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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 身虽下贱心比天高异想天开

钱珂见仁宗先喜后嗔,知是恼柳永的议政文章,心里甚喜。他一面让小玉下殿休息,一面对仁宗说:“陛下,柳三变一个秀才,填词作赋还将就,国家大事他懂什么,陛下何须为此人烦恼。臣今日将小玉姑娘带进宫来,原是见陛下日理万机,身体劳累,让陛下开开心的。不知陛下对小玉姑娘意下如何?”

仁宗见问,便把柳三变文章放在一边,不悦道:“朕猜想她与柳三变的关系必不寻常。若她心有所属,朕也无可奈何。”

钱珂道:“陛下此言差矣。自古美女爱英雄。陛下是一代名君,青春年少,英俊潇洒,天生帝王气象。那柳三变不过是个白衣秀才,会填两首词而已,和皇上有天地之别。俗话说:凤凰拣梧桐而栖。陛下只要将她留在宫里,给予她恩宠,还怕她对陛下不芳心独属。”

仁宗叹道:“哎,此事哪有你说得那样简单。朕身为天子,一言一行都受着大臣们的关注。娶个歌伎进宫,岂不是叫人戳脊梁骨。皇家尊严何在!”

钱珂道:“陛下,事在人为。世上的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臣倒有个好办法,一来可保你有小玉姑娘朝夕相伴,二来可保你无声名之虞。”

仁宗喜道:“有什么好办法,钱爱卿说给朕听听。”

钱珂道:“陛下可下道旨意,只说要小玉姑娘进宫在内教坊教歌唱曲,先瞒住众人的耳目,暗地在宫里专门拨个宫殿让她居住。这样皇上随时可到小玉姑娘那里去。只要皇上不对小玉姑娘加封,大臣们便不能说长道短。”

仁宗道:“这个方法好倒是好,只是太委屈了小玉姑娘,不知她愿不愿意。”

钱珂道:“这个就包在臣身上。女人的心性,皇上是知道的。只要平日多给她些恩宠就是了。”

钱珂毒就毒在这里。他既要斩断柳永与小玉的情缘,又不甘心小玉在宫中因宠得势,所以出了这么一个损招。试想:一个女人在宫中若不加封,弄得宫女不是宫女,妃子不是妃子,在宫中怎样才有出头之日。

钱珂见把皇帝说动了,便去对小玉说:“小玉姑娘,恭喜恭喜。皇上看中你了,要把你留在宫中。日后若得了好处,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哟!”

小玉愤然道:“呸!我知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休要拿皇上来压我,我就不留在宫中,莫非你拿刀砍了我的头不成?”

钱珂说:“小玉姑娘,我这是好意帮你,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皇上是一代明君,自然不会强迫你留在宫中,可你想过后果没有。你如今得罪了皇上,有你的好果子吃么?皇上一生气你的小命就没了。”

小玉冷笑道:“死有何惧。你现在把我拉出去砍了就是。”

钱珂见小玉硬的不吃,放软了口气说:“小玉,我知道你和柳公子情投意合,但你想地没有,你毕竟是个歌伎,他纵然不嫌你,他父母能容他将你娶进门吗?若为断他的念头,他父母强令他娶一房夫人,他能不遵父命不成?到那时你岂不是哑巴吃黄莲,有苦无处说。”

小玉低头不语。此次柳三变回家,已近三月,眼瞅着期限将到,到时若柳三变不能带回银子为她出身怎办。虽然她知道柳永对好是真心的,可她最担心的就是柳三变的父母不许柳三变娶她。柳三变出身书香门弟,官宦之家,像这样在社会上有声望的家庭,对儿媳妇的出身门弟是很讲究的,柳家能允许三变娶自己进门。自古父命难违,柳公子对自己再有情,终不会为了她和父母闹翻不成。钱珂的一番话正戳到了她的痛处。

钱珂见小玉低头不话,知她有几分心动,因他从李英英那里知道了小玉的身世,因此又说:“听说你家里原是个小康之家,只因朝延实行“纳币求安”的国策以后,家里才渐渐穷困不堪。柳公子也是因妄议朝政才名落孙山。你是个聪明人,你若陪伴在皇上身边,与皇上朝夕相处,多把那‘纳币求安’的害处讲给皇上听。皇上平日里深居皇宫,各大臣素来又是报喜不报忧,因此皇上并不知“纳币求安”给百姓带来了什么灾难。如果你让皇上知道了其中的利害,皇上必减轻百姓的捐税,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劝小玉姑娘三思,与其得罪皇上,闹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跟了皇帝,既可终身有靠,也可干点于国于民的好事。到那时再在皇上面前给柳公子美言两句,给他一个锦锈前程,岂不是两全其美。也算对得起他了。”

由于深受家破人亡之苦,小玉素常有忧国忧民之心,再加上钱珂那番救国救民的大道理一讲,她的心中纵然生出一股侠义之情。她想:春秋时,西施与范蠡相亲相爱,为了越国的生死,两人忍痛分离。我也是个女子,为何不可牺牲个人的情爱,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她的心不由动了几分。

钱珂见她心有所动,高兴得忙去向仁宗报喜。仁宗当然十分高兴,马上拨了一所宫殿让小玉居住。小玉从此便留在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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