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自从家中出来,全靠着一股冲天怨气,现在复仇之心依然高昂,对那李潘图恨之入骨,但王朔对西岩山一无所知,此时听老者说了解西岩山,当然愿意留下来。
“如此,多谢老先生了!”王岩便又跟随老者回到了屋内桌前坐下。
“若老先生真能告知盘龙寨详情,小生没齿难忘!待小生报仇雪恨之后,定会登门拜谢老先生!”
“小哥不必如此,老朽因之前居住之地距西岩山不远,所以知道些那盘龙寨的事情,但不知小哥是如何跟这盘龙寨结下杀父之仇的?若小哥不嫌弃,能否先告知老朽?”
听老者问起此话,王朔眼中含泪,说道:“既蒙老先生下问,小生一一向老先生说知便是,小生姓王,单名一个朔字,父母兄姐一家五口,居住在新陵镇王家岗,昨日除夕夜里,盘龙寨一伙贼人在王家岗左近一庄内员外家抢劫杀人,因小生家与这员外有些交集,我父亲王木便与大哥去......”
约有半个时辰,王朔把昨夜之事咬牙切齿的给老者讲述了一遍,老者身处深山,与外界消息不通,并不知道江下城昨夜发生的惨事,今日才听到王朔所述,老者听完,怒发冲冠,对一众山贼谩骂不止,骂了一会儿,似乎又激起了老者心中往事,老者缓缓的喝了口茶,但眼中却未恢复平静。
“不瞒小友,老朽之所以隐居于此,也是因为那盘龙寨所致!王小友,之前老朽未告知姓名,是因老朽与这盘龙寨有着血海深仇,盘龙寨若知老朽在此,必然会不惜一切来杀害老夫,所以老朽才隐姓埋名,希望王小友不要怪罪老夫,但今日听小友倾心对老朽,那老朽也给小友说说我的故事。”
“小生得蒙老先生赐以茶点,岂敢再怪老先生?”
老者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杯茶,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回过眼神说道:“老朽姓韩名天霸,几年前曾是西岩山左近的霸刀门门主,当时门下数百人,在西岩山附近一带颇有名望,当时西岩山盘龙寨的山贼并没有如今这么猖狂,而且都是些宵小之辈,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武林中人对盘龙寨是深恶痛觉,每每遇见山贼出来打家劫舍,都会舍身仗义相助。”
老者说道此时,英气勃发,一展之前老态龙钟模样,仿佛自己回到了当年,王朔在旁静静细听。
“那盘龙寨寨主名为向问天,盘龙寨自寨主以下,又分为四堂,分别为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每堂有九位首领,四堂共有三十六位,都直接听命于向问天一人。当时我霸刀门以义为本,常与邪恶之辈拼斗,七、八年前,我等为了西岩山一带和平,有我霸刀门带领,联合十几个小帮派,夜袭盘龙寨,一夜之间杀死盘龙寨四堂首领二十余位,重伤向问天,令众匪闻风丧胆,逃窜深山。”
老者说话之间意气风发,刚说完,忽然又神情黯然,停住了不说。王朔见此也没催逼,站起来给老者的空杯又重新加满了新茶,老者端起来品了一口。
“唉!可恨!可恨当时我们没有杀死那向问天,让其活着逃入山林,真是可恨!”
韩天霸说道此处,捶胸顿足,扬天长叹,又接着说道:“那晚一战,西岩山附近再无匪犯,但好景不长。三年后,那向问天又重新回到西岩山,啸聚山林,重建盘龙寨,在西岩山一带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等得知,正欲再次联合起来,誓要把盘龙寨赶尽杀绝,但那向问天三年之中不知有何奇遇,武功简直匪夷所思,他独自一人,竟敢对三年前夜袭盘龙寨的帮派挨个挑战,一大半帮派挑战下来向问天无一败绩,且都是一击必杀,众人都是毫无反手之力,后来无奈之下,我们请来当世武林泰斗一秧大师,那一秧大师武通南北,功盖天下,一人到盘龙寨找那向问天挑战,谁知一秧大师竟也在数招之内败下阵来,一秧大师临死之前告诉我等,说那向问天并非武林中人,而是玄门修真,之所以这次没有杀了他反而让他下山,是让他向我们传话,说向问天不日就要下山尽杀我等,一秧大师劝慰我们速速离去。”
王朔听见玄门修真,便打断韩天霸询问道:“韩前辈,什么是玄门修真?”
