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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执子之手(下)

她在温柔的吻中渐渐迷失,她看不见他,五识之间尽是他的气息。躲在他的怀里,感觉到那是她的一方天地,温暖而安全。

不要再想这么多,如果是错的,就让自己放肆这一回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过早已柔软贴在怀里的她。

他沉默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这样的一片漆黑令她绝望。挣扎着起身,他扶着她。

泪水从眼里滑落,滴落在他手背。她想念他深沉的眸子,想念他的样子。

他静静拭去她的泪水。她真的好喜欢流泪,他在她身边,都不知替她擦去多少泪水了。她流泪的样子很美,让他心疼,可他不想看到。他喜欢她笑,他会让她慢慢忘记所有伤心的事情,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守护她。

白子画摄来汤药,直接在手中用内力温热,想喂她喝下。紫萱却摸索着,触到他的手,接过碗,自己直接端着碗,缓缓饮尽。

“你在担心什么,告诉我。”白子画眉头微蹙,望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

她眸中含水,只是静静微笑,摇摇头。“没什么,我很好。”

“你的眼睛已经受伤了,不能再哭了。”白子画的手指轻轻抚上她低垂的眸子,将氤氲的泪接住,“不许再哭了,嗯?”

将她轻轻放倒在床,盖好被衾。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

“你真的...爱我么?”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说呢?”白子画轻叹,“你的心意呢?”

她的手在他的手下微微移动,呢喃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爱你?”

她点头。只感觉他俯下身,温柔亲吻了她的额头,撩动她耳边的碎发,也在她耳垂处轻声问道:

“因为,想你。”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让身体都软了下来。听到他的话,脸都红了。

“快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又渡过她安神真气,直到她沉沉入睡,才回到自己房间,修书将一些情况告知笙箫默。

此时,魔界大殿。

“什么?失踪?”

“魔尊,白子画...未回长留,不知所踪。”

“魔尊,如今...”

“天涯海角,还能躲到哪里。他又怎会躲。静观其变即可。”

“是。”

第二日,紫萱从迷蒙中醒来,努力睁开双眼,依旧是一片黑暗。昨夜睡得那样安稳,安稳的让她几乎忘了自己失明的事实。

挣扎着坐起,他不在身边。黑暗里,一个人,总是孤独的。他昨天说爱她,问她在担心什么。她不忍面对,所以没有回答。她如今一无所有,只能生活在一片黑暗中。而他若没有她的拖累,会不会过的更好。

她缓缓站起,摸索着向前走。

冰凉的手却触摸到另一双温暖的大手,是他的味道。

被他揽进怀里,打横抱起,放回床上暖着她的手。

“怎么自己就起来了,身子那么冷。”

他的声音让她安稳。靠在他怀里,由他为她诊脉。

“寒气入骨,怕是没那么容易退去。可还一直觉得冷?嗯?”

“也不是一直,一阵一阵的。”

“有我的真气护体会好些。还好你体内有女娲石,能够调和我的真气,这样免你受更多苦。”说着他又执起她手,想要渡过真气。

却被她猛的挣开。

“别再给我真气了,求你。”

“为什么?”好好的,又躲什么。

为什么?紫萱心里腹诽。真气又不是海水,源源不断的。这都是靠修为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就是他真气多,也不能这么用啊...

她咬咬唇,反问道:“你不是说爱我吗?”

“...怎么了?”

“可我还没有答应呢。现在不该听我的么?”

“...”

“我...不喜欢你的真气,所以不要再渡给我了。”

白子画哭笑不得,这个理由看起来真的是,没法拒绝。

“好好好,我不渡,来,喝药。”

紫萱乖乖喝药。虽然很苦,却是不怕。她从小熟悉草药,也不会矫情说喝不下去的。所以就喝药这个问题上,白子画倒是不必担心。

随后,他扶过紫萱娇柔的肩膀,源源真气从身后输入。

“喂,你干嘛!”紫萱挣扎道,“快住手!我不是说了...”

