说了一下,“我手里握有我母亲的大部分嫁妆,靠着这些我的生活并不用发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并培养一些忠于我自己的心腹手下,免得无人可用。”
“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也只有全你助你。”郦善兰看着上官菀,她比自己勇敢多了。
上官菀闻言,凝视着郦善兰,因他易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双璀璨如星的眼里,却只倒影了自己的影子,上官菀知道,羽哥哥说了,定然会做到。
可是……她也是想要帮助羽哥哥啊!
上官菀认真的说:“羽哥哥,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帮的上你的忙,也能看到你的真面目。”
“我很期待那一天。”郦善兰颔首道。
看着即使面容普通,也难掩气质高华的郦善兰,上官菀狡黠一笑,突然起身坐到郦善兰身边,挽了对方的手臂,附耳道:“羽哥哥,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如此近的距离让郦善兰可以轻易的闻到少女的清香,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与女子如此接近,他有些不自在,但长久起来的可以训练,使得他不露端倪,正色道:“菀菀,你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恩。”看着郦善兰红红的耳根,上官菀忍着笑应道。
她还以为羽哥哥如天上皎月,雪中红梅,清冷高雅,让人不敢高攀,不曾想羽哥哥的面皮这么薄。
郦善兰可以感觉到上官菀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酥酥痒痒的,这让他越发不自在起来,“那你还不放开我。”
“男女是授受不亲,可是……”上官菀得寸进尺的抱着郦善兰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修长白皙的脖子慢慢染上一层粉,笑弯了眼说道:“可是羽哥哥你不是外人啊!我一直都拿你当哥哥看的。做妹妹的和哥哥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郦善兰:“……”
郦善兰半晌无语后,想起一件事,既可以教上官菀一些为人处事之道,又可以解决现在的困窘,忙说道:“菀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上官菀见好就收,放开郦善兰,重新坐了回去。
“赌坊。”
一个人住就是自由,吩咐慕春翠夏一声后,上官菀带上帷帽随郦善兰出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上官菀出门大多坐的马车,更没有去过鱼龙混杂的北城。
北城居住大多是贩夫走卒和平民百姓,街道两旁主要以摊贩为主,吃的、玩的、穿的、戴的,有很多是上官菀没有见过的,一路走来她看的是目不转睛。
郦善兰对北城很熟悉,见上官菀感兴趣,他放缓脚步,时不时的替上官菀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两人约莫在北城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郦善兰这次的目的地——长兴赌坊。
长兴赌坊一共有两层,一楼是大厅,里面供一些普通人和小有钱财的人玩乐,二楼则设有厢房,可以提供一些人豪赌。在北城,长兴赌坊很出名,有不少赌徒都爱在这里赌博,每日里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郦善兰熟门熟路的带着上官菀从长兴赌坊后院上了二楼的一间厢房,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到了厢房后,透过窗户,上官菀可以看见楼下大厅的人热火朝天的赌着,大多数人的表情痴迷而疯狂。
“你看见那个人了吗?”郦善兰指着大厅里一个穿着深灰汗衫,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男子问道。
上官菀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下面大厅中,并不显眼。
郦善兰又继续说道:“他姓曹,叫曹磊,是个木匠,他的手很巧,但也爱赌。他的父母就是被他气死的,现在他的家中有妻子女儿。不过,他欠了不少赌债,很快就要卖妻卖女了。”
说到这,郦善兰扭头看着上官菀,问道:“菀菀,你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