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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拂晓之前

遥望向充满繁星的美丽夜空,注视着落向地平线外的流星光线,伴随着朦朦胧胧的橘黄瘴气,映入从仰望转为平视的目光之中,就站在舰桥观察窗后的托尔,也在心境越发变得焦虑的同时,迎来了一个另他并不意外的消息。

“报告!装甲侦察兵小队回复,所有通往预定登陆地点的可通过地形,全都是瘴气覆盖地区!先行穿过瘴气雾层的小队,报告称那些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外形与虫族母巢极为相似。”

随着通讯兵的话音完全落下,透过观察窗口将前方地形尽收眼底的托尔,原本坚毅无比的面色出现了稍稍的动容,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这是我们的命运,还是在考验我们的意志……”

显然,托尔的话语间展露出了任谁都能听出的纠结与犹豫。而这句话语的意义,则在明显不过。瘴气是彼方星上特有的地理环境,形成原因至今不明,一般认为是行星大气层内有毒气云的聚集区。

所谓的瘴气,便是这种能用肉眼观察到的有色雾气的统称。与普通的有毒气体不同,被称为瘴气的事物终年弥漫于它们所覆盖的地区,且能够对任何置身其中的物体,造成肉眼可见的持续性腐蚀伤害。浓度越高的瘴气云内,更是存在有致命的能量辐射。

只有彼方星上的异种生物和某些特殊的植物,能生活这种危险的环境之中。而要穿越过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通常与自杀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拥有厚重装甲的钢铁战车,在瘴气覆盖的环境下也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

“报告,来自第三舰队的紧急电报!”

然而,下一刻传来的惊慌声音,直接打断了托尔的喃喃自语。

“翠尔星号母舰在穿越结晶区时,压爆了一块倒塌的璀璨辉晶,二号动力系统陷入瘫痪状态,右舷前部的数个传动装置被毁,履带发生了断裂。”

“工程班正在进行紧急抢修,但爆炸同时摧毁了侧面大门的启动装置,再加上前机库内停满了战斗车辆,运载备用件的工程车暂时没办法从内部通道绕路出去。”

“并且母舰周边还有许多散落的辉晶碎块,大部队在那里卸载展开前,还必须先将危险晶体都清理开,预计修复完成时间不明……”

“翠尔星号母舰同时打出了中破的电讯,宣布第三舰队进入原地休整状态,无法参加接下来可能展开的战斗。另外,由于附近发现了异种生物出没的痕迹,护航编队也不能调离。”

“也就是说,3号母舰瘫痪了?”仅仅是刚一听完通讯兵的报告,托尔坚毅的面容上又再次显露出了惊异和纠结。预定的作战计划显然赶不上意外的发生变化,看似玄幻的命运似乎又开了一个绝不好笑的玩笑。

陆地舰队,抛开作为舰队核心动辄数万吨,乃至于十数万吨的陆地航母不谈,所谓的护航编队其实是一支由轻、中、重装的各型载具所组成的战车部队。

对比能够运载上百辆机动单位的航空母舰来说,它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护航舰,可从现实状况中来看,比喻为护航艇更为恰当。

“怎么办?”

这即是托尔的自言自语,也是听到报告的所有舰员,近乎同一时间所产生的共同想法。

疑为恶魔虫群母巢的事物已经登陆了彼方,瘴气覆盖地区又环绕所有通往目的地的可通过地形,包含整个作战集群三分之一战斗力的第三舰队,还被迫陷入了瘫痪状态,再加上本性不明的异种生物存在……

这可真是陷入了前有恶魔龙,后有狼甲虫,战友还受伤,瘴气又挡路的悲催境地。无论是为了彼方的未来,发动孤注一掷的决死进军。还是暂作退却,借以保存实力择日再战。又或是原地待机,等待战友们跟上大部队。在托尔看来,都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新家园联盟舰队现阶段的状况,那绝对是属于“进退两难”的困境。

进攻,只能发挥出三分之二的军事实力,且在全军可用的情况下,也不一定拥有任何的优势存在。退却,则直接会丢掉最好的进攻机会,让可能的敌人获得整顿的时间。等待,也同样如此。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实中是不可以读档,也不能背版的。历史上做出重要决断的人,也不是神明或先知。

托尔只知道,他必须做出自己的决断,没有可以照搬的权威模板,没有洞悉一切的上帝视角,身后的一切成败荣辱,都将由在这一刻做出决断的自己负责。

而在这一刻,全军上下总共三艘陆行航母,四百五十多台战斗车辆,七十余架攻击机单位,整个舰队四千多号官兵人员,甚至于国家与民族的命运,几乎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并不是世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对于有机会做出过这样重大决断的人,或万民敬仰,或千夫所指。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路,能否下定决心做出最合适的决断,才是托尔现在所正面对的考验。

“第三舰队已经落后大部队了,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犹豫……”

或许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可能是认为机会失去了,便不再会复得。目光中表露明显决意的托尔,果决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母舰留守此方地域,并释放攻击机编队,卸载所有的部队,命令各作战单位加速穿过瘴气覆盖地区,向虫群母巢空降地点发起突击!”

在美丽星空中留下一道道长长光线的流星光点衬托下,由升降式停机坪转移至母舰甲板上的一架架后掠翼式攻击机,接连喷射着橘红色的尾焰从长长的飞行跑道上拉升而起,飞向了遥远方的天地一线。

而从陆行母舰前置舱门、侧面舱门降下的舱板上陆续驶出的四轮式轻装甲车、六轮式突击炮车和履带式重装战车,则在编波展开的过程中组成了一排排箭形的编队,毫无畏惧地加速冲进了橘黄瘴气所弥漫的丘原地区,开赴向它们的同一个目的地。

滚滚的烟尘随着车轮转动而飞散漫天,车灯的微弱光亮预示着车队的所在方位,夹杂在瘴气与尘埃之间看得见,却看不清。展望向渐行渐远的空陆集群,深感力量薄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托尔,只得在内心中默默地祝福它们旗开得胜。

盖亚的星旗依旧飘舞,誓师的口号回荡于广播声中,但又有多少人能从那遥远的地平线上归来,回到他们所为之守护的新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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