白子画早有防备,制住她让她服服帖帖的。一边在她耳边柔声哄道:

“你早就答应了要嫁给我,不是么。”

紫萱一愣,气急败坏地问道:“白子画你不要胡说,什么时候!”

待输完真气,他将她圈入怀中,吻过她的小小耳垂,轻声道:“你亲手绣的香囊,都赠与我了。”

“想来,你比我更清楚,这香囊...”

意味着什么。

紫萱脸颊一红,不仅没成功制止住他,反而还让他占了便宜。

不行,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岂不是什么都要听他的。

她心念一转。立马背身过去,冷冷言道:“一个香囊而已,就能让你乱想成这样。当我紫萱是什么样的女子?”

说完便潸然泪下。

白子画立马慌了,将她扳过身来,竟是真的哭了。唯有轻轻一叹,替她拭干泪水,抚上她的长发,怜惜地说:“是我的错,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轻柔吻过她的眼睛,“萱儿,你怎么不信我?嗯?”

紫萱虽不能看见,却能深切感受到他的焦急无措。心中不免得意,你长留上仙也有今天啊...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白子画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敲了敲她的头,覆上她的双眼,轻斥道:“胡闹,这样哭眼睛还要不要了。”

语气中尽是纵容。肯与他调笑,他是高兴的,但不该拿身体开玩笑。只是少不得要头疼,这丫头眼泪和水一样说来就来,抓住了他的软肋,以后岂不是要得寸进尺。

因着紫萱身体还有些虚弱,他们便还在云宫住着。白子画心知,一旦走出云宫,即将要面对的便是太多人和事,在紫萱没有恢复健康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让她出云宫一步的。

他时常扶着紫萱出来走走,给她念书、弹琴,让她在花丛中闻花香,让她能愉快起来,对恢复身体有很大帮助。

他经常这样拥着她,浅浅亲吻她,让她感觉自己时刻在身边,将她有时会陷入冰冷的身子很快暖回来。

这日,紫萱穿着白子画给她的新衣裙,在云宫沐浴阳光,身后是白子画为她轻轻梳理着长发。

新的衣裙她看不见,他说很美。上次从魔界回来,那件嫁衣不知他如何处置的,后来她就一直在床上,也不知这新的裙子他从哪里弄到的。想着便问了出来。

白子画倒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猜?”

“我猜,定是你在这云宫中金屋藏娇,也藏了不少女子的衣裳吧。”紫萱故意激他。

白子画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俊不禁,“这样就吃味了?连此种话都能说出口。”

“是我让师弟办的,他对这种事一向勤快。”

紫萱想起笙箫默,忍不住笑了,要是他知道他的亲亲师兄这样说他,指不定鼻子气歪了。

长留,销魂殿内。忙着逗画眉的儒尊大人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萱儿。”白子画唤道。

“嗯?”

“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闷?”白子画扶她起身,在园中走一走。

“你是在问,你不让我出去,我会不会觉得不自由?”

“嗯。你...会吗?”

紫萱唇角微微轻扬,抚了抚长长的袖口,用平静而满足的语气说道:“我好喜欢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出去。”

白子画为她的话而惊讶。

“虽然我看不到。看不到这里是什么样子,看不到我现在身边的一草一木,甚至...看不到你...”紫萱接着往下说,“但我很幸福。因为我深深感觉到这里很温暖,还有...你在爱我。”

“如果只有失明才能这样,那我愿意瞎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不让她再说,便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的吻里,是爱,是心疼,是对她那样相信他的回馈。

好想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有相爱的人陪伴,还怕什么呢?

他牵着她的手,小心护着她,走过云宫洒满阳光的地方。忽然心底就想起一句诗,他念给她:

“执子之手,”

她接下一句:“与子偕老。”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样的画面,是上一世的她吗?她,上一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拾起全部,那些遗失的记忆。而不只是零散的碎片。

把她密密纳入怀中,给予最温暖坚实的安慰。

她闷在他怀里,有些奇怪。轻轻挣出一条缝隙,柔柔问道:“能告诉我,我今天的裙子是什么颜色么?”

白子画笑了,低头望着她未施粉黛,却清纯姣好的容颜,轻声道:“紫色。”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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