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道回到灵剑阁,柳轻忧一反常态地给他备了一桌好吃的,他道完谢,便一边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一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仿佛下午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尽管他掩饰的极好,但柳轻忧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多出的痛苦色彩。
“娘把下午的事告诉我了,火儿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有些事或许不像你想的那么糟……”她轻声安慰着。
“但也没我想得那么好。”云非道放下手中的筷子,又道:“就是因为我把一切都想得太好,所以到头来才那么失望。”
“宗主一直深受弟子们的爱戴,我不信他是那样的人,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柳轻忧说道。
云非道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什么,他抬头凝视着柳轻忧。姑娘见他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俏脸忍不住泛起一阵红晕。
“难言之隐……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逆苍天是否也有难言之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明亮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姑娘那多变的神情。
柳轻忧的脸由红色变成死灰色,她转过身,云非道看见她用白手绢擦掉眼角的泪水。
“让我来告诉你,你只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我也一样。”云非道痛声道,“我曾经向火儿保证,我会保护她……但今天,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掠走,却无能为力。我开始明白你为何一直无法原谅你父亲了,因为我现在和你感同身受。我所看到的,我所听到的,我所体会到的,就像一把利刃蓦然刺进我的心脏,这种疼痛令我感到窒息,或许我应该为此庆幸,因为我的经历让我学会了很多,就像宗主所说:痛苦使人成长。我不会再对别人的所作所为抱有任何幻想,因为一切的痛苦就在眼前,我正在为此备受煎熬。面对这种突发的痛苦,难道我们就只有默默忍受吗——绝不!这种事休想再发生在我身上。”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非常可怕,就像一个完全被仇恨支配的复仇者,正在绞尽脑汁报复他的仇人。而柳轻忧不禁想到母亲安慰自己时,自己表现的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怕!
“或许你是对的,也或许我们都错了。”她像丢了魂似的,瘫倒在冰床上陷入沉思……
第二天,云非道早早离开了灵剑阁,往云山走去。
他先是来到五彩池旁的草庐里坐了一会儿,大家一定还记得,这是他刚到剑宗时亲手搭建的临时住处。无疑,云非道是个感性的人,当他从草庐里出来时,眼圈都红了。
之后,他若无其事地走进与五彩池比邻的齐彩林。他的路线时而左弯右拐,时而一往无前,时而驻足凝望,时而又登高远眺,他既像一个迷路的游客,又像一个丛林的探险者。然而,他所以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无非是为了探寻是否有人跟踪他,或者说附近是否有人。当他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人时,他仔细地扫视了四周最后一眼,然后嗖一下钻进茂密的树丛中没了影儿。
当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时,他正站在一块野草及腰的空地上,周围那五颜六色的树木将这里围成一个圈,仿佛看守宝藏的守护者。
云非道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耳朵竖得老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浑身一颤,然后停下动作,警惕的张望四周,待确定无人后,又弯下身再次忙碌。
找了一阵后,他自言自语道:“奇怪,我记得明明是这里,怎么找不到呢。”话音未落,忽觉脚下一软,“糟糕……”话音未落,他掉了下去。
扑通的落水声中,云非道连呛了几口水:“咳咳,连回来的方式都一模一样,真像走了一个轮回。”他自说自笑地爬上岸,一股强烈的腐臭味传进他鼻子里,使他脑袋一晕。
他一下就辨别出这是肉体腐烂后发出的臭味,当年他寻找三把剑时,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这种令人作呕的臭味,想到这里,他机械性地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盛开的水莲花,而是两具泡肿的浮尸,它们正是发出恶臭的罪魁祸首。云非道赶忙找来一根木枝,把尸体从水潭中勾上岸。
两具尸体是男性,由于长期泡在水中的缘故,判断不出其大概年龄,但根据所穿服饰来看,云非道确信两人是近年来太玄剑宗频繁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
“他们是失足掉下来摔死的吗?”云非道不由抬起头,瞬间推翻了这个假设。因为洞口的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掉进水里是不可能致命的。而那块唯一能造成跌落致命的突石离掉落点的最大范围足有三米远,坠落下来的人也不可能撞在上面去。而排除意外死亡后,就只剩下云非道难以接受的人为死亡了。
推翻了第一个假设后,云非道脑中又冒出了第二个想法:“难道水万影和太玄剑宗的失踪案有关?”他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她那么善良,而且根本出不去……”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毫无依据,毕竟两人只相处过一晚,他对水万影的了解也仅仅出于自己的观察,以及她本人的叙述,显然,这样完全不足以对一个人的好坏下定论。而经过火儿的事情后,他已经变得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决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于是,他开始在尸体身上寻找证据,但令他失望的是,除了尸体像被泡过的馒头一样,他并没有找到足以致命的伤口。
“难道死于内伤?”云非道伸出手掌,一层冰出现其上,他借此轻易划开死者的肚子,并且不会弄脏手。经过仔细检查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心脏受到强大的外力冲击震碎,导致受害者死亡。可他奇怪的是,按理说内脏遭受如此重击,肯定会在体外留下伤痕,但他并没有找到,而另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震惊不已,就是两具尸体里竟然没有丁点血液。
云非道站起身,急急从那个扇形洞口跑了出去,沿着眼前的通道走到尽头,望着身下的浮浮云海,那被尸臭冲昏的脑袋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云非道在地上坐了一阵后,忽然眼中一亮,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他急忙跑回洞内,将两具尸体翻成背朝上,两个触目惊心的手印出现在尸体的背部。
“原来伤口在这里。”云非道精神虚脱似的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