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岳’号,是一艘平均速度达到30马赫的超音速战舰,船舷线条繁复,盘根错节,形成一套超大型浮空念阵。靠近可以看到船体上那一扇扇半闭合的炮舱门,每扇舱门都水缸大小,现代科技的花哨在它身上完全隐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航海时代的野蛮、残暴、蛮横。
它的舰首乃是一只不知名的狰狞巨兽头颅,断口平滑,被人强行斩断,按在了这里。不过,它生前仰天长啸,长剑般的尖牙倒树在空气中,冰冷的寒光给人一种随时被扎伤的错觉。
它是大柱国家族直属的浮空战舰,此番专门护送铁异夜前来家园。
一支百人队全神戒备,押解秦笠朝它走了过来。铁异夜紧随其后,不过这男人婆没再奚落秦笠,估计是大胡子的身份给了她警告。
大柱国家族,从来都是以利益为重,既然飞仙部出手保计千山,那就让他们保,只是,人都到了秦城,还有出头之日吗?
想到这里,铁异夜俊俏的脸上浮现一股得意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计千山这颗六大柱国家族的毒瘤,今儿总算是除掉了。
值班的卫士被惊动了,赶紧下来询问:“公子,您这是……”铁异夜指着流血不止的秦笠,淡淡道:“快马加鞭,一刻时间也不要停,把这贼子给我扔进秦城去。”
卫士没有答应,而是犹疑起来。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铁异夜的威慑并没吓到卫士,那人道:“家主临走前,千叮万嘱,要求公子在半月内归家,为九月的大事做准备。现已过去三天,若是羁押贼子,一来一回,公子的行程就赶不上了。
何不一起上船,秦城虽然偏离家园到京城的正常路线,但方向还是不差的。”
这卫士口齿伶俐,言辞得当,却不卑不亢,也不惹人生厌,而他不过是一值班卫士,大柱国家族一仆役,传承千年的大柱国那深不可测底蕴可见一斑。
铁异夜沉吟一会,她也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略微思索便道:“是我想岔了,你说得很好,那我就一起上船,刚好可以看看这贼子怎么被镇压的。”
秦笠充耳不闻,只当这女人得了失心疯。
透过那张被踢得鲜血淋淋的脸庞,铁异夜很难发觉他那眸子中的灼灼闪光。
五年了,五年了!
计千山,你……穿着我的身份,冠上我的名字,延用我那七代的姓氏,用我的思维方式,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狱中贯彻你的正义之路……
你还好吗?
……
秦笠右半身虚弱无力,为了逼真,他连左半身也装出使不出力的模样,被两个粗鲁的舰卫士一人扛头,一人抬脚,一二一喊着口号扔进了一间净室。
接着,他们给秦笠的四肢和脖子扣上了粗大的金属箍环,摇晃了两下,确定自己无法逃跑,两人面容严肃地走了。
很好,第一步完成。
他默念一句,开始闭目养神。
按照‘武岳’号的速度,以均匀速度30马赫速度走50千米高空轨道,排除暖流和击杀异界铁鸟等意外因素,七天零两时辰后,我便能到了。
秦笠无法入眠,眼下脸上伤口更是疼得厉害。
他闭着眼睛,重重监视之下,伤口他也不敢修复,只能让它烂着,发炎,感染,溃败,要是一点措施不做,最后他自然是感染病菌死亡。
好在是右脸,元力经常滋润,扛过这七天,还是可以的,过了七日,抵达秦城监狱之后,他便可用念力析构成元力,愈合伤口……
七天后。
“起来!”
秦笠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铁异夜:“到了?”
他的声音虚脱程度的让他自己都有点惊心,铁异夜很满意地看着秦笠的惨状,讥讽地笑了笑,连话都懒得说,只挥挥手,便有两个卫士麻利取下箍环,一人抬脚,一人扛头,一前一后,一二一喊着口号,将秦笠抬出了舱室,来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秦笠勉强睁开左眼,扫视着浮空战舰着陆的地方。
黑,极致的黑暗!
没有一点其他颜色,没有枝叶繁茂的树木,没有茵茵青草,没有五彩花朵,有得……只是碎石子,破碎的巨大坑洞,倒塌的巨石神庙,遮天蔽日的黑色云霭……寸草不生!
纯粹到让人心悸的黑,让人永世沉沦于此的黑!
秦笠有种可怕的感觉……自己站在了地狱的火山口前。
“下去!”
