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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获新生

一个不知名的亭子里,小和尚打座得睡着了,梦中又经历了小七毫无保留的直面于他的一幕,四空直接被自己的鼻血呛醒了,“咳、咳……阿弥陀佛。”小和尚边说边赶紧擦干净他的鼻血。

“四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还历练不足,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朗诵百遍,”老和尚缓缓的说。

“是,师傅,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一激灵,小七在自己的空间中,也刹然醒来,她刚刚和小和尚感同深受的经历了一番,真是困顿,怎么又是这一幕,她并未从这一幕看出来有什么不妥,怎么小和尚总是做这个梦,既然醒了,她放开她的神识,看到此时,土司王正在和夫人一起酣睡,小七想到白天,土司王坐在床上,抱着婴儿,夫人也坐在床上微笑的看着这对父子的时候,土司王向夫人许下诺言,“夫人,你为我诞下麒儿,我一定一世护你们周全,”夫人掩嘴而笑,这种特殊的情,让小七现在想起来都全身暖洋洋,不自觉的,小七笑了笑。

三年后,明成化七年,1470年。

世麒三岁,他没有住在夫人的栖凤楼,没有成群的宫女、婆婆伺候,而是在一个仅有一间房,一个院子,一棵树,一口井,一个如厕的冷宫一角里与他的阿妈相依为命,仅有的房间的门还是坏的,现在已是深秋,但由于整个贵族区靠山,因此,这里的夜晚是很凉的,他们不能随便活动,因为院子是被高高的城墙围绕,而通向外的宫门,被紧锁。

一年前,王旨一下,废除了世麒阿妈的夫人位置,而世麒的血统也遭到质疑,这让还在咿呀学语的世麒与他的母亲一同被关进了冷宫深处。本来夫人的哥哥完全不信自己的妹妹会有这桩丑事,但显英王证据确凿,他无话可说,而且还保留了自己妹子和侄子的一条命,他确实也不敢有其他诸多要求了。

其实真实原因只有土司王自己知道,他“爱美人,不爱江山,”他宠爱了新人,废除了旧人,还屡次与朝廷抗争,反正山高皇帝远,皇帝天子也管不了他。

这会儿,世麒阿妈已泣不成声的抱着小王子,站在宫门口,求着冷宫中管事的苏嬷嬷:“苏嬷嬷,求求你,世麒生病了,吃不下东西,还总是吐,求你求求显英王,或是喊个大夫,救救小王子,求求你了。”

“上次也是这样,他也不是好了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劳烦显英王,你进去。”苏嬷嬷将世麒阿妈推进宫门内,再向内扔了一个食盒,看着世麒阿妈抱着世麒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便急快的关上了门,拿出大锁锁住了门。“饭菜放那里了,我明天再来送。”苏嬷嬷拍拍手,便走了,冷宫的活儿,她干了一辈子,这种事她不是没见过。

世麒在阿妈的怀里挣扎了下,“阿妈,世麒痛。”

再也抑止不住的悲怆,阿妈哭了起来,她抱着世麒进了里屋,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才一年,世麒阿妈从个标志的丰韵美人,迅速的苍老,皱纹早已爬上了眼角,一头青丝里,夹杂了丝丝白发,她的皮肤也有些干黄,身子骨也缩水了不少。

放下世麒后,他阿妈从门口捡起翻倒的食盒,从食盒里面小心将米饭和菜一粒不剩、一颗不掉的捡入到碗里,她捧着碗进了里屋,拿着筷子想要喂世麒。“我儿,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阿妈,世麒痛,不想吃。”

“乖,就吃一点儿,好不好。”

“世麒不想吃……”但看着阿妈泛着泪光,世麒说是这么说,这次没有反抗,张开了嘴,但饭菜一入口,世麒又吐了出来。

阿妈看着世麒又吐了,顾不上脏,轻轻的拍打着世麒的背,用衣袖擦着世麒的脸,安抚了一下他,又跑到宫门前,拍打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找个大夫,世麒王子生病了……”

两刻钟后,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换来任何回应,虽然门外巡逻的侍卫有驻足,但也只是驻足而已,阿妈心中有些绝望了。

傍晚,世麒的气息越来越弱,阿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她后悔,以前未出阁时为什么不学下医,以前当夫人时怎么不好好学点自立更生的本领,或是,当初应该对守冷宫的嬷嬷好些,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万物之灵,信女向子央求求您,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我儿的命,求你发发慈悲,让我儿好起来,”夫人跪在床前,祈求上苍,不时叩头,她真的无计可施了,只愿上苍听到她的呼唤。

