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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落樱开尽满堂彩——心灵の碎片

然而,它却不能在桃花盛开之时察觉到……

樱花的花语,是生命呵。

这是属于我的一首悲歌,这是搜给你的一首乐曲。

等待着,学校围墙边的工厂停车棚的那棵樱桃树悄悄钻进了初二三班的天台,开出粉红色的花瓣时,学生们终于穿着肥大并且冬冷夏暖的学校风运动服打着哈欠入了校门,这所学校面前正好是21路公交车中的一站,从拥挤的人群中,赵央青一米七八的身高却也是艰难的以蜗牛的速度前进着,他忍不住一路上不下数次伸手压低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沿,生怕它一不小心被这阵微风吹走了。

“请、请让一下!”而娇小的沐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感觉到周围人不断挤压到书包上的力气全反应到身上,有好几次差点鞋后跟被也许以后是同桌的同学踩住,好不容易来到校门前,才松一口气,预备铃轰然入耳,偌大的教学楼将这么多的黑点一次吞下,铃声又一次响起。

初二三班窗前风一吹,便掉落下几片花瓣。

“赵央青同学,请把你的帽子摘下。”该来的终会来了,赵央青扬天长叹一声,在老师的再三催促下,拿下了帽子。

忍住四周灌入耳膜的嬉笑声,从初一开始就被不少女生认定为全校新任校草的赵央青竟然变成了个光头!这一消息随着樱桃树默默的开放,不少好事者借着上厕所的名义一睹“光杆司令”的新风格。

不仅没有那斜分刘海,甚至连眉毛都被剪到只剩几根毛的级别,赵央青心里随着班级逐渐形成一致口号,“和尚班长!”对小表弟的怨念也越发深厚。

趁着自己睡觉的便利,名不见经传的表父母带着淘气的八岁小表弟来到家里过年时,竟然拿爸爸的电动剃须刀在自己头上动土!等父母把后脑勺已经没了三分之一头发的他带到理发店,师傅说修不好了,干脆就剃个光头吧!

比较古板的英语老师花白小胡子一撇,“这有什么!老师上学时候都是剃个亮蛋,班里一个比一个太阳照下来都可以充当手电筒了!”赵央青说是是是,心里是说没时间和您计较哎,随着学期日子的递进,终于,班里的女生忍无可忍,对学校风运动服发起了抗议,几乎全校女生都赞成这个意见,除了沐雨选择反对。

等到樱桃树间开始有青涩的果子时,学校终于发出了征集校服样式的通知,身为班长,赵央青和同时也是女生的宣传文艺班委进行了商讨,参考她们不知从哪拿来的女生漫画和校服杂志,终于设计出了三款校服,红白蓝,男生偏向蓝和白的比较多,印有格子纹路正好没过膝盖的裙子也很受女生喜爱,“为什么都是裙子呢……”沐雨一声感叹还是被“光头班长还挺厉害的嘛!”淹没了。

终于,樱桃树最后一片花瓣飘落,青涩的果实被得知其实这是一棵苦樱桃树所以才开出那么多那么漂亮的花来时……

班里的位置因为小老头的安排依旧是高的在后,矮的在前。

比起裙子,沐雨更喜欢的是鞋子,在第五排的赵央青很多次一抬头就看见这个身高等于班里平均海拔线而在前面第二排的女孩翻看着时尚杂志,那一页上的主打是一双底有五厘米的板鞋,鞋面是蓝色配上淡粉色花瓣,那双鞋的名字也许是为引人注意而使用了“秒速五厘米”,这个女孩竟然喜欢滑板?赵央青挑了挑眉毛,继续回到了茫茫题海里,两个人在班里也只是互道一声“你好”就没有了下一句话,只是这样的距离。

一直到一次体育课时,赵央青判断失误投篮时手被篮球筐擦伤,对同桌说声”我先下了!”而匆匆去到医务室,没想到门没锁,一推门,就见也是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裸的沐雨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站起,地上的鞋跟暴露出那是双增高鞋。

沐雨抬头才能和赵央青对视,这是初二生与四年级生的区别,不仅仅是心理上,而且更明显的是身高。

赵央青用养成了习惯的左手摸了摸只有米渣那么长的头发,“额……”连在全校学生面前演讲的他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终于沐雨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说,从门口隔着五米就可以看到她的头直到脚踝,她说,“你,你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看进那双眼睛时,他似乎知道了沐雨这个名字的由来,她的内心似乎一直在下着绵绵细雨,如同这个夏天一般,不断下着小小的雨滴,不需要去想雨后会不会有彩虹,总是一直在等待,等待着雨变大,或是变小。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雨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就快要变成倾盆大雨了。

