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朱记?”
“也不过如此吗!”李显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破旧的铺子,只觉阴郁非常,于是对太平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来都来了,不妨进去一看。”李贤径自入内,我紧随其后,早想一睹为快了。
“几位客官!不知有什么需要的?”是刚才满庭芳前年迈的老伯,此刻正作揖垂腰,只等我们吩咐,倒有几分仆人的模样。
“你们这里什么首饰都做得来?”太平瞧了一眼四周,忽然发现刚才醉醺醺的朱郎正酣睡在一旁,就指着问道,“就这个样子,还指望作出什么?”
“姑娘息怒,小儿今日失态实在对不住,但论手艺,绝对让您称心如意。”他还是静静地弓着腰,不多说一句话。
“你看起来不像个生意人。”李贤看着跟前的老伯,“以前可是当差的?”
“公子好眼力,确实不是地道的生意人,半路出家而已。”
“若是可以,能为我做一个簪子吗?”终于忍不住开口。
“婉儿你要什么簪子,我给你就是,何必到这样的地方来?”
“三哥你真是不合时宜!我也要一个!”
“不知两位姑娘,想要什么样的?”
“一枝红梅。”我生怕不好做,“可行?”
老伯点点头,“这倒不难,只是少有人要这样的,红梅倒是与姑娘这身打扮相符。”
“哼~”太平笑了,“我家婉儿可不是寻常女子。我呢,自然也不落俗,我也要一枝红梅。”
“那我不要红梅了。”我眨了眨眼,以示不服。
“对呀,干嘛非要和婉儿不一样!”李显大嗓门地乱叫。
“好啦好啦,我是逗你玩呢!我堂堂公主。。。”李贤立马一个眼神,太平连忙改嘴道,“我堂堂公子的妹妹,怎么会要这么无华的首饰呢?我呢,要么就要最好的,要么就不要。凤舞九天,你可做得出!”
“姑娘放心。”老伯于是飞快地将两样首饰画了个模样,果然是精致动人。
“不错!你何时能做好?”
“我们稍后要赶路。”李贤既是在对老伯说,又更像在对我们说。
“今日是无法做好了。不过,本店的东西,只要老朽还活着,你们随时可来取。”
“当真?”我亟不可待,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这一枝红梅,是以述我心,于李贤,于自己不变初衷的承诺。“我想今日就。。。”
“我们下次再来取。”冷若冰霜的面容下竟是这样一句难以言状的承诺。
“当真。以此为凭。”老伯急忙应允,说罢,从袖里掏出精致链子,请我们保管妥当。这链子倒是似曾相识,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于是,我们付了金,才起身离开。
“天色渐晚,快马加鞭为宜。”李贤策马在前,命令道。
“驾!!!”
嗖嗖而过,仿佛可以听见丛林里的风。
再见了。短暂而漫长的一天,温暖且多彩的一天。
不知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出宫?不知日后陪伴我身边的还会有谁?不知他说的下次是否可以兑现?不知感情能否敌过一枝红梅的幽香?不知取到簪子的时候又将是怎样一副光景?是向那位姑娘一样哭着吗?还是向那群少女们一般活着呢?
只愿,年年岁岁人平安,岁岁年年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