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百花凋零,唯有红梅孤放。冷清傲骨,淡淡梅韵却让人心静舒心。白雪夹道,小路已难寻,树木森然冷寂。红墙绿瓦之间,竟鲜有人至,一时一眼望去,甬道之间竟只有我们二人。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放缓步伐,与我漫步其中。
天地一片静寂,唯有纷纷白雪飘飞的温柔,轻轻拥抱头上的的小伞,发出温和的感叹。我们走了许久,不觉不自在,反而心里由衷地喜爱这份宁静。这样一路走下去,未为不可。
“很久没有这么静下心来。”他忽然温和的开口。这温润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我没有说话,就已十分美好。
“一旦成家,便会有诸多烦恼。”不知为何,竟说出这番话。
“但也有许多快乐。”
“你未曾体会过,不知其中。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殿下说笑,婉儿一生恐怕都难体会。”
他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这样也好。但你记住,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难。”
我摇摇头,“若是非我所爱,何必耗费一生在他人身上。”
“你还是一样的又固执又天真。”
我不禁停下脚步,思索这句话的含义。可他却仍自顾说话,“人生一世,多的是无可奈何。尤其是帝王之家。”
“好坏参半,不能以偏盖全。帝王之家,衣食无忧,同时又可诗书礼乐教养得宜,难道不算好处?虽然难免受时局影响,可若论起自主权利,仍旧胜过寻常百姓无数。”
“远有玄武门之变,近有王皇后萧淑妃不得善终,宫廷之内自然有许多便利,可人心似铁,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多少寻常快乐确实可望而不可及的。何况,不知哪一日天降横祸,满门连坐,更是难以活得自在无忧。”
“难不成寻常百姓就可以无忧无虑了?天灾人祸忍饥挨饿,权势欺凌饱受折磨,他们哪一样不比之更重?只是雾里看花,觉得花开甚好。直怪此花不及那花好。”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才问道,“你以为,人世间最难过的,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心灵上的痛苦?”
“心痛最痛。可我觉得,不管哪一种,都有方法缓解。”
“说来听听。”
“若是身体受苦,则佐以心伤,心灰意冷可令痛苦减半。若心中痛苦,则以折磨躯体转移注意,也可缓解。”
“鬼话连篇!”
我哈哈大笑,不作回答。正巧英王迎面而来,我于是低头作揖,“见过英王。”
“你们说什么好玩的?刚才笑的那样开心!”
“随意说了句玩笑话。英王去哪里?”
“娘娘忽然差人来报,这不,我就赶过来了。”
“怎么连个伞也没打?”李贤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宦官道,“怎么回事?”
那宦官急急跪下来,李显却反为他说话,“多大点雪,不碍事!刚才可巧和太平在马球场,这才来不及!”
“还是英王过得潇洒!”
“下回也叫上你,听闻婉儿马球打得很好!”
“快去吧。”说罢,将手中的伞递给他,“雪不大,也要当心。”
“行!”李显点头,又低头对宦官说了些话,这才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伞只有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