“不瞒王小友,当时我们也正欲问一秧大师何为玄门修真,但一秧大师还未言语,便断气身亡,所以至今老朽也不知道什么是玄门修真,可能也只有一秧大师那种已臻武学之巅又见识广博之人才会知道吧。”
王朔听如此说,想起深谷燕清风石板上的字,心中疑惑,暗思:“这向问天难不成也是像燕前辈一样的人?”王朔还未细想,那韩天霸又接着说了起来。
“我们众人见一秧大师尚且如此,自料都不是他的对手,大家都有躲避之心,但老朽身为霸刀门门主,宁愿身死,又岂肯逃窜?”
韩天霸说道此处,眼中竟然隐现泪光,一脸悲伤,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这想法虽然英雄气概,但却害死了我的儿子。”
老者说完眼中含泪,低着头注视着手中的茶杯看了一会儿,装作无事的擦了一下眼睛。
“老朽命薄,一生只有这一个独子,当时那向问天要对我等斩尽杀绝,我儿劝我先躲一阵,我不愿意,我儿无奈,就偷偷在我的茶水中下了蒙汗药,老朽记得当时也是喝的这龙园胜雪。我昏倒后,被我儿秘密送往他处,醒来时已远在几百里之外,我怒斥从人,连夜骑马往回赶,唉,只可惜,我回去时已经晚了。”
韩天霸说完,再也忍不住眼中泪水,嗖嗖嗖的掉了几滴下来。
王朔已然猜出了后面的事,于是上前安慰了几句。韩天霸轻轻擦了下眼睛,又说道:“老朽为了不辜负我儿的一片孝心,便远遁他乡隐姓埋名。但那向问天对当年围剿他的人定要赶尽杀绝,不见人死,誓不甘休,但却并没有追杀我,我一直心中怀疑。后来我才知道,我儿身死之时,是易容成了我的模样,而且我儿武功均是我一手相传,那向问天杀人如碾死蝼蚁,最后并没看出是我儿装扮,向问天认为老朽已死,所以也没派人来追杀,老朽才在此活了下来。后来因为此事,惊动武林各派,众多顶尖高人纷纷出手,但均死于向问天之手,后来便再也无人敢去了。”
王朔听韩天霸讲完,深感同病相怜,一个是少年丧父,一个是老年丧子,均是出自于盘龙寨之手。韩天霸想起儿子为己而死,更是深感痛心,自己也十分后悔,当初真应该自己赴死让儿子活下来才对,几年下来,韩天霸日日悔恨。
“王小友,正因为我儿之死,让我痛不欲生,所以听闻小友要去盘龙寨复仇,不忍小友遭难,才出声叫住小友,我想若令尊有灵,定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为他涉足险地,小友要体谅家人担忧,不可义气用事。”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不觉见已近三更,外面悉悉索索的飘起了雪花,初始尚小,转眼间便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地上瞬间白花花一片。
韩天霸站起来往炭炉里加了些柴,走到窗前看着外边雪花飘舞,大地素裹,又转首向西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有些质疑的看着王朔。
王朔正想的出神,却看见韩天霸如此看着自己,实在不知为何,出声询问道:“韩老前辈?!怎么了?”
“好小子!老夫对你倾心吐胆,你却欺骗老夫?!快实话说来!若再有半句虚言,老夫定让身首异处!”韩天霸忽然指着王朔大声怒斥起来。
王朔不知其故,正欲详问,那韩天霸跑到床前,掀起被褥,抽出一把三尺大刀,上前逼问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