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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帝之所寄

穷石山,位于西荒昆仑之丘南部,其中怪石林立,虎豹纵横,虫蛾扑翅,瘴气重重,四季如春,沛雨若酥。以至于此处山水流转似青罗玉带,回环蜿蜒,斗折蛇行,时而岩岗阻遏,白浪溅珠似玉盘呈露,光亮怡人。

入夜,海蟾澄明如玉盘迎日,银辉四散,天地一片银白。远处群峰危耸,壁立千仞,山底群鸟翔舞,万节修篁,奇花布锦,瑶草生香。此时天色微明,一道金光穿破雾霭,霎时烟霞散彩,瑞丽万象,层林尽染,满山净是灿灿金辉。

穷石主峰高千丈有余,青苔遍布,黛黑似墨,其顶峰多生长怀梦草,状若蒲扇,通体赤红,扇面脉络交接勾连,呈碧紫色。白昼缩入地底,深夜则悄然怒放,饮风吸露,沐浴月轮。细看之下会有丝缕白雾升腾,赤紫交织,炫然诡异。此草能预知吉凶,若拥怀入睡,深夜必有所梦。

帝窖三十二年,后稷征战大庭氏,元妃姜源忧惧不堪,夙夜不寐。帝窖看着妻子忧思成灾,形容日渐枯槁,内心大痛,深夜从昆仑山破空而去,前往穷石取怀梦草。元妃拥草入眠,梦中鹤唳鸾翔,龙麟万象,昂首曲颈,弓躯伸尾,恍若腾飞之势,元妃喜极而泣。

“嘿嘿嘿,千年老树作衣架,万里长河为浴盆,我是世间第一人“羿饮歌长啸,龙行虎步,双眸璨璨,黑发垂肩,一身赤金虎皮衣,背负长弓正大步行越,暖阳刺来,虎皮衣瞬间金鳞点点,远远看去仿若天神一般。

月明星稀,周遭寂寥无声。羿登上穷石顶峰,极目远眺,万顷烟波尽收眼底。突然他一掌擎天,指尖白芒激射,拈弓搭箭,屈膝弯臂,直指银波霄汉,大吼道:“我欲箭写江山,一统山河在手“。羽箭如乘流光,须臾不见。这一箭仿佛抽尽了他所有的真气,蓦地倒向了草丛中,昏睡不醒。

三年前,轩辕氏中。羿以一记“分花拂柳“击败族内三大仙级高手,少年成名自然不可一世。一时间到处寻人比试,族内人见他是王母的弟子,纷纷拒绝不应。羿一怒之下只好四处游荡,徜徉于山水之中。

冷风袭来,花草偃仰,浓郁的香气充盈鼻息之间,怀梦草此刻赤紫缭绕,雾气蒸腾,整个穷石山顶瑰丽迷离。

琼宫瑶室,秀阁兰房,一曲缥缈的歌声,似有似无,那么凄婉,那么悲怆,自己为何感到有些心疼?恍惚之间,似乎又看见了那熟悉的舞姿,曼妙飘逸,佩环脆鸣。为何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重重迷雾中仿佛又看见一张悲喜交织的俏脸,双颊晕红,泪水盈盈,丹唇微张,却又欲诉不得。

“啊“羿一声痛苦的大叫,从梦中惊醒,汗珠垂落,滴湿衣襟。那种痛感,锥心入骨,十余年来从未摆脱。那歌,那舞,那人,自己为何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前世的孽缘么?听族里的人说,自己无父无母,是帝尧从昆仑山将自己带回来的,每当自己询问师傅时,她总是微笑不语,眼里净是疼爱,怜惜。

夜未央,气温骤降,怀梦草凝结如蓬,羿双鬓似雪,周遭一片银光闪闪,体内真气阻塞停滞,全身冰霜渐次覆盖,穷石山顶化为冰雕。

昆仑山,千里银白浩浩千里,其中昆仑天宫直据万顷云岭之上,金碧辉煌,阁接云端,楼连霄汉,亭台千叠,殿宇巍峨,栏枰玉饰,梁栋金装。时而见三青鸟,九色乌来回舞动。仙子衣袂翻飞,青丝垂落,盈盈眉下新月弯弯,黑白相间,灵动狡黠。

