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这么多天,他们离第二十天穹已经很近了,只要渡过最近的碉楼,以秦笠的脚力,全力以赴,3个小时便能抵达第二十五天穹的最高点巍巍峰。
要是没碰到八木,他可能会尝试用能力作弊通过碉楼,可现在知晓第二十天穹有可能是请岭天君派来的清道夫,入口说不定有磨难铁或者其他监察手段,还是放弃这种不成熟的想法为好。
这不还有……八木么。
少年看着对面的刚刚苏醒过来的八木,询问道:“喂,八木,考虑地怎么样?我的提议你能接受吗?”
被少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八木真是有苦说不出,想反对,可一想那种邪恶黑暗的气息……他心中一凛。
没办法了,要是我说不行,只怕下一秒,这个怪物便会撕了我。
八木咬咬牙,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这是有条件的。”
少年弹了弹指甲,无所谓道:“哦,什么条件?”
“你们可以进去,这是有先例的,但,必须百命偿一命。”
少年瞳孔微微收缩,一把揪住八木的衣襟:“你是说,我们要想进二十五天穹,就必须除掉其他八座天穹的一百条性命?”
八木苦笑道:“规矩就是这样,你打死我它还是这样。”
秦笠松开手,看了看一脸震惊的苏别,还是道:“可以。”
“不可以。”
小女孩尖叫起来:“秦笠,你不能这样做,他们都是人,他们都是人!他们也有亲人,你杀了他们,他们的亲人得有多难过?”
秦笠看着激动的苏别,叹息道:“即便这次我不杀他们,第二十五天穹放他们进去,他们也死定了。”
苏别撅起小嘴,反驳道:“不可能。你这是歪理。”
少年看着小女孩认真的面孔,有些难过,不想打破她的纯真。
“他们从出生那天起,便已经死了。因为,他们不是第十一代!”
小女孩不说话了。
是的,在这监狱中,除非是获得自由之身的十一代,其他活着的,都是些苟延残喘的活死人罢了。
“那我呢?我也不是第十一代。”
她问道。
少年道:“你是我妹妹,这里的规矩,在你身上不作数。”
阴镜阴暗怪气地道:“杀个人还解释半天,笠小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非亲非故的,难不成,你对苏别有……呜呜呜!”
秦笠一脚将其踩进泥巴中。
“把枪给我。”
八木赶紧将狙击枪扔给了他,秦笠试了试手感,不行,老式的火药枪械被淘汰是有原因的,枪身太轻,稍微用力,枪管便会被掰断;火药爆发出的推动力太弱,子弹的穿透性也差强人意。
“加上你的指标,我这次要杀……两百一十四人,你带了那么多子弹吗?”
八木点点头,将背包扔给了少年。
秦笠打开,一背包黄澄澄的弹药。
“很好,我去杀人了,砍下头颅还是耳朵?”
八木冷汗淋淋:“左耳朵就行。”
秦笠拉了拉枪栓,将一粒细长子弹上了膛。
……
‘噗嗤!’
子弹从一个中年男人眉心钻入,接着在他的后脑勺上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死亡降临得如此突然,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瘫倒在地,死去了。
OK,第100个,搞定。
秦笠揉了揉发胀的右眼,长吁一口闷气,翻身躺在地上。
这里是没有太阳的,天空永远都是一片漆黑,没有闪闪灼灼的星星,也没有阴晴圆缺的月亮,只有……黑暗。
他盯着黑暗,审视着自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跟黑暗已经融为一体了。
1200米外的那个男人,他不认识,和他无冤无仇,但他杀了他,仅仅是因为自己想安稳地渡过一段碉楼。
这样的人,短短4个小时内,他已经杀了100个了。
他可以用他们不是十一代,这个蹩脚的理由去安慰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但他骗不了自己。
杀人,便是罪孽,便是因果。
杀罪犯,杀好人,杀小孩,杀成年人,都是人,都是罪孽,一辈子洗不掉的罪孽……
想那么多干嘛,他笑了笑,反正都杀那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百条冤魂缠身了。
他拔出小刀,朝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另一边,八木正鬼头鬼脑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找上门东西。
小女孩问道:“你在找什么?”
八木不耐烦道:“小鬼懂什么?别说话,耽误大爷我逃跑。”
秦笠一走,这厮便变了个人,抓耳挠腮,东张西望,来回踱步,连苏别都看出他很是暴躁。
苏别撇撇嘴,道:“你要走就现在走,等秦笠回来了,你是走不掉的。”
“走……走?往哪儿走?那个怪物,我跑不过他的,一旦发现我逃跑,他会杀了……我!”
