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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聚

曾经的欢,曾经的笑,难道真的能够就这样将之埋藏在心底吗?穆衡宇自问。

答案是否定的。

曾经相伴身旁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熟悉而又陌生。看到她,便又想起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

那个如孔雀般高傲的女子,曾经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为她而欢笑,让他为她而忐忑。可就在他真的深深的爱上她,已经在心中勾勒出美好的未来时,她离他而去,毫不犹豫。

又或许曾经犹豫过,曾经在心中挣扎、彷徨过,曾经犹豫、痛苦过,只是时间让她下定了决心。

也许她从未属于过他,也许她曾经属于过他,只是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是他亲自将她从身旁推开了。

想到曾经和她过去的种种,穆衡宇的心中便一阵作痛,即便自己强迫自己,还是无法遗忘,也不愿遗忘。

坐在门对面的林欣自然看到了穆衡宇,什么也没说,更没看他一眼,甚至不再与其他女生交谈。虽然看上去一脸的平静,可是谁又知道她心中所想呢。也许在她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时,和昨天的穆衡宇一样悲痛也说不定,谁又知道呢。也许只是痛的麻木了而已。

与穆衡宇一起的孟楠看到穆衡宇突然止住脚步,也是一顿,迷惑的看向穆衡宇,却看到穆衡宇定定的看着正对面,也移了眼光朝那里看去,看到一脸淡然的林欣,瞬间明了。

不等穆衡宇说什么,也不管他的态度如何,便一把搂着他的肩膀朝里走去。

“若是还喜欢,若是还不死心,等聚会结束后在尝试一下挽留她吧,现在沉住气,别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孟楠搂着穆衡宇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情况似乎倒过来了,在来之前,明明是穆衡宇怕孟楠知道这件事后在聚会上碰到林欣,沉不住气,闹出麻烦,所以不断警告和劝说。现在倒好,孟楠怕穆衡宇沉不住气,努力的劝说起来了。

走在前面的王子佳对此事毫无所知,继续领着两人朝里走去。“呵呵,你们两个自己找地方坐吧。”走到里面后,王子佳转过身来朝两人说道,两人微笑点头。

里面已经有许多人,都是往日熟悉的面孔,围坐在不同的桌子上或沉闷的喝着酒,或低声的交谈,或相互开着玩笑,或诉说着近来的情况。

眼尖的人看到了进来的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班长来了,还有猛男也来了。”

不知是谁先这么嚷了一句,所有人都朝两人这边看了过来。

昔日的好友都围了上来,“怎么来的这么晚,你们可是这里的地主啊。”有人这样抱怨。

“班长大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来晚了可要先认罚三杯哦。”有的人这样打着招呼。

“唉,穆衡宇,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清秀,不过想到你本就好变态,这个样子还是可以理解的。”有的人半开玩笑的感慨道。

“我说猛男,多年不见,你怎么看上去又长高了,不会还在发育吧。”有的人拿孟楠的身材开玩笑。

“我看着没长高啊,倒有些长膘了呢。”有人这样回答。

还是昔日的面容,还是昔日的人,有的人已经生出了白发,有的人眼角已经缀满了沧桑,二十七八岁的一群人,却已经被生活磨砺成了四十来岁的样子,时间似乎在他们身上加速了流逝。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跟原本的样子差不多,只是不同程度的有些不符合他们的年龄而已,显然步入社会之后,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其实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的知道,社会是残酷的,与他们一直以来所经历的校园生活大不相同,可当步入社会之后,那残酷的现实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变得成熟了,成熟了许多,甚至成熟的......超过了他们真实的年龄。

原本略显沉闷的房间突然变得活跃了许多,显然穆衡宇两人的到来,或多或少的让众人很高兴。

孟楠一一应着众人,顺带连穆衡宇的也一并回答了,因为他怕穆衡宇不在状态,惹得众人不高兴。不过显然是他太过担心了,穆衡宇在与每个人交谈,显然见到从前的老同学让他也很是高兴。

一个人挤开围在穆衡宇两人身旁的众人,二话不说就与穆衡宇和孟楠抱在了一起,穆衡宇和孟楠也将他紧紧地抱住。

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都知道此人是谁,昔日的三凶之一,刘鑫。如今,三凶在经过数年之后,终于再聚首。

“你们两个死变态,快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儿了。”相拥数秒后,刘鑫突然夸张的叫道。

“告非,是你先抱过来的好不好,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没将我勒死。”放开手的孟楠大咧咧地说道,而穆衡宇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周围的人也是轰然一笑,知道两人虽然关系极好,但待在一起却非常爱斗嘴。

听到孟楠的抱怨,刘鑫做出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刚怎么就没再坚持一会儿呢。”

