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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神宗往事(上)

“这个......”烽桀的表情有些挣扎,在他的声音里,虽然表现出了对凶手的滔天恨意,可在这恨意中,却又夹杂着一种发至灵魂的恐惧。

“快说!”玥儿不耐烦的催促道。

“说之前,我且先问你,你可敢为哥哥报仇而牺牲自己?”犹豫再三,烽桀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敢与不敢,你不是一看便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小手扬起,轻轻拢了拢散落的银丝。

火焰诡异的跃动着,在眼眶中连成一条直线,烽桀仔细打量着玥儿,从头到脚,生怕自己遗漏了哪一个地方。

可是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烽桀不解的挠挠头,干枯的指节摩擦在骷髅上,发出“吱喇~~吱喇~”的声音,回荡在阴冷的石室中,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无奈,玥儿伸出一根手指,瞄准旁边的墙壁,轻轻一点,耀眼的红光顿时喷涌而出,在红光的包围下,坚固的石墙瞬间便破碎,一块一块,化为飘渺的砾粉,悄无声息的消失于天地之间。而没了石墙,红光也就没有了攻击对象,“彭!”的一声爆炸开来,分裂成无数艳冶的红莲,缓缓飘零,重新回到了玥儿的身体里。

“你,你居然真的吞下了血神丹!”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一般,烽桀抱着头,难以置信的惊呼,火焰瞬间缩成了两个小点。

不置可否,玥儿坚定的抬首,纯净的眸子中倒映出他枯朽的容颜。

“好吧,反正本帝已经在这石棺里苟延残喘数千年,受尽衰亡腐朽之苦,又何惧一死!”苦涩的点点头,似乎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一般,烽桀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下来。

“小姑娘,你可知,我们魔修的大道为何物?”火焰温柔的悬浮着,仿佛两盏明灯,照亮了玥儿的脸庞。

“出生以来,玥儿唯一的信念便是追随在主人的身边,护主人万世安好,至于大道为何,玥儿从来便不知道。”没有半分犹豫,玥儿果断回答道。

“果然......”烽桀轻轻叹息一句,眼中的腥红黯淡下来,思绪飘回了那段遥远而残酷的往事。

“七千年前,我和哥哥也是如你这般的赤诚。”顿了顿,烽桀流露出一抹艳羡“在当时的江湖上,我们兄弟俩被起了一个很有意思外号———龙弟猪兄。”

“什么意思?”玥儿好奇问道。

“龙弟是指我,因为继承了父亲的修真天赋,我自幼就表现出惊人的修行速度,年仅十二岁便突破炼气晚期,成为了九州大陆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烽桀继续道“而与我正好相反,哥哥却随了母亲,是天生的丹田残疾,终生不可能踏入修真界,只能像凡人一般庸庸碌碌地度过百年岁月。”

“你胡说,主人可是九州大陆上最厉害的人!”听了他的话,玥儿忍不住反驳道。

“对,我哥哥是整个九州大陆上最厉害的人......”火焰快速跳动,好像要夺眶而出“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它真正的名字,只是听哥哥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称它为桀。”丑陋的嘴巴裂开一条缝,发出痴痴的笑声“当时我还很高兴,以为哥哥是为了我,才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然而我错了,若早知那东西会将我们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当初就应该毁了它!”牙齿被咬的咔咔作响“自从那东西来到家后,哥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日整夜的呆在屋里,除了吃饭,就连母亲都轻易见不到他。”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又因为不能修炼的事而被人欺负了,母亲还为此自责不已,特意做了一桌好菜,请求他的原谅;但是,当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们才知道,我们都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

烽桀有些歇斯底里,火焰膨胀成明亮的一团,涌露出深深的愤怒“他以往的温文和儒雅一扫而光,长长的红发披散下来,蓬头垢面,好像乞丐一般;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冷漠无情,注视着我们,如同注视着牲畜蝼蚁,生杀予夺,就在弹指间。”

“然后呢?”玥儿急切追问道。

“父亲发觉不对,想阻止他,可已经迟了,若不是他有心放手,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枯骨;残忍的甩门而出,从那天后,他便彻底失踪,到我们下次相遇,就已经是一千年以后了。”

“一千年,一千年啊,我跑遍九州,整整寻找了他一千年!”悲愤的低吼,烽桀的火焰迷离起来,僵在哪里,好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令人可怜不已“再见他时,他已经建立血神宗,成就一代霸业。我们在长亭痛饮了三天三夜,互相没有说一句话,此后,我便宣布加入血神宗,成为了血神暗主,专门负责保卫血神殿的安全。”

两个手掌扣在一起,“咔吧,咔吧”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接触到血神造化功,出于对哥哥的关心,以及......”烽桀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以及对力量的追求,我偷偷留下了血神造化功的拓本,一边调查关于桀的事情,一边暗自修炼。”

“血神造化功的威力果然神奇异常,仅仅五百年的时间,我便突破滞固,和哥哥在同一天之内分别踏入魔帝之境。”

“那时,我们以为魔帝便是大道的终极,惊喜之余,便开始全力扩张血神殿的势力,狩猎正道,清除异己,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光秃秃的头骨轻轻晃动,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那时的血神宗真是风光啊,弹指杀伐,唯我独尊,血令一出,普天之下,莫敢不从”火焰幽幽晃动,好像在怀念“终于,被我们逼的无路可逃的各宗门余孽集结起来,在苍云老儿的带领下,打算于我们做终极一战。”

“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玥儿愤愤道。

“他们?”烽桀轻蔑一笑“对于正处于巅峰期的我们,杀死他们,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那你怎么还会变成这副模样?”

“莫急,真正的恐惧,就是在那次大战之后降临的。”不紧不慢,烽桀一边回忆着,一边轻轻述说“不出我们所料,在正道的队伍中,只有苍云老儿一个人突破了元婴,也就是相当于我们的魔帝之境。”

”一切都的那么顺利,我们兄弟联手,将正道众人屠戮殆尽,只留下了包括苍云老儿在内的十二个人。”

“由于这十二个人皆属于各个宗门内不出世的高手,所以拼死搏杀之下,血神宗一时措手不及,损失惨重,战争也因此陷入了胶着状态。”

“然后呢?”不知为什么,一股寒意从心底漫出,玥儿有预感,那个所谓是桀,马上就要暴露出他真正的面目了。

“没错!”似乎看透了玥儿心中所想,烽桀点点头“休战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想去找哥哥商量一下明日的战略部署,谁知,刚到他的门外,我便听见苍云老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们不是正在交战吗?他来干什么?不会是想对主人不利吧!”玥儿紧张起来。

“不,我只隐隐听到灵魂,献祭,恩赐这几个字眼,再听下去,房间里便没有任何声音了。”

“偷偷潜进去,一番摸索之后,我发现了哥哥房中的暗门,顺着密道一路下行,我居然看到......”声音戛然而止,烽桀恐惧的颤抖起来,火焰猛然缩成了两个小点。

“我看到,我看到,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那些连尸体都被砍成碎片的正道中人”烽桀几欲崩溃,尖厉的怪叫从身体里发出,咔拉咔拉,原本就垂挂着的腐肉更加快速的掉落下来。“他们居然活生生的,整齐的排着队,在我的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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