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艺坐在车里,望着外面闪烁的灯火,看着这繁华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年来所做的,都是那么可笑,不管她付出多少,李怀都熟视无睹,到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全完了,他和魏甜的事,已经没有退路了。当魏甜拿着B超单来找她时,她知道,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了解。
不知不觉间,泪水模糊了宁艺的视线,溢满眼眶,一滴一滴地砸在方向盘上。宁艺不是懦弱的人,她敢于追求,永不放弃,她聪明、能干,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傻,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李怀,可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只是背叛和伤害!
可她不知道,在她为以前的一切伤心时,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正向她驶来。
当宁艺发现侧面驶来的货车时,她已经没有办法躲避,她眼睁睁地看着货车离她越来越近,直至撞上她的车子。当她和车子一起被撞飞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金属插入肌肤的声音。
好疼啊!宁艺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破碎了一样,钻心的疼。她感觉头似乎要爆炸了,想摸摸,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当飞起的车子在几百米外坠落的那一刻,宁艺的脑子一片空白,鲜血不断地从身体里涌出,慢慢汇聚在地毯上,流出车子,染红了路面。
宁艺微眯着眼睛,耳边回荡着人们的尖叫声、哄闹声,还有由远及近的警铃声。她忽然哭了,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流下,一道道泪痕留在那张布满伤口的脸上,看起来尤为凄凉。
“李怀,希望我们下辈子不要再见!”宁艺微动着嘴角,轻吐着。
听着外面搜救的声音,宁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划过眼角,流入头发,消失不见。
宁艺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段时间,她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以前发生的一切。他和李怀的相识、相恋,他们的甜蜜、争吵、和好,一幕一幕的上演,宁艺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的相处。
以前,宁艺总会想,明明他们很相恋,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自作多情,在李怀的眼中,从来就没有她。
在最初相遇的时候,宁艺就爱上他了,没有为什么,就是爱了!喜欢他的清俊,欣赏他的风雅,最终爱上他的一切!于是,在李怀的轻微暗示之下,便主动迎合,宁艺从没有看到李怀眼中的轻视,从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嘲讽,没有体会到他的不耐,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对魏甜的爱。
是啊!李怀爱的是魏甜,多么讽刺!宁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嘲过。看着李怀和魏甜背着她吻在一起,笑得一脸甜蜜,她甚至觉得那笑容是给她的,他们是在笑她愚蠢!
宁艺不想看见有关他的一切,她想离开这个苦涩的世界。在一片混沌中,她不停地走着;走啊,走啊,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了。当宁艺看清一切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抽噎着靠近。
那时她的墓碑,爱女宁艺之墓,这是父母为她立的墓碑。看着墓碑上笑得甜蜜的女孩,看着墓前相拥而哭的父母,看着红肿着双眼的闺蜜,宁艺嚎啕大哭,她捂着嘴巴,跪倒在地上,不停地抽噎着,低声呢喃着对不起!
宁父站立在宁艺墓前,一向坚毅的脊背垮了下来,一夕之间,他不再是名校的校长,只是一个失去独女的爸爸,他的眼眶红肿,脸色难看,可却依然安慰着怀里几近昏厥的妻子。趴在宁父怀里的宁母,看不出以前良好的保养,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十岁,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哽咽的哭着,不断地抽泣。
站在一边的李怀见此,立刻上前,安慰着“妈,不要太过伤心,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啊!”说着,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李怀,我把好好地一个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宁母悲戚的说道。
”妈,这我也没想到啊!意外不是谁都能控制的啊!“李怀赶忙辩解道。
宁母无法辩白,只能继续流着眼泪。宁父拍拍宁母的手背,转身对着李怀,面无表情的说道“李怀,当初我就不同意吧小艺嫁给你,是你保证在前,小艺又特别爱你,非你不可,我要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让她深夜独自开车回家,而你找不到人影!?”
李怀无法辩解,事实上,他特别害怕这位岳父。他在心里为自己找着理由,想要继续辩解。
“李怀,你回去吧,以后小艺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她生是我宁家的人,死是我宁家的鬼,离婚协议之后会寄给你的。“说着,宁父转身,不再看他。
李怀脸上的悲伤渐渐消失,阴沉着脸,越过宁父,看着宁艺的墓碑,看着上面笑容灿烂的少女,无声的扯起嘴角,转身大踏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宁艺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要过去安慰父母,却不知怎么的,跟着李怀来到墓园门口,正想厌弃的转身离开,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慢慢走近。
李怀看着来人,脸上的惊恐一闪而逝,他抬步上前,“容恪,你怎么来了!”
容恪冷然的看着李怀,忽然踏前一步,一拳挥向李怀,趁势上前,不断地挥拳。李怀被打得仰倒在地上,他怒视容恪,吼道“你他妈发什么疯!”
容恪看着他,冷硬的说“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说要对她好,爱她一辈子,现在呢?你又做了什么?我要知道会有这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李怀突兀的笑了”哈哈,容恪,原来你还爱着她啊!可这又怎样,她宁艺到死都是爱着我的,是爱我李怀的,和你容恪没有一点关系,哈哈哈!“
容恪上前踢翻李怀,看着他,”哼,想要那个女人好好地,你就给我听话地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李怀站起身,看着容恪,忽然出拳,容恪迈步上前,俩人互不相让。
宁艺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俩人,看着容恪挨了一拳的脸颊,灿烂的笑容,伴着苦涩的眼泪,绽放在脸上。原来,他一直是爱她的,原来在不经意间,有人把她放在了心底,而她却一无所知。真好!宁艺笑着,看着容恪,他们已经分开了,容恪把李怀打趴在地上。宁艺好想抬手摸摸容恪,走到他跟前,手却从他的身体穿过,宁艺垂下手,抬头望着容恪,轻声说“谢谢你,爱我,还有,对不起!”说着,便闭上眼睛。她想,她要离开了!再见,所有爱我的人!然后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