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秋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都瘫软无力。秦芙出现,没多说几句话,就感觉不太对,重新将那黑色的翅膀展开,将自己和罗墨包裹其中。司徒秋并不怪她,刚才的事情已经让她明白,在这对眷侣眼里,他们就像草芥,生死无碍。想到这,她有些悲凉,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让秦芙回来的。
她摇摇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果然要这样去死掉了。她看着旁边已经没力气站起来的张天师,不知这个已经变成孩子的父亲在想些什么,她还是心有不甘,难道自己的所有团聚,都是分离。她已经没力气抱怨。虚无女王的力量正在让这一切变得消失,而那个刚才解救了一切的阎罗,却被妖灵王的最后一击封印了所有的力量,变了模样。一切变得黯淡无光。她想,这样消失掉,那能记得自己的人不是都一起去死了。真可悲,并没有什么痕迹可以留下。
她正哀叹着这件事情,却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孩撑着一把雨伞走了进来。
天空晴朗,那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雨伞看起来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那个女孩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向了司徒秋,俯下身,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甩了一个无比霸气的白眼,然后,冷哼道:“果然没我好看。”
司徒秋看着这个古怪的姑娘,悄无声息间离开自己。那把伞似乎是某种法器,她轻易地将虚无分离出这个世界。她接着走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了那颗妖使化成的珠子,她捏在手中,轻轻吹了口气,一缕青烟从其中奔袭而出。她迅速伸出手,轻轻捏住青烟一头,轻轻含入口中,将腮帮鼓起。虚无女王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一样,她抬起头朝这个方向注视,哪想到那个神秘的女孩已经撑着伞与她面对面的站着。那女孩漏出一脸坏笑,一把夺过虚无女王怀中的白城的尸体。虚无女王抬起右手,她的右手突然聚集起一种若隐若现的光,她的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那个神秘的女孩吐了吐舌头,轻轻将嘴中的那口气朝已经凉透的白城尸体上轻轻吹去,然后自言自语道:“果然名不虚传,这是要对我用虚无之光啊,不过相信我,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话音刚落,白城打了一个喷嚏,竟然醒了过来。
神秘的女孩,放下了伞,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虚无女王,露出轻蔑的笑容。
白城感觉到虚无的力量,他发现自己在伞下,他看向那个神秘的女孩,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孩并不着急对付虚无女王,而虚无女王看到了已经复活的白城。她失魂落魄地朝着白城走了过来。女孩看着这个蹒跚的小姑娘,说:“你已经死了,但是为了封印虚无女王,我把你救活了,这是违反规则的。你明知道虚无女王就是个定时炸弹,你非但不阻止,反而带在身边,图的是什么?我可以撑着伞把你带到她的身边。”
白城微微坐直了身子,漏出了一丝微笑,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人。如果你是人你就该知道,如果你爱一个人,即使这个人要杀你,你也心甘情愿,这就是人类对于爱情的执念。我不会用你的伞,我要走到她身边。这样的事情我经历过一次,虽然我会被伤的体无完肤,但是我的拥抱就是对虚无的封印,我需要让她知道,有一个人在向她走过去,愿意拥抱她。这样,她就有了些东西,虚无就会慢慢地退散。”
女孩捂住嘴,笑了,说:“你会死的,这回你死了,我不会再救你了。”
白城笑了笑,站起身子,走出了雨伞,回头,虚弱的朝不知名地女孩笑了笑,说:“谢谢你,不过,我不会死的。”
白城朝着阿葵慢慢走了过去,他感觉到虚无正在侵蚀着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那些有机的部分正在远离自己。他看着那个正朝自己慢慢走来的姑娘,让所有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只能看见迎面走来的那个人,仅此而已。这么多年,。他们依赖彼此,如果那个女孩就这样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开始举步维艰。阿葵朝他伸出了手,还有一步之遥,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肉都在腐烂,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的主人公叫金刚狼,他紧紧抱住了发狂的琴,就是像这样,走一步就是去了一丝血肉。他的身边围绕着自己鲜血引发的血雾,她终于走到了阿葵的身边,他紧紧握住了阿葵的手,将阿葵紧紧抱在怀里。阿葵浑浊的双眼,变得有神,她张开双臂,钻进了白城的怀抱。
白城看着温顺如猫般的阿葵,嘴角咧起一丝微笑。他身上的满身鲜血站在阿葵身上,两人一起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虚无退散,只因找到怀抱。其实驱散虚无的办法很简单,只要让那个满心虚无的人相信,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就算死也不会离开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个奇怪的女孩冷笑一声,对这行为嗤之以鼻:“愚蠢的人类。”
已经恢复正常的张天师勉强站起身来,走到女孩身边,说:“你不懂我们,我们虽然愚蠢,但是有时候,愚蠢的活着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
女孩朝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努努嘴:“我叫魔罗,是阎罗的女儿,人间的老爸,你果然不知道我?”
张天师瞪大了眼睛。
魔罗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到了那个伏在地上的人身边,轻轻将她脸上的面具掀掉,一旁的张天师竟是看的痴了。
那个他以为死去的女人,竟然就在他的面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看着魔罗,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他害死了司徒。”
魔罗摇摇头,看着那个沉睡中的阎罗,说:“如果不是这次为了救你,也许一辈子她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场面。妖灵王是天神们特意创造出来压制她的。她知道这个家伙的恐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她一直说人蠢,蠢得明明是她自己。她被妖灵王封印到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要找齐一百颗妖灵珠才能回到暗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张天师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些话,他只是捧着那张熟悉的脸。
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漫长的故事,这故事将由她亲自讲给他听。
司徒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愣在那里。她记得这个女人的模样。
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昏迷的罗墨躺在秦芙的怀里,秦芙深情地望着他;煎饼张和千年妖魂的手也始终没有放开;白城和阿葵在鲜血淋漓中紧紧相拥,陈狐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寂寞。
一晚上的熬斗,已经到了天明。
虽然这房子只剩下骨架,不过幸好,所有人都已经团圆。
团圆,便是世界上最美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