一缕青烟愕然停滞不动了。

小七本想,现已成形,虽只有六岁儿童模样,但已然可以离开这个小王子,行动自如,而且小王子他已阳寿不足,看来是熬不过今夜了。

但他阿妈的祈愿,这种舍己为子的愿望让小七停住了要走的步伐,看着他阿妈眼里的泪水,她的心弦似乎被触动,这几年,她是看着夫人倍受宠爱,到被人设计,再到被废黜封号,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家女人,到一切亲力亲为的照顾儿子,还要打扫卫生,每天还要挨饿,再苦再累,她都没像今天这样哭泣过,因为她有她的儿子作为希望,可今天,小七能感觉到她的无力和挣扎,还有绝望!小七看着,不由得喃喃:小和尚啊小和尚,每到你睡觉的时候,总会在梦中教我为善,说我虽是妖,但有善根,难道,我真的被你说改变了?但妖就是妖,我天生的信仰不会改变。

停顿的小七还是飘走了,因为她未来的天地更大,她不能局限在这个冷宫之中,但最后她还是看了一眼跪在床前的世麒阿妈,和陪伴了她三年的小世麒。

阿妈抱着世麒,阵阵的呼唤他,“我的宝,你千万不要离开阿妈,我的宝啊……”

但世麒在阿妈的怀里,眼神渐渐涣散,他失水过多,又没有补给,整个身体已虚脱,刚开始的世麒还有哼哼声,但现在他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小七淡然一笑,飘走了,他有他的命,我有我的命。

身后,“我的宝啊,我的宝啊,阿妈给你唱歌,”这会儿世麒已经似乎没有的鼻息。

“不,宝宝,你睁开眼看看阿妈,睁开眼看看阿妈……”世麒阿妈声音突然尖锐起来,紧紧的抱紧世麒,她此时想到了死,如果孩子没了,她就和他走了。

“邦邦”很有礼貌的敲门声传来……

“夫人,你放下世麒,我有办法”,世麒阿妈木讷的转头看了一眼,只门小屋子的门口出现了个粉雕玉琢,穿着绿色宫装的小宫女。

像抓了救命稻草,世麒阿妈赶紧放下世麒,小宫女跑了进来,掰开小世麒的嘴,往里放入一颗药丸,动作一气呵成。

或许是他阿妈真的哭晕了,或许是他阿妈产生了对这小宫女的天生的好感,这会儿阿妈她坐在那里,只是认真的看,并未阻止任何。

“咳咳……”世麒一吞进药,咳嗽了几声,哇的哭了,哭得特别有精神,他阿妈,一个愣神,也跟着哭了,不过还含着笑。

“谢谢你,”这个曾经的夫人直接跪在了小姑娘的面前,她是不由自主的。

“不用”,小姑娘回答的很冷淡,“你不是说,为了你的孩子,你愿意用命来交换?”

夫人一听,这会儿她以为这个看似小宫女的人实则是万物之灵派来的神,她诚恳的回答:“是的,万物之灵,我愿意。”

“可我不要你的命,但是,我有个要求。”

“好的,您说,”夫人依旧诚恳。

“我要做你一世的女儿,”小宫女扶起了世麒阿妈。

他阿妈站了起来,被这个要求吓了一跳,如果叫她死,她或许不会惊愕,但这会儿,她又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小女孩,眼睛大大的,眉毛有点平直,眉间有颗美人痣,小巧的嘴唇,还有婴儿肥的小脸,怪不得,她对这个小姑娘天生有好感,这模样真的是和小世麒有些相像,而且更加有些像她小时候的画像。他阿妈一把抱住这个小宫女,“好的,阿妈会一直疼爱你。”

小宫女也抱住了阿妈:“阿妈,我叫小七。”这次,她不是隔着世麒体会阿妈的香味,她是真的抱住了阿妈,小七在阿妈的怀里淡淡的笑了。

晚上,不知道小七的药丸是何方神药,世麒吃药不久便生龙活虎了,还为他有了姐姐,一直拍手掌,因为他终于是除了阿妈有了个新伴。而小七,也不知道是怎么拿来的饭菜,反正,今天,他们一家三口,齐齐的围坐在了床了,他们中间还有两荤两素一小木桶饭。

“这里没有桌子,我们将就一下,在床上吃。”阿妈惭愧的说着。

“阿妈,可以吃了吗?”世麒早就看上了一个鸡腿。

“不行,让姐姐先吃,今天是姐姐救了你的命。”阿妈,打了一下想抓菜吃的小世麒的手。

“不,我们一起吃,阿妈,弟弟,”小七缓缓的说。

“好的,好的,我们一起吃,”阿妈盛了三碗饭,给了两个孩子和自己,大家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阿妈吃着,泪光突然模糊了她的眼,想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吧,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了吗?

世麒今天吃了很多肉,作为小王子,吃奶的日子他不记得了,但是吃肉他还是记得的。

“阿妈,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小七笑着对阿妈说。

阿妈看着这个今天多出来的女儿,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她怀疑,是否前辈子,她就是她的女儿,否则……“是的,我们一家三口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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