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奶奶见楚晴瞪着眼睛不说话,以为她黔驴技穷无言以对了,心中更加酸苦,她浑身有些颤抖的说:“你就这么不要脸,你就这么…,”后面那个贱字,老太太还有些不忍心说出来。
楚家的人都眼红红的低下头,楚晴却一巴掌拍在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把上面的茶壶茶碗全给震翻了,楚晴厉声说道:“我怎么不要脸了,我怎么下贱了,就因为拿了人家的五万元钱嘛!伯雅哥还给了我五万元呢!我怎么没跟他呀!我就纳闷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挣钱,清清白白的做人,你们不相信自己孩子的话,还和别人一起来埋汰我,我,我干脆死了得了……”话未说完,眼泪已经滚出眼眶。嘴上这么说,楚晴心里可从来没有想过,碰头上吊喝毒药,自己才不干那种傻事呢!
看着楚晴委屈的模样,韦伯雅心里反倒高兴起来,看来也许真的冤枉她了,楚晴应该是个好姑娘。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下来,楚晴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暗自观察屋里情况,思虑着如何化解眼前危机,忽听父亲哼了一声:“伯雅说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还是喜欢你,你既然是回来了,就别走了,跟伯雅成亲吧!否则,我就宁可打断你的腿。”
楚晴一听到要成亲的话,心里头就乱的不行,烦得不行,行了,也别再磨叽下去了,拖下去也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她猛一抬头,右手将身上的登山包狠狠地朝父亲头上砸去,反正包里就是给爷爷奶奶买的一些糕点类吃的,砸上也伤不了人。楚国良当然是好身手,全无防备之中也不会让包给砸着,右手一伸就给抓住,只不过这回可真气炸了肺,反了,这可真是反了,她都敢对自己父亲动手了,只是他的火气刚刚生起,却见楚晴敏捷的如同一只被豹子追撵的猿猴,身形一动,便从后窗户窜了出去,让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始料不及。
楚晴飞身出来,顺势在地上一个前滚翻,虽然五万元钱就在脚下,也没有去拣,既然是给家里的,就留下吧!反正家里人也会把钱拣走的,丢不了。
楚家后院是一丈多高的院墙,这样的好处是可以挡住追兵,一般人是翻不过去这么高的墙的,但前题是你不能是一般的人。
楚晴猛跑两步到了墙边,身体向上一纵,右脚在墙中间一踏,双手便搭上墙头,身体一荡便飞过墙去,落地之后,楚晴几步跑过墙后的一片庄稼地,一头扎进了山林里,到这时楚晴忽的又在心中感激起奶奶来,不是奶奶让把后窗打开,自己怎么会如此容易逃出来,那么精明的土匪奶奶,可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应该是有心为之吧!。
楚国良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过等他追出去,楚晴早已没了踪影,楚奶奶在屋里叫道:“别追了,追不上的。”
楚国良也知道自己追不上,不过追不上没关系,自己可以去堵截。他把五万元钱捡起来,拿回屋里交给妻子,楚奶奶也没说什么,当时往外扔钱只是一气之下做了个样子,钱又没有罪,再说就算这钱有罪,也得抓住了那个野丫头才能知道这钱有多大的罪。
楚国良招呼俩个姐夫和韦伯雅,骑上摩托车连夜去县城,这丫头片子得做车回去吧!到火车站去抓她,之所以找了那三个人同去,就是因为这个野丫头的本事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抓不回来她。
四个男人走了,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呆了一会,楚晴的大姑楚国兰叹了口气:“都什么年月了?还逼婚,看把孩子逼的,大黑天的跑山里去了,这要出个好歹可咋办呢!”
楚晴妈站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双眼发直,在这个强势婆婆面前,她虽然担心女儿,也不敢有丝毫表露。
楚奶奶却不怎么在乎:“放心吧!她没事,就怕她以后再也不敢回家了!”
一直不吱声的楚爷爷睁开眼睛说了话:“孩子有孝心,心疼你,你们可好,回来之后跟对待犯人似的,你说孩子还敢回来嘛!”
楚奶奶没理睬丈夫,对楚晴妈说:“如果孩子实在不愿意,就把彩礼给退了吧!”楚妈妈一个劲的用力点头,她也挻喜欢韦伯雅,但更心疼女儿。
楚晴钻进村子后面山上的林子,稍微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没人追来,便放慢脚步,有人追也不怕,这么深的林子往里一钻,根本就没个找。楚晴对这片林子非常熟悉,虽然熟悉也没有往里走,自己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城里去。
她顺着山岗往村外走,同时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自己现在身上就剩下这个手机了,其他的全装在那个包里,扔给了爸爸。楚晴忙着给岳柯打电话,她估计这段时间岳柯也走不多远,让他赶快回来把自己接走。虽然当时自己没让他进自己的家门,这个家伙当时很生气,可是现在也只能厚起脸皮再来求他了。
楚晴拨通岳柯手机,岳柯并没有马上接听,楚晴知道人家在生气,便又拨了第二遍,这回岳柯接了,没好气的在电话里说:“干嘛?”
