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的时间界限摆在那儿,巨脸没说不吃或者未在规定时间内吃完的下场,但青笠敢打包票,因果者们会很乐意教会这些磨磨蹭蹭的家伙什么叫做军令如山。
青笠并没留意方才周遭找茬的十来个渣滓,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任何交集。岂料,这些渣滓却不想这么和他错身而过。
他们倒也不是傻帽,有些眼力见识,方才青笠拔剑的姿势显示了他的战斗力不像他的外表那般可爱。渣滓们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大打出手。他们一人一个,快速捡起地上的橙子,搁外套上擦去尘土,也不嫌脏,径直塞进臭烘烘的嘴中。快速咀嚼了两下,发条橙被他们狼吞虎咽了下去。
这个过程用了五秒钟。
很好,时间刚刚好,甚是充足。他们对视了一眼,一个浑身沾满油污的家伙在同伴戏谑的眼神中,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伸手抓住了青笠的右手,龇着一嘴的黄牙,朝青笠傻笑道:“小鬼,你以为会那么容易让你吃下这颗橙子吗?嘿嘿,傻眼了吧,十秒快到了……”
这个混账!手劲儿大得出乎青笠的意料之外,青笠稍作试探便知晓自己无法挣脱,是专攻握力的体修!青笠脑中瞬间闪出这道念头。
他哪里瞧不出这是一招拙劣的借刀杀人,不接话,右手不能动弹,左手反手抽出斝耳铜剑,瞬间点亮明点,燃烧1毫升的元力,500斤的腕力,增幅一倍!
便是千斤之力!
在这般力道的加持下,青笠很是轻松的砍断了这个脏兮兮家伙的手掌。剑刃很锋利,也很坚固。血肉之躯再如何锻炼,也不可能在力能扛鼎阶段抗住金属锐器的砍杀。
这个家伙的傻笑凝固在了脸上,他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者斝耳铜剑划过一道浅绿色弧线,犹如一道浅绿色的闪电,以倾斜的角度,从自己自豪的拳骨上削了上去,接着势如破竹从手腕处切了出来。他抬起胳膊,却只抬起一只连着手背的小臂,而剩下的手掌依旧耷拉在那个可恶的小鬼手上。此时,殷虹的血浆正从他手上喷洒出来。
青笠抖掉粘在自己右手上的大半只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斝耳铜剑,血滴正从雪亮的剑刃上一一滑落坠地,将黄土侵染成黑红色。不错,这是他的第一感觉,铜剑手感很好,加入了甚多摩擦材质的剑柄没有滑腻的刺溜感,剑刃以倾斜来切断肌肉和骨骼,按说在这种力道知之下磨出豁口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让青笠安心的是,斝耳剑刃的行进没有一丝阻碍和停滞的不顺感觉。
“3!”
巨脸缓缓吐出一个数字,像是一声炸雷响在青笠的耳边。
三秒么?他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也就是说,要在三秒内杀光十二个人么?
青笠将发条橙拍进嘴里,囫囵吞咽了下去,免得被苦涩的果皮影响到口感。
左手的斝耳铜剑却并不停歇,青笠在十来个大汉愤怒的眼神中,马不停蹄地挥动着剑刃。
由于身高的原因,青笠只能砍断他们毛茸茸的大腿或者小腿。剑刃划过骨肉,将它们一分为二的感觉很是熟悉,青笠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但来五百年后,还是第一次这般酣畅淋漓地砍上一番。
他一共挥动了11剑。由于渣滓们集中在一起,给了他可乘之机,他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干净利落地砍断了20条腿。有些人被砍掉了一整条腿,有的则是一条小腿。有些渣滓的运气比较坏,小腿刚刚被青笠扫中,切口还在喷血,不到一秒,青笠一个挥砍,倒霉的家伙大腿又被齐根砍掉了。
青笠抹了把脸,利索地甩去剑刃上的污血,将斝耳铜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很好!我很高兴,你们很听话,都在十秒内吃完了发条橙,没有让我有发作的幌子。”巨脸面无表情,高高在上俯视着人群,“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想知道这颗橙子有什么效果。”
下一刻,在人情的嘘声中,青笠发觉自己的身体缓缓飘向了天空。他眉头一皱,知道这是方才动作大了些,引起了巨脸的注意,巨脸现在是想拿他做示范。
“青笠,五岁零九个月,犯下了抢劫贵重军事禁品的重罪,非但如此,他还拒捕,差点打死了一名武备军队长。按照律历,这个坏到里子的恶棍胚应该被执行枪决,但在某些家伙的运作下,发配到了生死战上。青笠,我说的可对?”
青笠点点头,朝巨脸说道:“大人说得分毫不差。”
“那好!未来的大恶棍,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砍断了十三个碍眼渣滓的手脚。”
“为什么你不听从我的指挥,老老实实地吃发条橙?”
“大人,因为这十三个渣滓不听从您的指挥,老老实实地吃发条橙!”
“很好,小恶棍给我提了个醒,在这种人命如草芥的战场上,你们必须服从我的一切指挥。为了防止你们像这个小恶棍一样油嘴滑舌,我才给你们吃了发条橙。”
“这种植物果实是某位大人物闲暇之余,研究生物碱妙手偶得。它的作用是在将军的脑海中建立一个网络表,借助这个表格,他可以发号施令,控制你们每一个人的行动。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我方伤亡。”
……
青笠慢悠悠地飘回了地面,心中忖度着:发条橙的作用显然不是简单地让指挥战役的将军知晓每名士兵的位置,它的作用是让指挥者可以完美地控制每一名战士。
如此说来,甚至毋须百折不挠,刚硬坚定的一代名将,只需挑选数名想象力丰富,足智多谋的将军,像寻常下棋一般,品尝香茗,移动棋子,便可运筹帷幄,决胜……等等!
他的瞳孔剧烈地缩了起来,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踢了踢多米诺的小腿,尽力保持平静中带有一丝好奇的神色,问道:“发条橙很久之前就有了吗?”
多米诺警惕地看了看青笠的剑,还好,还插在剑鞘中。他稍微安心,不在意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吃过一次。”
青笠笑了笑,惊讶道:“去年的生死战你也参加过?”
多米诺摇摇头,指着卢克说道:“他是去年参加的,我是四年前参加的。”他陷入了回忆,半晌,他幽幽说道:“发条橙这东西对保命很有效果,将军们可以掌握一切动静,也可以隔空控制大家的行动。要不是这样,四年前的白术族入侵大战我根本撑不下去。”
青笠点点头,提议道:“咱们到哪儿去吧,这儿都是血,真难闻。”
他说的确实没错,地上都是骨渣子,碎肉,断腿,一大滩淙淙流动,侵蚀黄土的血泊将十来个大汉联系在了一起。他们跪倒在地,正痛哭流涕地抽搐着,嘴里歇斯底里地咒骂着青笠,这种断肢之痛实非常人所能忍受。
多米诺看着毫不在意的青笠,他已经开始朝另一处树荫走去了,步伐轻快,清风吹动之下,脚下激起阵阵扬尘。他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寒意:短短三秒内,以极高的战斗技巧砍掉了十来个成年人的腿部,随后被因果者当着二十万的战士盘问,对答如流,毫不胆怯,下来之后连一滴冷汗都没出。杀人如割草,丝毫不怕律法的责难。这个家伙,太危险了……还是死在这场生死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