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两位公主总算重获新生了!”敬亭一副心愿已了的样子,“阿秀总算可以安心了!”
“真是太子仁厚!”玉珠阿弥陀佛,苏苏也连连点头。
西宁一个人立在庭前光秃的树下,冷冷道,“要起风了。”
“王妈妈怎么样?”一走出院子,就听见几个人说着欢喜话。我能一觉醒来,不知王妈妈?究竟活着是好是坏,不经一番生活永远存好坏之说,总归要活了下来才知道好坏,要么好,要么坏。“醒了吗?好点了吗?”
敬亭点头微笑,“好多了,早上还喝了点粥。”
“只是仍然是不理世事的样子。”苏苏眼含泪光,“恐怕以后都记不得了!”
“呸呸!乌鸦嘴!”玉珠急忙打断,埋怨道,“不许胡说!好好休息,肯定会好起来的。”说着,自己竟也红了眼。
“见过我娘吗?”我赶紧支开伤心处。
玉珠摇摇头,“一大早就出去了,不晓得去哪里了。”一大早?
“我们去看看王妈妈吧?”说着,敬亭三人朝屋内走去。
我却并不想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今日,王妈妈的境况迟早有一日变成我们的下场。怎么能坐以待毙?母亲呕心沥血,忍辱负重地抚育长大,难道我就只能以这样的生活回报?今年已经十一,漫漫长路,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予宫廷?这样想着,心里不禁满怀斗志,我要同这茫茫的复杂的宫廷斗争,我要将一生心血交付,为世世代代的宫女更为自己力争一片天地,也为日后余生无怨无悔从容不迫。
顾姐姐所言不差,一难凭美貌获圣上宠幸,二难借家世得尊荣永存,若想在这深宫里头出人头地,我唯一可以依存,可以借助的,唯有与生俱来的天资才华,仅此而已。饱读诗书,笔耕不辍,从小在顾姐姐的引导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度过了春夏秋冬,也熬尽了冷言暗语,才有今日的远扬在外。想必,东风要起了。
“宫里很好。”西宁一句平淡无奇,将我从思绪中唤回,我这才发现,院子里只剩下我与她。她百无聊赖的仰望四四方方的蓝天,“你从来没有见过外面,按理说,最不该有出宫的想法。可你却最固执,非达成不可,这是为何?”
“凡事因人而异,你看透了宫外的世态炎凉,自然觉得宫里好。出宫?我从未出宫,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我惊异于她洞察敏捷,“至于固执,总有那么一两件事,让人固执,不是吗?而我,只是恰巧遇到了。”
她似乎满意我的回答,自言自语,“恰巧遇到了啊!呵~”
平日里就形单影只,伶仃一人,怪得很。这番自言自语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怕进宫以前,也是历经沧桑。
“你走的每一步,尽管处心积虑三思后行,可终究身不由己不可自拔。”
“既然是有心筹谋,又怎会深陷泥潭?”
“人的心会越走越迷茫的,此一时彼一时。天时地利可算,可是人心难测。你所追寻的将来,果真能分毫不差?只怕最后成了最令自己厌恶的人,也只能向命运妥协。”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有些恼,更涌起害怕,眼前浮现太平,李贤,太子等人,心里越发不安。“我永远不会变!”
她不禁哑然失笑,“果然是个孩子!”后又顿色道,“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起风了。”
奇奇怪怪的!她乘风而去,我便入房看王妈妈。
又过了一个月,王妈妈的病情越发严重,连饮食也几乎断了。这一日,正赶着去学馆里读书。可院子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婉儿!你怎么才来?”晓馥拉着我,“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你还不知道吧!”画春一脸得意。
“怎么会不知道,我那天可也看见婉儿了。还拎着一壶酒。”
“什么好事?神神秘秘的!我确实不知道。”八九不离十,事关顾灵。
“大年夜晚上啊,顺德看见顾姐姐和石先生在上林苑里幽会!”画春早就急不可耐,说完果真畅快淋漓。“这还不是什么好事?啊!竟然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其余人纷纷抱怨顺德隐瞒,他也只好吐吐舌头。
“我们不是早就盼着他们是一对儿吗?这下终于成了!”晓馥高兴得不得了。真是人小鬼大,说的话都让人捧腹。
“只有你看见了?还有别人吗?”这怎么可能是好事,这可是灭顶之灾的大事!宫里私自传情,顾姐姐啊顾姐姐,你怎么可以如此冲动!
“我只还看见你了,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顺德一五一十地交代。“你问这些做什么?”
“是啊,问这个干什么?”显然不愿失去关注,画春也不满地附和。
“你们,哎,你们-”
“聚在这里闲谈倒精神得很,平日里读书也没见这么勤快。”张奎忽然进来,瞅着我们一群孩子,一圈打量后盯着我,“你,平时不是话最少,今天怎么也加入这些闲谈,是在说些什么有趣的事?也说给我听听!”
我正想说话,却分明瞧见他身后的我的母亲,怎么会和张奎一道?来这个已经毫无关系的地方?难道以往的冷言冷语已经麻木?还是。。我不敢多想,却只听身后兴奋难挡的画春朗声说道,“昨夜顾姐姐和石先生在上林苑幽会!”
怎、怎么,怎么会如此天真!!!我大惊失色,又顿感无可奈何。然而张奎与母亲却是一脸镇静,好像早已知晓这件事一样。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而来?难道母亲是别有用心?难道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是谁!当时还有谁,还有谁在场!是张奎吗?不,不会的,他一度舍身保顾灵清白,更是不辞劳苦为其送信,怎么可能?是母亲吗?不可能!如果只是为了从前兰麼麽与赵全的那件事,实在说不通!那会是谁?会是谁?!
“顾姐姐!”孩子们异口同声,唤着缓步而来的顾灵。她仍然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好像有什么东西突敲了脑袋一般,我心底只是发凉,发冷,果真是这样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骗我!为什么都如此地丑陋?为什么,你要这样置她于死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