“你说什么,姓刘的你什么意思?”孟楠瞪着大眼问道。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刘鑫忙摆手说道,而后没等孟楠说话,又来了一句“其实我刚才要是在勒紧一点儿,就好了。”

“死毒蛇,你要掐架是吧”孟楠捋了捋衣袖,一副要冲上去的架势。

“怕你啊,以为长了身肥膘就能够压倒一切吗,长得跟头猪似的。”刘鑫斜着眼睛看着孟楠,毫不在意孟楠那充满羞愤的眼神。

其实孟楠并不是胖,而是真正的强壮,他的一只胳膊几乎有普通人的小腿粗了。可人们总爱拿他与猪相比,这也是让他最无奈的原因。虽然他几次三番的辩解,但是众人总喜欢拿他开玩笑。

果然,孟楠听到这以后再也忍不住了,就要上前去扯刘鑫的衣服。

想当年,与猪相关的词语曾一度成为了忌讳,因为孟楠总被人拿猪开玩笑,搞到最后,只要有人说与猪相关的词汇被他听到,就会被强迫与他“谈心”。只后来他也认识到他无法阻止这一切,才无奈的接受了这一切。

此时刘鑫的话等于再摸老虎哦不,是再摸野猪的屁股,孰知野猪的屁股摸不得,若非众人相拦,孟楠可能已经抓住刘鑫了。

“姓刘的,我非要打断你的七寸不可。”孟楠这样叫到。

“你来啊,你来啊,以为长得像人熊我就怕你啊。充其量就是熊二,那都算高估你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穆衡宇也终于忍不住阻止两人了,他怕再让两人闹下去,两人真的会互掐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气氛更加的热烈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着欢乐的氛围。

“呵,来的挺快的嘛,我以为你们要等好久才能打得到车呢。”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循声看去,只见张合坐在邻桌的沙发上,一身白色的西装,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酒杯,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自顾的摇着手中的酒。

穆衡宇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不想在今晚与张合发生冲突,那样会破坏老同学的心情。

可孟楠哪管这么多,“别摇了,那不是红酒,是啤的,你再摇还就是那个滋味儿。”

动作戛然而止,张合满脑子黑线,好不容易在众人心中建立的形象就这样被孟楠破坏了。

平息了心中的恼怒,张合再次开口“看来海城的基础建设做的不错嘛,至少交通这一方面做的还可以,没想到你们能够这么快就赶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孟楠一脸讶异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明了他在表达什么。搞了半天他是认为自己没车,是打车赶过来的。再联想到今天的事情,孟楠了然,刚刚赶来时穆衡宇遇到的那只苍蝇,就是他吧。

想清楚之后,孟楠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脸鄙视的看着他。穆衡宇倒是早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什么,更没有争辩设么。

可这落在张合的眼中,就成了穆衡宇退缩了,于是就显得更得意了。

张合那得意的样子,在孟楠眼中却变成了嘚瑟,此时他正奇怪呢,这家伙在嘚瑟什么?

刚想开口,张合却已经说话了,而且此时的轻视毫不掩饰。“孟楠,我劝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别什么东西都往外吐。”而后扫视了一眼穆衡宇和孟楠,“现在的你们已经不配和我斗了,我们已经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人,今后在想与我作对之前,请先摆正你的位置。”轻蔑之色一表无余。

孟楠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被穆衡宇拉住了。他实在不愿意在今晚和张合有摩擦。

而这落在许多人眼里,却代表了另一种含义,都在感慨,昔日学校中的风云人物,总是压制张合一头的穆衡宇,昔日风光无限,无所畏惧的穆衡宇也变得落寞了,对待昔日的对头,也只得退缩了。

有部分人觉得张合如此说实在太过分,想要为穆衡宇说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合那深厚的背景身份不是什么人都惹得起的,纵然当年与穆衡宇交好,可如今穆衡宇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为了所谓的同学情谊,得罪一个深沉而又强大的人,这不明智。

自然不是什么人都会认为穆衡宇是怕张合。在这当中有少数人知道穆衡宇真实的情况,即便穆衡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也不用惧怕张合丝毫。

刘鑫和孟楠还有极少数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可是最了解穆衡宇的人,不用说他那家世背景,就单单说他在大学时所赚的钱,就足够一个普通人大手大脚的花三辈子了。

王子佳对于张合的话也是感到极为奇怪。他可是亲眼见到穆衡宇开着奔驰车过来的。虽然他对穆衡宇没多少了解,但是他可以肯定而今的穆衡宇所取得的成就一定超过了张合。

这些或多或少了解实情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张合,张合自然也注意到了,被众人看得发毛。

