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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章8 食量决定力量

帕加兰大陆的早晨花香鸟语,在这个伊斯法罕城南二环的峡山别墅区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到处有蓝尾白头的云中鸟成群结队掠过半空,速度极快,枝头上画眉鸟三五结伴唧唧喳喳,灌木上杜鹃轻踩,石头路上灰山雀蹦蹦跳跳喙嘴捡水,绿叶尖上露珠晶莹,别墅掩映于山石绿树间,悠远宁和。

高大的深红棕榈树具有典型的温带沙漠气候,但在温带海洋气候的伊斯法罕几乎是随处可见。这种果树此时过了长果结实的季节,茎干时而有枯叶掉落,别墅区中,几乎每一栋都有枯叶没来得及处理。

在夏侯迦罗的复古式别墅门前大院中,还植株有几株榕树与栎树,当此季节也郁郁葱葱,榕树张开的树冠垂下丝丝条条的假根,在早晨中吸引薄雾,犹如一片白云飘飘小仙境。

剪裁得精致而美观的院中草坪与灌木并没有因为夏侯迦罗的疏于管理而疯长得一塌糊涂,这两年,一直有个女孩把这里当自家的地儿,隔上十天半个月就会过来帮夏侯迦罗打理,特别在夏侯迦罗外出任务时,都是由她看家。

阳光刚刚从地平线那端顺着蒙巴萨半岛东面的无尽大海、蓬莱岛链、海岸山脉各处山谷、山坳的缝隙豁口中扬洒到城市里,薄薄的光晕有着早晨柔风的冷意,甚至还看不到太阳。

不夜的伊斯法罕城大部分地方都还处于朦胧半醒间,一个女孩已经站在了复古式别墅外。曲折宽阔的青石大道两旁灌木绿景青翠欲滴,沿着几栋别墅门前转过便到了夏侯迦罗的地方。

这个体态纤长柔美中尚显青涩的女孩今天穿着汉晋古风的宽袍大袖,貂皮小蛮靴踩在湿润的青石石板上显得极为俏皮,一站一立,干净洁白有如青荷。

她有夏侯迦罗别墅大门的门卡,轻而易举就进了门,进门之后,甜甜一笑关了门,一路哼着轻灵的韵律便越过前院直达别墅住区。

峡山别墅区是富商大贾云集的地方,治安不提,每一栋别墅都覆盖有强高压电网防护罩,没有身份验证或者未经主人允许,普通人是无法进入里面的。这其中的关键便是身份验证卡,一栋别墅仅有十张。

由伊斯法罕名匠府炼金术师打造的身份验证卡同时拥有等同于深红法律的效应,在私人地盘,私权神圣不可侵犯。无视身份验证卡就是无视深红。那种后果,没有人愿意轻易去触碰。

女孩轻易就找到了二楼观景台上还在酒醉酣睡的夏侯迦罗,冲天酒气随着男孩的轻轻呼吸进进出出。她弯下腰嗅了嗅,不满地哼了一声,轻轻念叨一句:“又喝酒了,真是死性不改,坏死了。”

不满归不满,她还是极有耐心的先收拾起观景台。不过,一转身看到同样睡得死死的拓跋北峰,女孩登时难忍怒火,一脚踩在拓跋北峰脚上,嘴里轻骂:“叫你拾拽迦罗喝酒!叫你拾拽迦罗喝酒!明知道他酗酒还拾拽他喝!都怪你!”

这几下可没收力道,不过拓跋北峰也没醒过来。

女孩稍稍解了气,嘻嘻直笑,又觉得自己要沉稳一些,于是冷然哼了一声,不去管拓跋北峰了,轻轻哼着歌谣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观景台。这事虽与身份不符,不过她做起来明显驾轻熟路,没一会便将这里收拾得干净。

宽袍大袖不利于行转,她又怕夏侯迦罗着凉,便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夏侯迦罗的身上。一弯腰,看见夏侯迦罗睡梦中咂了咂嘴,顿觉可爱,细细端详了他一会,觉得自己有点傻,于是笑一阵这才转身去房里盛热水。

伊犁蚕丝丝绸缝制而成的外衣大气而不失优雅,衣袖袖角镶着金线,衣服上的图案则是三朵勾连而成的曼殊沙华,黄金色的花朵异于大陆种种有关彼岸花的传说,而这,是江户鹫尾家族的家徽,在深红极为出名。

没一会女孩就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皓腕动作间,两对漂亮的银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轻轻一拧,一个毛巾被她温柔地去了水,敷上夏侯迦罗的脸,细细地帮他擦洗。

夏侯迦罗被一碰,登时醒了过来。四目相对,夏侯迦罗抿唇,痴痴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尚有一丝呆惘。女孩急了,一扔毛巾:“醒了就自己洗!哼!喝死你算了!”

夏侯迦罗讪讪没答,把毛巾丢进铜质脸盆里,呼出一口浊气:“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鹫尾兰辛子垂下目光,没有回答,径自从盆中捡起毛巾拧干,折了折,看着躺椅上正轻轻转动身体的夏侯迦罗:“别动!我帮你洗脸!还有呀浑身的酒气,待会给我去洗澡!”

