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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亲自远方来

季云开的父亲年轻时身体强健,可年纪大了得了肾结石,这次特别严重,一家人连夜去到县里的医院,县里说应该是肾积水,长期没得到根治现在不好治了,最好进行肾切除,只保留一小块肾脏,而这样的手术去省城做比较保险,家里人于是问问季云开的意见。季云开想,去省城做手术,一大家子人的吃住和医药费还不是得自己负担,不如来江州,这里的医疗条件好,吃住在自己家,省了一大笔费用不说,自己也能尽尽孝心,父母一辈子没来过江州,做完手术要让他们在这多住几天。

季云开有客户认识医院的大人物,很快就替父亲联络好了专家和病房,这在老家偏僻的县城是不可想象的,听说就算在省城的医院,能马上安排手术和病房也是不容易,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于是,很快,季云开的父母,哥哥嫂子连同小侄子,浩浩荡荡坐上了开往江州的列车。

季云开从火车站接到家人就急忙先把父亲送到医院办好了住院手续,给父亲请好了护工并交待几句,就带着母亲、哥哥嫂子和侄子到自己家里放下行李先安顿下来。之后,季云开就风风火火去公司开会了,母亲和哥哥去了医院陪父亲,嫂子带着侄子去附近逛逛顺便买买菜做晚餐。

对于这一大家子人的到来,季云开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没想到哥哥还把嫂子和小侄子也带来,自己家里的两居室加书房就有点勉强了,只能委屈母亲住书房,哥嫂和小侄子挤在客房。

季云开跟蒋微打过“预防针”,告诉了她父母要来江州治病,还委婉地跟她说了等父亲手术好了找个正式的时间再跟未来“公婆”见面。蒋微表现得十分温婉贤淑,她自告奋勇说可以去帮忙陪夜,帮忙送饭,反正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她不在乎见面的时机和场合是否正式,这样自然而然蛮好的。季云开则表现得有点感动,却十分固执,他说哥嫂和母亲这么多人照料足够,何况还请了护工陪夜,不用麻烦蒋微,只是这段时间他们都住自己家,她像以往那样老是过来有点不方便……

聪明如蒋微,以为季云开是怕委屈了自己,也怕她辛苦,所以她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少了蒋微的房子,却因为家人的到来,显得拥挤而又热闹。季云开下班后去医院看望父亲,从医生那看了术前检查结果,交了几天后手术的费用,回家吃了嫂子做的饭菜,就进房工作了。偌大的客厅留给活泼好动的侄子,母亲和嫂子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收拾着屋子,哥哥去给父亲送饭了,回来后少不了要给他热饭热菜,又是一顿喧闹。被打扰了工作思路的季云开,这时总会给许吟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仿佛蒋微没来的日子,已经十分十分习惯,而许吟,好久未见的她,则让人心生挂念……

知道季云开的父亲生重病,千里迢迢来江州治病,许吟不觉有些心疼。这个人前光鲜的青年才俊啊,没有罗阳那样的家世,凭自己的才干和勤奋坐到如今的位置,家里又有那么重的负担和那么多需要操劳的地方,他却总是应对自如潇潇洒洒的样子,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自负,倒是让人感到十分的高贵。

“伯父情况还好吧……”许吟忍不住问到。

“快要手术了,放心。”季云开微微一笑,看着手中的手机,那一句“放心”饱含深意,她懂吗?

看到季云开写的“放心”两字,语气仿佛带着亲昵,许吟脸不禁红了。季云开什么事都跟自己说,每天工作的情况,甚至是……家事,不知不觉中,许吟觉得这跟拍拖没什么不同啊,只是异地而已,只是……还有一个女人存在。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自己是永远是“第三者”?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后续还要住一段时间医院,蒋微得知季云开的家人还有一段时间才离开,显得有些不悦。季云开交完昂贵的手续费和住院费、以及进口药费,再加上这一期的车贷,手头有点捉襟见肘。项目奖金下个月就发了,季云开仍旧意气风发地想。

当蒋微将豪车停在季云开楼下的车库,袅袅娜娜地踩着高跟鞋上到季云开家里,轻轻打开房门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买的进口羊毛地毯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廉价玩具汽车,光洁的羊毛凌乱不堪七零八落;门口的鞋柜和地垫上东倒西歪地放了好几双鞋子,鞋子上的泥巴清晰可见,地板上也是……还有大理石餐桌,堆放着脏兮兮的水杯、碗筷,报纸,而她最钟爱的银纸烛台和花瓶则随便放在地上的角落里。她简直不敢想象,才几天时间,自己精心布置的“家”,成了这般模样!

季云开的母亲和嫂子打量着这个漂亮的“不速之客”,愣住了。这是季云开口中说的“女朋友”吗?却从来没带来给家人见过,就连父亲来江州住院,女朋友也没出现过,先开始母亲还觉得是女朋友不懂事,季云开却说,她很忙在外地,等父亲出院了再找机会正式见一面,母亲就随着儿子安排了。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应该就是她了吧?蒋微驾轻就熟地从鞋柜最里找出一个精致的绣花拖鞋,“您是伯母和嫂子吧,我是蒋微。”季云开的母亲和嫂子打量了一下这个时尚美丽的娇俏女孩,连忙露出喜笑颜开的神色,“哦,你是云开的那位女朋友吧,他还没回来呢,到沙发那坐一下吧。”

如今自己是”客人”了,蒋微苦笑了一下,特别是看到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的背上搭着几件外套,报纸、图书,午休用的毯子零乱散落其上,蒋微没有落座,伸手把外套收过来,准备放到门口的衣架上。“伯母”却一把夺过衣服,嘴里说着:“不好这样放啊,小姑娘,等会我们还要穿着出去散步呢,等会云开大哥回来要穿外套去医院送饭的呀。”“伯母,挂在这儿一样可以等会穿啊,放沙发上不好坐的呀。”“不会的不会的,骁儿马上要睡醒来,我把他叫起,小姑娘你可以坐这,沙发好大,好坐的。”季云开的母亲热情地把蒋微往沙发那拖,嫂子则抱起睡在沙发上的小男孩。蒋微这时才看到,午休用的几个毯子里裹着一个黑黑胖胖的小男孩,鞋子都没有脱,就这样踩在沙发上的毯子里。蒋微再看看“伯母”和“大嫂”,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脚的绒布拖鞋,那是蒋微去年穿过的,一个根本就没有换鞋。蒋微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噔”地串出来,江南女孩特有的温婉也没有抵抗住这股火,“伯母,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尽可能显得礼貌地夺门而去,留下季云开的亲人们无可理解地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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