当然,还有一个人很清楚穆衡宇的一切,那就是林欣,此时她也在这里,只是却一脸的淡然,好像这里的一切与她毫不相干。事实上也确实和她没关系了。

只是这里知道一些实情的人虽然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张合,却也没说什么。连正主都不想闹大,他们又何必凑这个热闹呢。

穆衡宇拉着孟楠和刘鑫离开了,围在一起的多数人也里去了,只留下了少部分人和像是战胜公鸡一样的张合。这些人是本来就坐在这里的,或是倒向张合一边的人。

经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摩擦,气氛又变得沉闷了许多。当然,有几桌依旧在哈哈大笑,这部分人都是志得意满的那部分人,毫不在意众人的心情,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其中便包括张合那一桌。

还有一桌很是另类,这一桌上的人大多都是生活失意的人,可却也笑得很开心,当然较之其他那几桌是较为收敛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孟楠,刘鑫两人就坐在这里。

虽然被称之为三凶,可却也是两个活宝级人物,因此为这一桌平添了些欢笑。看着两人互抖对方的老底,让众人都似乎回到了大学时光。

穆衡宇此刻并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在和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离开了,看着神色各异的熟悉而又陌生老同学们,独自走到窗前享受着这份孤寂。

“穆衡宇,你来了。”一个清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朝她走来,正是梦可儿,此时手中还牵着一个女孩儿。

美好而又娇柔的面孔,柔顺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双肩和后背,稍许的不协调便是那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体。

“月灵宣?”穆衡宇对梦可儿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那个女孩叫到。

“穆穆衡宇,你好啊,好久不见。”女孩见到穆衡宇似乎很高兴,可穆衡宇却能从她说话的语气和闪烁的眼神中明了她的紧张。穆衡宇心中暗叹一声,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多么美好的女孩儿啊,却已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从她那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体上可以看出,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这种折磨不仅仅限于肉体上的,还包括精神上的。

穆衡宇与她聊了一会儿,便将她带到了孟楠那边,希望孟楠等人的欢声笑语可以减少她的紧张感。孟楠等人在见到她之后,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是谁,皆暗叹一声。

即便坐在孟楠等人身旁,女孩依旧显得很拘束,眼神中透露出不安。

站在窗前的穆衡宇和梦可儿看着那局促不安的女孩,显得很无奈。

曾几何时,她曾在球场外顶着风雨为他们呐喊助威,为赢得比赛的他们送上欢呼,有时还会羞涩的递上几瓶水,送上毛巾。

曾经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孩,曾经在球场上一直存在的身影,而今却变成了这样,两人皆感叹生活的残酷。

“我从未想过她会变成这样。”梦可儿看着女孩说道。

“生活就是如此的残酷,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彻底破灭无数人梦想,甚至可以瞬间摧毁一个人的生命。”穆衡宇淡淡的说道,“我们之所以还能够在这里对这些发出感叹,只因为我们较之一般人高出一个起点而已。”

“是啊,他们所经历过的种种苦难,大多我们都没经历过。也许,有一天当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些苦痛时,会比他们还要不堪吧。从前的我们总是想着要如何改变这个世界,可到头来,却是世界改变了我们。”

“我们或许没法改变这个世界,可我们至少能够做到不被这个世界改变,不是吗?”林欣不知何时来到两人的身旁,亦望着那个坐立不安的女孩儿说道。

“谈何容易”,穆衡宇叹了口气,“能帮的尽量帮吧。”

沉默了几秒,梦可儿突然对穆衡宇和林欣问道,“你两怎么分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穆衡宇诧异的问道,而后眼光扫向了孟楠,显然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梦可儿说了什么。不过马上又被他否定了。先不说孟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孟楠和梦可儿也就刚刚才见面的。

“别到处怀疑了”,梦可儿显然是注意到了穆衡宇的小动作,“只要知道你两的关系,再看看现在,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好不好。”

“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虽然基本已经能做到平淡面对,可还是不希望弄得人尽皆知。况且这里的某些人可就等着找他麻烦呢。

“拜托,当初知道你俩关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好吧。”梦可儿鄙视了穆衡宇一眼,而后突然笑道,“不过你俩分了对我可是好事啊。”

“嗯?为什么?”穆衡宇惊讶的问道。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追你啦。”梦可儿俏皮的回答道,而后三人全都笑了。

就在这时,几人看到张合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揣在兜里,走到了孟楠那一桌旁边,想来可能是为了和众人碰个杯什么的吧。

“怎么的,张合,你还想和我们喝两杯啊?”孟楠看到张合走到近前,似笑非笑的问道。这表情落在张合眼里怎么看怎么欠揍,可在穆衡宇和刘鑫眼里却是不同的含义。

“这小子又在憋坏心眼。”这是两人此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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