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戟本来是想快点聊完,然后埋头大睡的,但是飞鸟不让,从厨房端出两碟小菜,一碟卤肉,然后盛了一碗米饭,说吃饱了再说无妨。
农庄的夜晚,没有市区的喧嚣和繁华,但它的独特魅力亦在于此。客厅里,静悄悄的,飞鸟托着下巴,不说话,也不吃饭,只是静静的看着黑戟的动作。唯一的声响,只有黑戟咀嚼卤肉的声音。虽然饭菜称不上奢华,但是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孩子来说,亦甚是满足了。
半晌,黑戟吃饱喝足了,对飞鸟称谢道:“多谢飞鸟大哥的款待,饭菜很美味。”
飞鸟不在意地笑道:“这些饭菜都是青笠做的,他做菜的天赋比我要好。家里的家务活一向是他处理的,我是插不上手的。”
黑戟点点头,心中已是瞠目结舌的惊愕,他真没想到青笠能放下身段,为一个普通人洗衣做饭?他想了想,愈加觉得青笠重情。他劝慰道:“今天有些巧合了,我们在学校里碰到了一些烦心事。放在其他时间,青笠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的。”
“烦心事?是学习上的?还是其他?”
看着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的飞鸟,黑戟摇摇头,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怎么说呢?总之,今天放学之后,我们撞鬼了。”
看着飞鸟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黑戟进一步解释道:“准确来说,是念修在死之前,不甘,怨恨,愤怒,嫉妒,求生等等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结合念力和死者的细胞组织形成的区域,一般会有触发条件的。今天我们便受了这无妄之灾,差点困在里面。”
看着飞鸟欲言又止的模样,黑戟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安慰道:“没事的,这种鬼蜮很罕见,一般是在战场上才可能出现。今天这个鬼蜮已经被破坏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在怎么没来接青笠?”
飞鸟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想了一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菅雪然和我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能解释清楚的。她今天是突然来访,我也有点措手不及,给青笠发了信息之后,我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来了。没想到,闹成这样。”
飞鸟给青笠发了今晚不要回来的信息,但是鬼蜮却会屏蔽一切信号,青笠自然没有收到这条消息。二人脱困之后,青笠忙着回家,却发现飞鸟丝毫没有在乎他,和一个女人谈情说爱,他心里自是难过。
加上青笠可不是那种有事说事的小孩子,他心高气傲,低头说些软话是不大现实的,毫无疑问,这一点亦更加伤到了飞鸟。
这些目前都不重要了,问题便在于分享和独占这无解的问题。黑戟也不知该如何解开兄弟俩的心结,两个人越是在乎对方,对方身上的锋芒越会刺伤自己,等到两人都受不了,原本相亲相爱的两人便会分道扬镳。这是无解的。即便这一次青笠和飞鸟顺利解开了心结,下一次呢?
交浅言深,殊为不智,但黑戟还是说道:“青笠并不是刻意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是短时间内,他有点接受不了有人和他分享哥哥,你要给他一点时间。”
飞鸟如何想不透这一层关隘,只是这着实不好接受。他突然笑道:“小时候,总想着以后开后宫,娶多少美女作为合适,该怎么恰当的一一应付女人,现在好了,我还没这念头,只是想单纯地谈一次恋爱,我老弟便第一个造反,你说这好不好笑?”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
早上,青笠一如既往地起了床,简单洗漱之后,开始准备早餐。
虽然青笠起床的动作很小,但黑戟还是醒了。他随后也爬了起来,在锅灶下面加柴点火,帮青笠煮早餐。
青笠平淡地问道:“黑戟,你早上吃煎鸡蛋还是煮鸡蛋?”
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黑戟有些怀疑,他说道:“无所谓,煮鸡蛋最好。”
青笠点点头,随手将三颗生鸡蛋洗净之后轻轻放在了刚刚沸腾的米粥中,然后盖上锅盖,让黑戟将另一锅灶加柴点火。
一代大帝,为了一顿早餐,居然需要蹲在原始的灶台面前,加柴点火?黑戟颇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锅灶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气氛突然冷场了。黑戟没事找事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用买更为方便的念力灶台,莫非是这种原始的烹煮食物更为原汁原味?”
青笠将芜菁洗净切好,看了一下冒起气泡的油,油温正好。他将芜菁倒了进去,‘刺啦’一声,芜菁表面的水分被热油烫地只作响。他翻炒了两下,撒了些细盐,然后盖上了锅盖。
趁着芜菁闷熟的简短时间,他说了起来:“不是,很多时候,人们许多怪癖并不需要合理的逻辑。我之前喜欢木材煮饭,是我需要长时间的观看火焰,让我的杀人手段更为高效。现在,只是单纯的缅怀。”
缅怀?黑戟暗道:缅怀杀人的手段,还是其他的事物和人?这家伙可不像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在背后的柴垛上随意抽出两根劈好的木材,塞进了锅灶里面,在赤红的炭火下,火舌灵活地****着干燥的木材,旋即,锅灶中的火焰再次恢复了火气……
早餐的时候,青笠和飞鸟两人一如既往地处着,青笠给飞鸟盛粥,飞鸟安心接过,似乎昨晚的摩擦没发生过似的,但是两人之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看上去生疏了些。黑戟倒是谈笑风生,在二人中间充当起和事老的角色,很快便和飞鸟熟门熟路地聊了起来。
饭后,青笠没有像昨天那样准备午餐。由于昨天两人的饭盒都被青笠拿去当炸弹了,一时之间也没替代品,所以青笠和黑戟今天中午只能到校外去吃饭了。青笠和飞鸟说了缘由,飞鸟很是爽快地给了青笠和黑戟一人一百块,然后用飞梭将他们送到了学校。
……
学校还是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昨天傍晚的鬼蜮事件学校并没有曝光,大家只是发现并不常用的楼梯间被隔离墙封闭了,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上午的四节课还是医科,陈****还是如同昨天上午一样,对于昨天通过的学生,他发了一份新的资料,然后告诉他们必须在一上午的时间内学会,中午放学他检查进程。至于昨天内脏器官还没通过的学生,今天还得继续背诵。
青笠和黑戟两人不到二十分钟便看完了新的资料,两人无聊地下了一会盲棋。后来黑戟提议出去透透气,青笠同意了,反正陈****只要求他们检查通过,其余不论。
片刻之后,A栋里走出了两个大大咧咧的小孩子。
他们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榕树,爬了上去,然后坐在它的枝桠上,两条小腿轻飘飘地晃荡着,悠哉悠哉吹着清爽的风。
青笠摸了摸细腻的树皮,暖乎乎的,很是舒服。他笑道:“真是想不到,天骄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课不上,考试满分。”
黑戟哼哼唧唧了两声,他躺倒在树梢上,似乎准备在这儿就着微风和太阳,好好的睡上一觉。
青笠笑笑,也学着黑戟的模样,寻了根粗大的树枝,躺倒在了上面。
他闭着眼睛,明媚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斑斑点点,风的声音,地上野草的摇曳,绿叶的香味,树皮的沧桑……
真舒服,烦心的事都扔到一边,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这一刻,青笠感觉自己从所未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