八木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小女孩可怜他,劝道:“没事的,秦笠不是那种胡乱杀人的人。”
让苏别尴尬的是,八木哭得更厉害了。
“妈的,大早上的,哭什么哭!吵得人都没法睡觉了。”
阴镜骂骂咧咧地从镜子里露脸了,“不就是我们带个路,又不是让你切******,真是没种。”
八木抬起头,吼道:“破镜子,你才没种!”
阴镜可不是吃亏的主,也吼道:“你就是没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被秦笠的念气吓得,他都没用念力攻击你,你就吓成这怂逼样,老子要是你老爹,准得气得一头撞死!”
“你又没被那黑暗潮汐冲刷过,你怎能体会那种坠入冰窟的窒息感!”
阴镜大怒:“屁话!老子当然没体会过,小丫头当时就在这,她没被冲到?她怎么没事?别******找借口,你就是没种!”
“你……”
“好了!你俩别吵了!”
小女孩的尖叫声阻止了两人的争吵。
阴镜哼哼唧唧,消失在了镜子里面,八木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倒也没再哭了。
过了不久,秦笠鬼魅般地回来了,他双手持枪,肩膀上拴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布袋,腰上刀刃猩红一片。
“214个左耳,你数数。”
秦笠把布袋扔到八木身前,八木面部抽搐了一下,道:“不……不用了。”
秦笠把枪还给了他,道:“那行,出发吧,时间卡得太紧了。”
八木点点头,道:“行。”
末了,他犹豫道:“能告诉我去二十五天穹的目的吗?”
秦笠瞥了他一眼,道:“安心,我不喜欢杀生,更不喜欢杀人。就是去二十五天穹借点东西,看看风景。”
信你才怪。
八木把袋子掀开,里面都是血淋淋的左耳朵,割得很完整,就是血腥气太重了。
他背起布袋,走在最前面,布袋上浓郁的血腥味让苏别有些别扭,但秦笠不准她殿后,她也只好忍着了。
走了两个小时,苏别走不动了,秦笠把她抱在怀里,继续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碉楼
这座碉楼高十米,建在一座山谷的罅隙中间,过往的都是些和八木一眼的狙击手,他们面色平静,腰上拴着一小袋耳朵。
大部分狙击手都是孑然一身,身上袋子也是干瘪瘪的,但也有和八木一样,背后跟着一个或两个女人,腰上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秦笠跟在八木后面,道:“你们这儿很缺女人?”
八木道:“嗯,人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男孩,这样就能为家里带来更大收益,所以,溺死女婴是很常见的现象。但男人成年之后,要是不出来狩猎,男人便要打光棍。”
秦笠:“你出来,也是想找个老婆带回去吧?”
八木:“是有这个想法,但要杀一百个野人才行。”
野人?
秦笠眉头一皱,他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他凑近八木,小声问道:“你们这儿有初代,二代,这种说法么?”
八木想了想,摇摇头,道:“从来没听说过。”
这样啊,原来如此,我还奇怪呢,秦岭天君会有那么好心,会逐一甄选,放十一代自由,原来,他把这些人扔到了这儿……
少年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秦岭天君这是准备让初代罪犯的子孙后代,一直待在这里不得自由,自相残杀到死啊。
秦笠看着不远处的碉楼,它的基座有一个厚实的橡木闸门。
“什么时候开闸?”
八木道:“很快,人一多,他们就会开闸检查耳朵数目,放人过关卡,门里面还有今天要出关卡的猎人,他们不需要检查。”
八木说得没错,十分钟后,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狙击手络绎不绝地聚集在门前,他们也不急,和同伴谈话,说笑,声音嗡嗡作响。
终于。
‘咔咔咔咔’
闸门缓缓向上拉了起来,秦笠眼皮一跳,那门底竟然钉满了一排削尖的粗木刺,按照这木刺长度,自己便是用灌输100毫升念力的拳头去砸,这门也不一定崩开。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进了秦笠的耳朵中,眼神闪烁,这是……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排队,排队!耳朵灌了羊水啊?你们这帮偷奸耍滑的混蛋!”
一匹黑色鬃毛公马,双脚撑地,人立而起,两只前马蹄搓弄着胯下的长枪,三角眼眶里,两粒小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猪马牛三狱警中的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