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
宁素郢从出生那一刻便明白了这条道理。
生命是有价的,不贵,整个卖的话,不到20万,分开卖的话,价格更高,两个肾脏便可卖到20万,心脏贵点,可以卖到30万。宁素郢的妈妈为了救她,去黑市器官倒卖了自己的肾脏和心脏,将刚刚出生便先天性心脏衰竭的她从死亡线救了回来,而同一年,精神恍惚的爸爸出了事故,按照王庭条例,对方赔偿了17万了事。
她很懂事,也很聪明的,几个月便会说话,事无巨细,一点即通。可惜,她的厄运却并未随着父母的出事有所好转。她事事不顺,和战争孤儿们相处地很不愉快。偶尔倒霉的时候,出门都要看老黄历。
她常想,为什么自己的运气这么差,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并不比她可爱聪明,却有叔叔阿姨愿意领养她们?她不会哭闹,也不会吵着要钱买东西吃,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呢?
后来,她逐渐想明白了,她太聪明了,简直像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同伴,都在害怕她,认为她是个怪物。领悟到这点之后,宁素郢愈加内向孤僻,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了。
几个月前,她上学了。
在书山的校园里,年幼的宁素郢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天赋异禀,也为自己之前的自傲而羞愧不已。
他们和自己同龄,远比自己聪明,意志也更为坚定。农医工商四科,无论是哪一科,他们都可以漫不经心地在十分钟左右剖析背诵完毕,然后自由自在地出去玩。
他们一般是在阳光大好的时间出去玩,也不走远,就在校园里睡觉或者游泳。阴天的时候,他们不出去,在教室里下棋玩耍。宁素郢悄悄观察过他们很长时间,开始她还在为他们下盲棋而惊讶,后来她在完成功课之后,也会尝试跟上两人的步伐,去尝试下盲棋。
一个多月的间断学习,她总算可以勉强闭上眼睛想清棋盘上的棋子分布了。至于跟上前排的两个男生的步伐,她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两人下盲棋的思维天马行空,疾风骤雨的落子,愚笨的她,只能勉强在脑海中模拟出他们的落子位置。
左边的男生叫青笠,右边的叫黑戟。
青笠一副酷酷的姿态,说话都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宁素郢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男生,她更喜欢黑戟,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和熙的笑容,像是暖暖的冬日阳光。
他们独来独往,不关注班级内的事情,从不和班里的其他学生交流,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态。
宁素郢有些难过,很多次,她想伸出小手,拍拍黑戟的肩膀,待黑戟回过头后之后,笑着对他伸出小手,说:“黑戟,你好,我是宁素郢。”
没有然后了,女孩单纯的想法每每在下一瞬枯萎凋零。
然而,女孩的心情却一日日好了起来,每天能看到黑戟的笑容,听到他的声音,这些些许的小动作,黑戟并未留意到,但却将女孩心中的阴暗照亮了。
女孩没有勇气主动和黑戟说话,所以她在内心祈求着,男孩能早日发现她的存在,和她说上几句话。
也许是上天觉得亏欠她甚多,终于回应了她的祈求。今天早上,黑戟真的回过头,认真对他说道:“能出去谈谈吗?”
她羞红了脸,连自己什么时候跟着他们走出去都不晓得。
他们背靠在大榕树上,沐浴在上午的阳光下。虽然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寒意,但宁素郢却觉得身上暖暖的。
黑戟看着女孩单薄纤细的身躯,对青笠问道:“你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
青笠点点头,看了一下瑟瑟发抖的宁素郢,对黑戟说道:“把你的外套给她裹上,我怕她还没听我说完,便冻死在了树下。”
黑戟看了一下青笠,身为体修,自然不怎么怕冷,即便今天已经零下一度了,他也只是在外面套着一件薄衬衫,一条短裤,没有任何保暖的衣物。反观自己,上身是厚实的毛皮斑点大衣,下身是特殊植物纤维编织成的黑裤。
念修不好混啊,黑戟悲怆地感叹一声,将毛皮斑点大衣从身上脱下,一副心甘情愿地递给宁素郢,道:“天这么冷,多穿点。”
这个亲昵的举动更让宁素郢举止无措,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了。她推辞了一会,黑戟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让将大衣套了上去。
在宽大的衣服里面,娇小的宁素郢更是缩了一小圈。
青笠开始说道:“很久之前,人间共计出现过九位无上存在,他们过于强大,即使是千里岩浆流噬天,海眼倒灌七天,也无法杀死他们。人间意志很害怕他们,因为这九尊无上存在有毁灭人间的能力。
它不甘心,想自保,出于本能,它决定将无上存在走过的痕迹复制了下来,创造出一尊新的无上存在。人间意志失败了,但它并不会轻言放弃的,只要人间还存在,它便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实施这个蹩脚的克隆计划。”
这段话确实是真的,黑戟暗道:可惜,便是我等天骄,也无法分辨出谁是帝皇们的复制品,谁是真正的天赋异禀。这点也许只有万能的神才可知晓了。
二人之所以弄出这么一说,只是为了弄迷糊宁素郢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正常人哪怕知晓自己是天骄的复制品,第一反应也只会是暗自窃喜,热血一上头,正常的思维反应便会大大削弱。
当然,这个计策是万恶的青笠想出来的,和黑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在行动中,他只负责做掩护。
宁素郢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心中突然了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憧憬。她脆生生地问道:“青笠,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笠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你就是其中一个失败的复制品。”
出乎青笠预料,他的话起了反效果,宁素郢有些生气,尖着嗓子喊道:“我比大部分人都聪明。”
不科学,果然女人的心思更难用数据来预测。不过,要是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摆不平,那……就让黑戟上吧!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是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你是一个赝品。”
让青笠颇有些意外,宁素郢这次却没和他继续纠结这方面的,她很是敏锐的找到了青笠话中的漏洞:“青笠,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复制体的?”
丫头还挺聪明的,不会真是帝皇的复制体吧?青笠自嘲一声,自己都有些好笑,怎么可能这么巧,随便找个运系能力者便找到帝皇复制体上去了?
小丫头质疑地看着青笠,他略微思索,一副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比同龄人聪明许多?思考问题远比同龄人成熟?观察事物的角度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另外,你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闪现抖动的画面,而这些画面的主人却不是你?”
黑戟在一边观察着,青笠随机应变能力让他自叹不如。要是他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就算可以糊弄过去,也无法做到像青笠这般神色到位,说着孩子们普遍的想象事物。
另一边,宁素郢瞪大了眼睛,一副惊疑不定的可爱模样。小丫头心里是这么想的:怎么可能,我可以看到一个大姐姐的事情我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青笠是怎么……难道,我真的是帝皇的复制体?
青笠没想到自己的胡言乱语,还真说中了丫头的心思。他以为这是小丫头内向了些,不好意思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