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笠从腿上揪下一块硬巴巴的黑皮,惬意地扔进嘴里嚼了起来。夜叉听着他的咂嘴声,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猛地瞄到青笠嘴角的黑红色的血沫子。这可把夜叉吓着了,茹毛饮血,天哪!这个小恶棍居然在这种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吃生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青笠这根老油条,什么人没看过,当年他统领八万白龙军的时候,哪个不是兵痞子和兵油子?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好好敲打一番,他们自然就服了。
他不屑地道:“看什么?你昨晚喝血的时候,比我能喝多了,一口气喝了两百多毫升。醒了装文明人,你们这些皇子公主什么的,真是矫情!”
夜叉舔了舔嘴唇,果然尝出一股熟悉的腥甜。夜叉自知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被气了个半死,这能一样吗?昏迷的时候他生活不能自理,你喂什么我不就喝什么?
“哟,还不服气。”青笠蹲下身子,夜叉吓得往后一缩,却扯拉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怕什么!我是那种会随便动手打人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夜叉面上陪着笑,暗中却腹诽道:你是疯子,鬼才晓得你在想什么。
青笠语重心长地说道:“诶……等一下咱们就要分离了,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很久没碰到像你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了。这样!在分别之前,我就发发善心,和你说说做人的道理吧!”
“这个……”夜叉苦着脸,心道:算我求你了,你还是快走吧!因果者快来了,那可是因果者啊!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夜叉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个小恶棍不走是好事啊!他要发疯是他的事,等一下因果者来了,他还能跑得了?对,我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不能让他借助某些鬼蜮伎俩跑了!
只要熬到因果者到来,我就可以让这天杀的小恶棍尝尝我的手段了!
“好吧!你……你说慢点……我,我头脑有点不清醒,对新知识的接受可能会比常人慢一点。”他慢吞吞的说道。
青笠砸吧了两下嘴巴,心平气和地说道:“莫慌,我知道你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恶棍,对正面思想可能有点接受不了。我会尽全力说的言简易懂的。”
“一个火车驾驶员在高速加速过程中遇到一个双向岔道,就在此时,他接到了总部传来的电话,说左边铁道上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因为爱情中出了第三者,羞愤之下正躺在钢轨上,右边的钢轨上有一个鸡皮鹤发的孤寡老人,因为老伴的去世而伤心不已,也准备卧轨自杀。”
“OK,问题来了,夜叉,你准备轧死哪个?是少女?还是老妪?”
夜叉摸了摸下巴,说道:“要是我的话,直接将车刹住不就行了?”
“刹不住,这是一架老式的锅炉式火车。”
“那我就使用能力将火车停住。”
“司机是个普通人。”
“那……”
青笠给了他一脚,道:“废话真多,你怎么不去做吟游诗人?快点回答问题!”
夜叉暗道:小恶棍的话果然不能信,他一分钟前还信誓旦旦的给我保证绝对不再用暴力手段对付我,这不,又翻脸打人了。
“那我就选老妪。”
“为什么?”
“屁话,越年轻的女人越恶心,我最喜欢……”
“打住!”青笠赶忙出来控制局面,他差点忘了,这个家伙是个兔子,最喜欢唇红齿白的小男孩,不喜欢女人。妈的,真是倒霉,碰到这么个贱人。
“要是左边的不是妙龄少女,而是一个五岁的黑发小男孩,你会选谁?”
“小男孩长得可爱吗?”
“当然。”
“能和你比吗?”
青笠沉默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是诡异,安静,太安静了,要不是夜叉实在动弹不得,他一定撒丫子就跑,妈的,这小恶棍太贼了,三言两语,便让自己说漏嘴了!
青笠并没有发作,他想了想,觉得和一个违反自然生理需求的家伙沟通就是对牛弹琴。所以他话题一转,对夜叉说道:“算了,和你说点别的。咱就说说你现在最关心的因果者,怎么样?”
夜叉赶忙点点头,免得他借题发挥,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打。岂料恭顺并没有让青笠高兴,他叱骂道:“真是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算了,还是进入主题,因果者吧。”
“据说他们一共十万人数,是人间最高战斗力的十万人组成的部队。征伐异界,镇压暴乱,无往不利,是世界联合政府手上最为锋利的战刀。我说的不错吧?”
“分毫不差。”
“是啊,我说的怎么可能出错呢?”青笠咧嘴笑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支部队能救你吗?”
青笠插科打诨了半天,就是为了问出这句话,不过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夜叉回答正确的可能性小得可怜。
果不其然,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
此刻,夜叉心中充满了重获新生般的激动,喜悦,无上的喜悦像是打开了闸门似的汹涌而出,双眼中积蓄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
夜叉如此失态是有原因的。就在小恶棍满怀恶意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左边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数支小巧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在指尖跳跃着,右边的是一只半蹲着花皮大狗,单是獠牙就有一米多长。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有两条抱在一起跃动不止的黑白鱼。
因果者的标志!
这是因果者,哈哈哈,因果者!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厚重的影子将蹲在青笠笼罩了起来,青笠无须回头,本能便提醒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他镇定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色彩。显然,同时面对两名全副武装的因果者对青笠来说,亦是不小的考验。
夜叉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撑住了,没有倒在最后一关上。他大声对游方和辛河说道:“二位大人,我就是奥乌苏的第二十七位继承人。这个……”
游方对这个纨绔子弟可没什么好脸色,他冷冰冰地打断了夜叉兴奋话语,道:“不必多言,我们在这听了有一会了,对情况有了解的。”
夜叉讪讪笑了笑,他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奥乌苏的第二十七位继承人,嚣张跋扈,惹是生非,但欺辱的都是些小人物,并不会引起报复。而每一名因果者都是可以左右人间大势的大人物,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喂,夜叉,你怎么不说话了?快回答!你觉得……因果者有能耐将你救走吗?”
夜叉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吓了一跳,他难道不知道因果者们最为关注自己的荣誉,这种赤果果的挑衅,就是自己也忍不住啊!
但他还没来及说上一句话,小恶棍背后的因果者便动手了。
呃,说实话,夜叉也不知道是哪位动手的,反正小恶棍的话刚刚说出来,他便面色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双腿剧烈颤抖两下之后,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