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羽缓缓打开包裹,露出宝剑真容。一刹那,气氛忽然变冷,宝剑寒气逼人,众人中功力较弱者不禁打了冷战。
细观此剑,模样毫不出奇,亮闪闪的反着光,仿佛星辰一般。
路羽忽然想到,此剑的气质倒是与李般若有些相似,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强敌环伺之际,自己居然还有兴致胡思乱想,他不禁苦笑一声。
李般若忽然道:“好剑!三丈之外尚能感受到寒意,此剑之妙,恐怕不次于当年的青冥宝剑了。”
胡白马懒洋洋的道:“剑是好剑,可御剑之人若是不慎,被剑反伤也是极有可能的。”
忽然有一人高声道:“此剑我要了,休要跟我抢。”
路羽循声望去,那人头发只剩短短一层,面色鬼青,甚至连头皮都是青色。脖颈、胳膊、双手俱是青筋暴起,着实恐怖。他的目光狠毒而锐利,像是响尾蛇的眼睛。
只听有人叫道:“是青魔手--杜义。”
杜义桀桀笑道:“小兄弟,宝剑多少钱出手,在下买了。”
路羽尚未答话,两条人影像是雪片般被风吹了进来。
两人的脸枯黄瘦削,丑陋不堪,看起来像是两个黄蜡的人头。他们眼睛很小,几乎快眯成一条缝,似乎是闭着眼飞进来。他们的身材像是细竹竿一般,细长,难怪会轻飘飘的飞进来。
这俩人长的非常相似,似乎是孪生兄弟。
左边的人两只手的小拇指都齐根断掉了,右边的人两只手的大拇指都齐根消失。
这番模样的人很好认,除了他们不会再有第三个。在场的除了路羽,其他的人都认得两人,即便是没有见过,也有听说过。
那自斟自饮的老者忽然开口道:“四指神侠也来凑这个热闹,变得越发有趣了。”说罢,又饮尽一杯酒。单是这谈笑自若的气度,便让众人不得小觑。
原来俩人叫做四指神侠。
没有小指的人靠近杜义,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眼色如同刷墙木工的刷子,在杜义身上扫来扫去。他忽然冷笑道:“就凭你,也敢妄言宝剑归属?”声音急促,尖锐,象毒蛇吐折信子一样的声音。
杜义听的毛骨悚然,四指神侠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不服的道:“是又怎样?阁下还要以二打一不成?”
没有拇指的人阴恻恻一笑,道:“四指神侠向来共同进退,你是一个人也好,一群人也罢,我们均是两个人。”
杜义冷哼道:“哦?难不成你俩想挑战在座的各位吗?”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闪进,一手抓向宝剑,在掌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四指神侠!
等那人抓起宝剑,正想冲出去之时,一声哎呦,‘叮当’宝剑落地。众人看向他,他竟然只有独臂!
满脸虬髯,从眼睛往下居然全是虬髯。天下虬髯大汉多的是,像他这般几乎要遮住整张脸的,连自认见人无数的胡白马也是第一次见。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脚踏步履,若非一脸虬髯,倒是个标准的落魄书生打扮。
杜义奇道:“喂,阁下怎么抓起宝剑又放下了?”
虬髯大汉惶恐道:“剑,剑居然散发寒气入体。”
众人听了,有人点头,有人恍然,有人不解。
那老者俯身拾起宝剑,轻描淡写的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又倒上一杯酒,自斟自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虬髯大汉看起来并不弱,却果断扔下宝剑,这老者似乎功力更高。
胡白马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几年前名镇京城,开着京城第一酒楼的掌柜。他叫道:“阁下可是曾经的京城第一酒楼掌柜,星罗手--罗天成?”