一个卫士用枪杆捅了秦笠后背一下,秦笠一个趔趄,差点从舷梯上滚了下来。
他淡淡瞥了这卫士一眼,这厮冷笑一声,奚落道:“你这贼人,怎么,都到这儿了,还想逞凶?”
秦笠忍住气,在一个看不下去的卫士帮助下,蹒跚爬下了陡峭舷梯。
刚一下舷梯,秦笠耳边便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
“猪猡!种马!别睡了!来新人了!”
“叫唤什么?人家正吃饭呢,诶,烦死了!来了来了!”
“我****个大牛逼!牛鼻子你是成心不想让老马我干个痛快是不是?操!气死老马了,不成,今晚就把你这鞭子给阉了!”
“来啊,来啊!死种马,你晚上要是敢来,看我老牛不蹄子踹断你这厮的根!”
一头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白皮母猪扭着肥腰,人立而起,大嘴里咀嚼不停,‘咔嚓咔嚓’,伴随着骨头被咬断,暗红的血浆从湿哒哒的猪嘴滴下,母猪时不时用短小的猪蹄捂着猪嘴,无趣打着哈欠;
一匹披着黑色鬃毛的公马,摇晃着胯下一杆大枪,迈着八字步,一只马蹄还在搓弄着那污秽长物,两粒黑色小眼珠子在三角眼眶滴溜溜转悠着,一看就不是正经马;
一匹老黄牛驼着背,怪异的是它的四条腿纤细得好像四只竹筷子,秦笠定睛看去,差点作呕,原来那并不是牛腿,而是一个人的双手双脚被强行砍下,按在了上面。
指头发白,指节高高鼓起。
显然,人的四肢不堪重负。它们发出可怕的咯吱咯吱响声吗,装着人手人脚的老黄牛咳嗽着喘粗气,时不时和正在自我安慰的公马吵嘴。
猪马牛!
秦城监狱入口的三大狱警!
那卫士不怀好意地对秦笠耳语:“小子,你有好日子过了,看见没,那头发/情的公马会将它的体液灌到你的每一个洞里面,那匹黄牛会砍下你的四肢用来代替它的手脚,最后,那只母猪会一点点撕碎你的躯壳,连骨头都不剩……啊啊啊!”
秦笠突然张口,死死咬住这喋喋不休的混账的下唇,死不放口,接着往后一仰,脑袋奋力一甩。
这厮的一片下唇被秦笠完整地撕了下来!
那卫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剧烈颤抖着,血淋淋的牙床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旁边的一名卫士也是惊呆了,手足无措,下意识就要抬枪戳死秦笠!
面对寒光闪闪的枪尖,秦笠躺在地上,连动也懒得动。
有本事……你就在这三头护食的畜生面前杀我啊!
果然,看到秦笠即将被戳死时,那匹颤颤巍巍的黄牛发疯一般冲了过来,一个俯冲,低头,上挑,看似磨损的牛角锋利无比,将那名卫士挑过了头顶!
鲜血像是下雨一半,淅淅沥沥洒了老黄牛一背,那卫士吃了一惊,却无力动弹。
因为……这里是秦城监狱的中转站,所有修炼者在此都会被封印实力!
除非……你是仙人!
“你们想造反么!知道他们是谁的仆役么?”铁异夜面色铁青,站在舰首上,朝下怒喊着。
“管他是谁,此处归秦岭天君管辖,就是皇帝陛下来了,也得守这儿规矩!人,俺们已经收到了,来客请回吧!”母猪懒洋洋说了一句。
接着,母猪的声音变得粗糙起来,身体也开始膨胀起来:“要是不走,嘿嘿,那就不用走了!”
公马的小眼珠子死死盯着铁异夜,两个蹄子都齐齐上阵,上下搓动:“啊啊,不行了,不行了,这妞太正了,太正了,啊!啊啊!射……了!”
铁异夜被这污秽一幕气得半死,她一向女扮男装,就是因为自己喜欢女人,厌恶猥琐下流的男人,岂料今日居然有一畜生敢当着自己的面行那龌龊之事!
不过,这女人心性也是深沉,知晓此时大柱国家族被泰武皇帝盯上,不宜树敌,尤其这三头畜生背后还有秦岭天君这尊强悍存在,算自己不走运,想看计千山倒霉,惹了一身骚!
“带上他们,走!”
铁异夜的属下带走了两个伤势惨重的卫士,留下了一枚钥匙,临走前,那几人狠狠瞪了秦笠一眼,不过在虎视眈眈的老黄牛面前,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看着徐徐起飞的‘武岳’号,秦笠费力吐出一血肉模糊的肉片,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再也忍不住,肆意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