宫内深处,帷幔翠羽,烛烟袅袅,一张玉砌桌面,光泽透亮,墙面上悬挂着丹青妙笔,笔走龙蛇,大气磅礴,丝毫看不出这是王母的闺房。

玄冰玉螭床上躺着一位冰人,寒气凛冽,触手间更始冰凉透骨。只见玉螭床中央紫火****,汇合成网状覆盖在冰人躯体上。

一旁的帝尧白发过膝,神色冷峻,嘴唇紧闭,手指掐诀,一股股浓郁的真气激射而出,将玄冰玉螭床紧紧环绕,一时间紫火澎湃,室内温润如春,雾气弥漫荡漾,只见玉瓶中的彩菊几开几落,玉砌桌面上的紫毫竹竿吐落新芽,淡青色的竹笋抽节向上。帝尧的生性淡泊,所练功法都用在悬壶济世上,继位之时将神农大帝的《折腹济世碑》一分为二,并将上卷踢天弄井,追云捉月,降妖除魔之法舍弃不用。穷毕生之力悬壶济世,一身真气犹胜过任何灵丹妙药。

冰霜消融,露出了羿的脸庞,半晌过后,只听“咳咳“几声,羿醒转过来,面色苍白,双鬓,发丝,眉毛犹带白霜。四肢僵硬不能动,体内真气虽能运转,依旧是滞塞不通,头痛欲裂。

“羿,你终于醒了“王母慌忙来到床前,拉着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梨花带雨,双眼通红,神色中净是自责,担心。羿微微一动拉住王母的手,小声说道:“师傅,我这不是好好的呐,不用担心“。王母俏脸一板准备责怪羿的顽皮不堪之时,帝尧缓缓说道:“好了,晴儿,我有话要对孩子说“。王母神色一紧,拉住羿的手不再言语。

“孩子,你乃上古天神,如今转世只为了结因果“帝尧微微一笑,望着羿说道。“当日昆仑山异象迭出,我将你带回轩辕氏中长大成人,如今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有些事需要你来完成“帝尧云淡风轻地说道,仿若此情此景早已预料道一般。

羿神色面露狐疑,热不住开口道:“可是“。话没说完,帝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言语,继而又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疑问甚多,不过我的时间不多啦“语调苍凉,双眸黯淡无光,宛若生无所恋。

王母见到昔日好友变成如此模样,不由心中发堵,双眼湿润,紧紧拉着羿的双手,感叹造化弄人,一代帝尊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想追本溯源问个明白,可帝尧只是沉默叹息。

帝尧望着窗前的一对鸳鸯,交颈展翅,双宿双飞,双手不住地颤抖,沉默良久,抬手抚摸着手指上的一枚带流风雪扳指,缓缓脱下,凝望着羿那张清秀的俊脸,心中涌起挣扎,不舍的神色。突然,指尖光焰飞舞,一记“新燕裁柳“打向羿。羿神色一变,抬手一挡,只觉的一截手指一热,满面炽白扑面而来,继而不省人事。

狂风呼啸,雪花纷扬,周围烟波浩渺,云块遮天蔽日,山峰冠盖九霄,羿不知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头晕眼花,脑海中混沌一片,,,,

“晴儿,照顾好小羿“帝尧身躯暗淡,渐趋透明,声音喑哑无力。王母见此大惊失色,急忙向无量神境中输送真气。

“不用了,晴儿,我让天下人都知道帝尧还活着“说完振臂一呼。昆仑山上空,紫霞弥漫,虹光乱舞,极光碰撞轰鸣,霎时间,云开月霁,百草丰郁,走兽引伴,天地一片祥和。

帝尧327年,尧现身于昆仑天宫,布施造化,德泽万物,九州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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