那虬髯大汉黯然神伤,忽又面部狰狞,咬牙切齿道:“难得还有人记得我!往事休要再提!这剑能者享之,可惜老夫不在能者之列。”
路羽面无表情的道:“既然大家伙都见识过了宝剑,在下便将它收起来了。”说着伸手要拿宝剑,没有小指的忽然出手,迅疾如闪电,戳向路羽。不待路羽还招,罗天成独臂闪动,拍出漫天掌影,五指如剑,众人仿佛看到天上星辰星罗棋布,妙不可言。
罗天成爆喝道:“星罗飞剑指。”此功本意使将出来,双手十指,指指如剑,剑意如天上星辰,数不胜数。可惜罗天成此时只剩下一只手,五指如剑,却也十分厉害。
眼见四指神侠中的一位落入险地,没有拇指的人加入进来,二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不仅接下罗天成漫天剑指,反而逼的罗天成左支右绌,捉襟见肘。
四指神侠数十年来从未分离,一直在一起,彼此心意皆知。使得也是指功,二人配合,威力极大。
只听罗天成一声惨叫,被没有小指的戳在背后死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路羽心惊胆颤,如此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他面色时青时白,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有拇指的冷冷说道:“没有金刚钻,莫揽瓷器活。”他环视众人,冷笑道:“还有谁想来拿此宝剑,能接的下我兄弟二人的指玄神功再说。”
杜义面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论武功,他却是没有把握战胜四指神侠。
路羽凑近胡白马耳边,低声问道:“胡兄,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难道不受王法约束吗?”
胡白马仿佛听到笑话一般,表情错愕在脸上,道:“路老弟,你这玩笑开的可不好笑,江湖人做事,岂有报官之理,况且那些狗官贼官只认钱财,只要破财消灾即可。”
路羽惊愕道:“竟是如此。那若是伤及无辜百姓怎么是好?”
胡白马见他确实一幅不知的样子,耐心解释道:“江湖人做事少有牵扯到无辜人士,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文弱书生,老弱病残。若有大奸大恶之辈,象这四指神侠之类,世人皆杀,自有大侠豪客来管。如正义的阳宫、阴楼之辈,遇上此等奸邪之辈,自当管上一管。”
路羽沉吟道:“那若是管不了,又当如何?”
胡白马更是笑道:“力不能及,自当逃命去了。总有武功极高的大侠来管这等渣滓之辈,依我看,四指神侠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路羽崇尚正义,听到此言,欣喜道:“莫非胡兄会降服他们,替天下百姓除恶?”
胡白马眼珠瞪得大大的,仿佛铜铃一般,摇头道:“此话说得大矣。我胡白马虽有几分本事,却还不一定是这四指神侠的对手。这俩人恶名赫赫,十几年前便在江湖上作威作福,可惜武功奇高,行踪有飘忽不定,一直威风到现在。”
路羽想了想,眼睛一亮,满怀希望的道:“莫非是那位老前辈?”
胡白马微笑着点点头,并不答话。旁边那老者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自斟自饮。
没有小指那人见路羽跟胡白马嘀嘀咕咕,怒道:“你俩在嘀咕什么,何不大声说出来。”
又说道:“哈哈,看来没人敢接下四指的活,在下就拿着宝剑先行一步。”
但听一人喝道:“放肆,还由不得尔等光天化日之下,胡作非为。”出声的是位魁梧大汉,一袭青衫,头扎青巾,膀大腰圆,看上去肌肉里有着巨大的爆发力。
胡白马站起身,微微躬身,道:“原来是疾风剑慕青大侠来了。”
慕青穿过人群,刚硬的道:“两个无耻小贼,还敢称四指神侠,今日大爷便教你归了西天,为民除害!”
路羽一愣,望向老者。老者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回视了路羽一眼,慈眉善目的笑了笑。
没有拇指那人桀桀笑道:“好胆量,有这种想法的人多得是,只是他们都死了。”
没有小指那人诡异的掰着指头,忽然抬头对没有拇指那人说道:“上次对我们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一年又四个月。”
慕青怒不可遏的道:“山西六侠,岂容尔等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