”不会的!“他再次伸出了疼的火辣辣的手,这次不是他自己的头,而是沐雨的头,少年有些急促的口气在洁白的房间里回荡,”这是个秘密,我会保守,我可不是班上的那些八卦女。“地板上传来的温度是冰冷的,为什么内心却是温暖的呢,现在,那双眼睛又变成绵绵细雨,弯成了彩虹的弧度。

后来他听她讲述了,她的身高从四年级就没有再增加过,家长想过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她很害怕当所有人都变得比自己高了,那他们还会真心对待自己吗?不会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随口糊弄吗?沐雨这样的口气让赵央青想起了他那个受尽父母亲戚喜爱的表弟,不会的,正相反,我很羡慕成为那样,被大家拥护着,沐雨摇了摇头,黯然失色的眼眸说,“我不是期待你把我当成孩子,而是期待你把我当成朋友。”

读票的同学发出了一声震惊的吸气声——“旧版”,小老头的粉笔头最终停止在六个正字上,“咳咳,既然大家都觉得旧校服好,那就不需要设计新的了,那就这样决定吧,下课!”

“起立!”班长起身,随后所有同学终于陆续从这个消息中走出,“敬礼!”“老——师——休——息——唉……”小老头一瞪眼,“唉什么唉!不是你们选的吗!”同学们不服气的开始追究起对方的投票,最终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英语老师拍了拍送作业来的赵央青的肩膀,“老师信得过你。”赵央青笑了起来,”不不不,老师太举高我了。“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赵央青!是不是你把票改了?”这时怒气冲冲的却是沐雨,“是,怎么了?”赵央青的回答换来了沐雨的一声“混蛋!”直到最终,赵央青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以前开上去很稳定的少女会因为自己帮了她一把生气。

“世界上最笨的人有三种,一是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却还要逃跑的人……”文艺青年在班会上一句话开头后,赵央青看着每当自己靠近就会离开的沐雨,心情就像这个暑假的开始一样,郁闷透顶。

“沐雨,有你的包裹!”母亲的一句话把呆愣在卧室里看雨的沐雨叫起来,她拿到包裹的第一刻的反应:是不是寄错了?但看清出寄信人时,沐雨瞪大了眼……赵央青?

原本以为那个少年接下来会因为自己的一时气恼而蓄意报复,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班里人的讥笑的目光却是一天又一天寂静,当听到“沐雨沐雨!听光头班长说那些校服是你设计的?”这时她才发觉抽屉里的时尚杂志还有设计图不见了,在同学们的微笑逼问下,文艺和宣传委员终于不好意思的将这本设计图归还,而作为原作者的她因为太过在意裙子问题而忽视了只有少女才会用心设计的喇叭袖与燕尾服,随着逐渐接近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小秘密终于被同学们悄悄接受,而光头班长从时至终都只有投出那一票反对,原本反对的她却投了新校服。

直到最后,只有那个教英语的小老头发现了这一点,文艺和宣传委员被更换,作为班长的赵央青随口一说却帮助了原本不受欢迎的沐雨真正走进了初二三班,这才是那句“老师信得过你”的真正意思。

一手宽的包裹终于解开,里面是那双名为“秒速五厘米”的板鞋,擦去角落里因为搁置太久而染上灰尘,前端上有一个小太阳的滑板搭配起来刚刚好。

那么,穿上有着蓝色格纹裙的校服一定更加漂亮吧。

忘了说,寄来的包裹里还有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沐雨,我没有保守好你的秘密,但是我想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们都放下猫扑脸,好不好?”在末尾是一个微笑着的小太阳的图案。

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从第二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的内心已经停止了永远没有尽头的雨季,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夏天,但就是没有勇气说声,“嗨,我是新来的,住在你楼上的沐雨哟。”或者是,“我是沐雨,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她想,她下一次拜年一定会穿上最想要的那条红色棉袄裙,当然在那之前她要去和楼下这个笨笨的光头班长打声招呼,“是我该说对不起!我的朋友!”

樱桃树的果实终于干枯被雨水打落后散落于土壤中,被潮湿的雨水滋润后,一定会再次生长出,开出那么美丽的花朵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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