楚晴收住脚步问:“你现在在哪呀?”
岳柯怪声怪气的回答:“在家里喝酒呢!”
楚晴顾不上和他斗气,很是气极败坏的嚷着:“你先别喝了,赶紧回来接我,你要回来晚了,我家里人就把我卖给人贩子啦!”
岳柯丝毫不同情的哼了一声:“活该,卖多少钱哪?我再加倍把你买回来。”
楚晴这里都脚下起火,头上冒烟了,哪还有心思跟他斗嘴,她狠狠地说:“我可告诉你,我要是出个好歹,欠你的钱,你就不用要了。”
岳柯听她语气不对,忙稳下口气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村后的山坡上,马上要出村子了。”
“看得见山下的路吗?”
“看得见,干嘛?”
岳柯忽然笑了起来,楚晴怒了,她斥责道:“我这都急得要上吊了,你还幸灾乐祸!”
岳柯收住笑:“别急!你把手机闪光灯打开。”
楚晴有些纳闷,怎么这家伙没有走,在村边晃荡呢?
不过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先听他的吧!楚晴忙打开闪光灯,朝着村口路上开始摇晃,晃荡了几下,也没有看到路上有什么动静,不过村里却传出来摩托车火急火燎的启动声,紧接着两束灯光划破山村的夜幕,两辆摩托车紧接着如疯如狂的窜出村来。
楚晴连忙把手机藏在身后,尽管在夜色中看不清楚,楚晴也知道是父亲出来抓自己,哼!父亲这点算计瞒不住自己,进山里不可能抓到自己,便利用现代化交通工具去前面堵截自己,前面路上有座桥,想从这大山里走出去,那桥是必经之路,看起来这回父亲要和自己死磕了。
一个人影悄悄的朝楚晴摸了过来!
楚晴有些好奇的问:你鬼鬼祟祟的怎么跑这来了?
岳柯现身出来,楚晴发现他竟然换了一身野外迷彩服装。岳柯见她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看便嘻皮笑脸的说:“怎么,不认识我了?”
看到岳柯,楚晴的心一下子又放回了原位,只是一看到岳柯,她又来了气,她尖刻的抢白岳柯:“扒了皮我认识你的骨头,烧成灰我也认识你。”
岳柯不高兴了,板起脸:“咱俩现在是谁求谁呀?!”
“求你怎么啦?求你就应该低声下气呀!不是你拉着我到外露面,我能有现在的下场嘛!”楚晴越说越觉得委屈,开始抹起眼泪。她在家里受的委屈,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了。以前楚晴是最烦女孩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可是在岳柯面前,自己这已经是第三次掉眼泪了,而且眼泪掉的一次比一次痛快,越来越没有当年女汉子的气概了。
哭是女孩子的专利,在岳柯眼里很自然他赶忙安慰,并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楚晴便把自己这点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岳柯边听边笑,楚晴可笑不出来。不过家里平安,奶奶没事,她心里也轻松起来,在指责过岳柯没有同情心后,便问起岳柯怎么没走?
岳柯告诉她,自己是看她拿了这么多钱,又有些傻乎乎的,怕她被人骗钱骗色,便开车送她回来,只是没想到楚晴竟然过河就拆桥,根本就不让自己进门,在气愤一阵子过后,岳柯决定不能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他是兵,又是侦察兵,特种兵,既然楚晴在这里下了车,就证明她家里距此不远,所以岳柯把车停到路边的几棵大树的后面,,然后便顺着村路信步走了过来,刚到村子边,楚晴便来了电话。
出于自己对楚晴余怒未熄,岳柯在说话时,尽量拣恶心的形容词给楚晴用上。
其实岳柯是想楚家住在老山沟,交通肯定是不方便,楚奶奶万一病危,自己好用车直接拉到医院去。
楚晴听完了,对岳柯的话也不全信,不过对于岳柯和自己的关系,她也不愿意再想,自己现在不依靠他又还能去依靠谁?
俩个人走下了山坡,顺着土路往前走,快到切诺基近前时,楚晴停住脚,岳柯明白她的用意,她怕车周围有什么人,也好,小心无大错。岳柯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嗯,平安无事。
楚晴见没有事,一路小跑的过来,心中仍然怀着惊魂未定的感觉,只是这手一搭上车门,楚晴胆气又壮了起来,由刚才的漏网之鱼变成了狐假虎威,她扭头看着家的方向,实在是恋恋难舍。
岳柯拍了下车顶:“走吧!别故土难离了。”
楚晴坐进车里,没说话先笑,岳柯往后一靠说:“有什么话就说,别求人时候笑,用完了就踹。”
楚晴脸热了一下,收起笑容:“大老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我想回家看看我妈。”
岳柯摸着自己的脑门:“孝心可敬,可是你就不怕被抓?”
楚晴很坚定的说:“没事,你没看见刚才过的两辆摩托车嘛!那肯定是我爸和伯雅哥去桥头堵我去了,只要我爸爸不在家,其他的我都不怕,其实我不是打不过他,只是不想和他硬碰。”
岳柯歪着头想了一下,也没有说话,开车奔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