夏侯迦罗登时顿住动作,任由她把热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擦洗。她的力道不小,有意出气,但夏侯迦罗眼角余光却看到她纤长美丽的手指被热水泡得通红,她的眼神深处,还有一些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还猜不透的情绪。

他握住她的手,让她停下。

可惜,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猛然哼起:“哎呦哎呦呦,我的脚!疼死我了啊~~这是谁踩的?这脚印!迦罗你看这脚印!哎呦喂~~”

夏侯迦罗跟鹫尾兰辛子同时瞪向拓跋北峰,男孩漆眸中全是寒意,女孩那一对儿清泉般明澈透净的明眸里则嗔怒翻卷。

拓跋北峰嗯额半响,又瞧了一眼观景台地面上那一盆热水,摇了摇头:“唉~人跟人的待遇……”

他一脸哀怨,俊美的脸庞上全是装出来的痛苦,说完话也不管两人了,从躺椅上挣扎起来,宿醉后遗症般摇摇晃晃进了房间,留给两人一个顾影自怜的嚣张背影。

夏侯迦罗拉着鹫尾兰辛子站了起来,他自己端了脸盆进房里倒了水,然后干巴巴看着跟进来的鹫尾兰辛子,眼神示意她赶紧下楼去厨房准备早餐。

拓跋北峰早已进了三楼浴室冲澡,夏侯迦罗选了二楼,等他们冲完澡出来,鹫尾兰辛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江户的鹫尾家族以海上贸易发家,数百年过去,如今已在深红南部地区自成一领。鹫尾族内有一个公爵、三个侯爵及十六个伯爵,另有上百子爵与男爵等,下辖治地达到了五万平方公里,在南方是一股强劲的势力。

不仅是鹫尾家族海上发家的缘故,深红直面大海的地理位置也造就了这里广泛而独特的饮食文化,具有浓烈而鲜明的海洋韵味。鹫尾兰辛子的手艺绝佳,不过少刻功夫就弄好了权当早餐的三文鱼寿司。

夏侯迦罗与拓跋北峰都非常喜欢她做的饭菜,此刻在餐厅巨大的青楠木圆桌上,不仅有整整十几大盘三文鱼寿司,还有刚刚烘焙好摆得满满的黄油面包,除此之外,牛奶、培根汉堡、麋鹿肉干这些极具西式化的食物也都赫然在列。

两个少年的食量非常大,仅桌上这些,还不够填饱他们的半个肚子。在帕加兰大陆素有一句谚语:食量决定力量。很多人对这个谚语嗤之以鼻,同样的,也有很多人认同这个谚语。

鹫尾兰辛子见到他们下来了,俏皮地学着夏侯迦罗惯有的轻浮动作耸耸肩,邪魅嚣张地说:“冰箱里就这么些存货了,你们将就吃一下,不够的话,先饿着。”

她面前是一份三文鱼寿司、一块面包还有一杯牛奶,边说话,边用雕琢有木槿花纹的银勺子将黄油涂到面包上,配着蔬菜放进嘴里。她的动作轻柔又优雅,充满着独特的韵味与魅力,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堪称绝美诱惑。

夏侯迦罗坐到她旁边,拓跋北峰在对面落座,两个少年不多言,一人拿了一盘三文鱼即刻下筷。同时,刀叉齐动,桌上的面包、汉堡、鹿肉一块块消失在他们好似无底洞的肚子里,吃得很快,偶尔喝一口牛奶,同样的,动作中有种奇异的韵律。

他们两个也都曾接受过最严苛的贵族礼仪训练,优雅、得体的姿态已经深刻到本能里伴随成长,尤其是夏侯迦罗,即使是最挑剔的礼仪师在场,此刻也找不出他举止中的任何疏漏。

这是两个有故事的少年。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在深红的传统中,一个已经成年,一个即将成年,一个一米八三,一个一米六九,身高远超同龄人类。

让这两个少年互相倚信的除了两年来几次生死合作外,还有各自身体里流淌着的小半精灵王室血统。至于天赋与战力,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互相信任。

仅仅几分钟,桌上所有的鹿肉跟汉堡已经消失。夏侯迦罗跟拓跋北峰互望一眼,同时将目光落到了鹫尾兰辛子面前那份三文鱼寿司上面。鹫尾兰辛子视若无睹,安静吃着自己的早餐,沉静而美丽。

接下来,几个呼吸间,在两个少年优雅而神奇的动作下,桌上只剩下空盘子与刀叉、筷子。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鹫尾兰辛子面前那份没动的三文鱼寿司上,过了一会,鹫尾兰辛子吃完了面包与牛奶,小手一推,将三文鱼寿司推到夏侯迦罗面前。

拓跋北峰夸张地啊啊两声,苦恼地抓了抓头,很不满地叫唤:“兰辛子这太不公平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哥,你回回都护着老三,啊啊,还有没有天理!”

他气质冰冷邪寒,也只有在少数几个至交好友面前才会有这样生动的活跃的孩子气一面,说完话,把刀叉一拍,愤愤然怒目斜视。

就拓跋北峰说话的空档,夏侯迦罗已经把面前那最后一份三文鱼寿司吃完。他咧嘴一笑,轻轻放下筷子,一伸手:“礼物拿来!今天是兰辛子的生日!”

拓跋北峰眨眨眼,猛然才想起这事,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不能通融一下?我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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