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直奔皇帝寝宫,王公大臣都在门外跪候着,见梁王走了过来,一守门太监就扯着他那又尖又长的声音向里通传:“梁王到~”。皇上虽说是梁辰的父皇,可这么些年来他从未像他众多的兄弟一样得到父皇的疼爱,而是从小就把他拒之千里,发往远远的封地做个王爷。也许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每当看到自己皇后时,能想起的就只有皇后抚养的太子了。这次被召回,也无非是履行皇家的传统而已。
小时候的记忆仍旧在脑海里来回播放,虽他的身边从未出现过自己,但那时的父皇是多么的威严与挺拔,以至于那时候的父皇是自己唯一的偶像与向往,而如今头发已经花白,面色已经没有一点的血色,却像极了一个婴儿,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身边的太监凑近皇上的耳朵轻轻说着:“皇上,梁王来了,梁王来看你了。”他极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风华正茂,有着王者风范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才想到自己早年间犯下的错,对于这个儿子,他没有尽到半点儿做父亲的责任,后悔不已,黯然落泪,见者都悲伤不已。可梁辰却没有半点眼泪,纵然心痛,也努力隐藏。
“父皇,儿臣不孝来迟,请父皇降罪。”
只见皇上在太监耳边说了什么,力气极其微弱。太监说:“皇上让王爷到他身边来。”
梁辰走到他床边,跪了下来。“父皇好好休息,您一定会没事的,有什么事让儿臣们来处理。”
此时皇上的呼吸已经微乎其微,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强撑着这口气,对梁辰说:“对~不~起~。”说完又叫来身边的公公说:“拟旨,吾儿梁辰即日起留于京城,因太子年小,特辅佐太子政务,赐封为梁贤王。”
宣旨,“吾儿梁辰即日起留于京城,因太子年小,特辅佐太子政务,赐封为梁贤王。”“王爷还不快接旨谢恩。”
梁辰听完旨后,心中丝毫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反而还多了两分愁恼,“儿臣多谢父皇美意,可是儿臣~~~”话还没有说完,太监就哭喊道:皇上殡天了~。自己未能说完的话也就就此作罢了。
小红和童颜还在大街上闲溜达,远远的看到有官兵来贴告示,告示上说皇上驾崩了。小红顿时明白过来,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才到长安,原来是他的父皇去世了。你还真以为是担心你才来的啊,别做梦了,要是那样的话,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
“是啊,我们出来也有些日子了,也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就是这样的,什么事对他来说都不屑一顾,我也没那么重要啦!”童颜表面上看上去无所谓,实则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而言真的没那么重要,心中却觉得有些失望和落寞。“好了,不说他了,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偷偷到处行医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
“不如我们去找范生吧,当年出事他或多或少也能知道一些。”小红一脸认真的说着,想看童颜有什么反应。
童颜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失落的说:“要去你去,我才不去。你再提起他的名字我就跟你绝交。”真的生气了,朝着小红愤懑不平的喊着。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平时开个玩笑她也没有这样啊,怎么今天从早上见到梁辰后就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了,像个炸药似的,一点就着。“那天要不是你走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话太没道理了,虽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但这话也太伤感情了,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就不跟你计较了。“唔,都怪我行了吧。别哭了,你现在可是一个男子身份,哪有大男子汉的像个小女子一样在街边啼哭,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童颜是想到自己在梁辰心中的地位,未免有些伤心,真是白亏了她素日拿他当个知己。又心中暗想,自己半路出来,又被他所救,这几年,人家如此待我,也算是我的幸运了,罢了,我就只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罢了。想了一通,心中才有些解气,擦干眼泪连声道歉说:“红姐姐,对不起,刚才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样说你。”说着又像个小孩一样拉着小红的胳膊,脑袋斜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这种憨态可掬的姿态,也让小红是又气又恼,哭笑不得。
收起笑脸,低声又说:“我想回去看看了。”
小红迟疑道:“回哪去?”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早都被查封了,封条还在上面,怎么进得去?”
“还记得绣楼那边靠着院墙外面有一棵古树,我们小时候想偷溜出去玩多亏了这个古树的帮忙了。”
小红仔细一想,童颜所住的绣楼是靠近围墙,围墙外有一棵参天大树,每每到夏天的时候,她这里可是独揽了童府所有最好的地界儿,树枝繁茂,挡住了多余的阳光,又时常有风,所以夏天大家都爱到绣楼这边避暑,玩闹。这绣楼规模也是华丽大方,有三层高,一楼一般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所住,还有一些客房,二楼是童欣的卧房,三楼便是童颜的卧房。二楼是被墙隔开了三间房,最大的一间做卧房使用,另外两间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外面请来的老嬷嬷教女红和礼仪专门使用的。而唯独童颜所住的三楼与别处不同,别具一格。通共一个大间,并无墙隔,一进门是一个青绿翡翠大屏风,画有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越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垂地而落得藕色床单覆盖的红木大床,穹顶有一个青纱帐也是垂落在地上。离床三米远的地方是一个落地大窗,有两扇门开合,再往外走有一个和整个绣楼一样宽的廊,站在此处可以把围墙外面的世界观察的一清二楚。正对着床的是一个大梳妆台,中间有一个美人卧石的屏风间隔着。整个房间布局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陈设,就一床一桌一躺椅尔。
说时迟那时快,太阳落山,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昏暗,两人就从绣楼外的大树上翻墙而入了,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不觉想起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