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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琴动人心(七)

继那晚沈言说的那个用镇国大将军名义求亲的事是没错的,只是少了点中间剧情。

小竹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纷飞的大雪,从小在父亲严厉教育下长大的王曦往年冬天见到那么大的雪时也只敢在窗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将手快速的伸出去,接一点在掌心小心呵护着,吟诵着自己写的那句“不知窗外何处事,疑是柳絮伴梅香”。只有这样做好似才能让父亲开心点,因为父亲希望她端庄贤淑能诵诗抚琴,所以平常孩童在雪地中嬉戏打闹时,她也只能静下心来听听别人的欢笑声来宽心。可是今日是不一样的,因为今日的她没有了庭院的束缚。

身边坐着的韩辞看出她眼中流露出对窗外雪的喜爱,用竹枝将木窗撑起一个小缝,寒风瑟瑟还时不时有小雪花片从缝中飘落进来,王曦坐在床边露出点点贝齿笑了笑,然后几秒后又自觉无大家闺秀的模样又将嘴唇咬得死死的,像极了没得到糖果的孩童。

听到这里时我发出感叹,我一直觉得大家闺秀这种东西和笑不露齿这种东西真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不能被理解的。

韩辞一直都挺爱笑的这时笑出声来:“姑娘既然喜爱这漫天纷飞的雪,虽腿脚不着力不能自行去外面看,但是为何连看见雪而露出的开心的笑容都要隐藏着呢?”

因为是夜晚了,再加上本来就是寒冬季节这时的雪也是越下越大。

王曦将声音放得柔柔的:“哪里会懂,男子从小是被扔到地上自己坚强的长大的自是不拘小节。但是我身为女儿身,从小家中长辈都教导要端庄,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孩童在雪地里玩闹而我只能在屋中继续弹琴,那么大了我还没摸到真正的大雪呢。”

韩辞将支撑木窗的那个竹枝换成了一根长的,这时窗外的景观算是尽收眼帘。

真是漂亮的东西啊,王曦想到。

两个人本就不熟识,这时只是一个躺在床上侧着头欣赏窗外的雪,一个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细细的品味着一旁冒着热气的茶。那么爱喝茶的人竟然是个镇国将军。

“里面那个姑娘醒了么。”门口传来王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语调。

王曦不知道外面的是当朝君王所以没什么表情,韩辞放下茶杯走过去轻轻的拉开竹门,一袭黑袍加身的王莽立在门口,长身玉立,宫廷中修养下来的贵族姿态就是此刻这种状态。

这里与沈言与我说的都无不同。

“三日后,待我伤势好利索了,便将我送回平溪王府吧。”王曦微微皱眉说:“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相应的回报。”

王莽迟疑的点了点头,又笑了笑说句:“多谢王姑娘。”这段话说完时,两个人沉默着。

王莽看看窗外纷飞着的白雪时,他无预兆的走到床边对躺在床上的王曦轻声问道:“想看雪吗?”

王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身子腾空的被人轻轻的抱在怀里,不知名的香味在鼻尖散开。她的声音带着怒意道:“你怎可......”

他将她抱到竹椅上,将身上的黑色外袍兜头的给她披上,还细心的拴好外袍帽子地方的细带,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别着凉。”

因为王曦脚不好,王莽从竹屋到外面的路全是抱着她走出去,漫天飘舞的白雪将两个人身上的衣物都有些打湿了,手掌心里有一片晶莹的雪花片,好冰冷的感觉。

她收起自己的心情,被王莽抱着冷冷的问:“公子如此倒不如直说自己的意图。”王曦是平溪里闻名的美人,且是昙花一现,很少有人见过她的面容,但是只要有人见过她。会立刻被勾了魂。她在平溪里传颂的像是仙子下凡般。这种情况下难得没有男子对她起歹心,所以她一向很小心翼翼,此刻王莽的行为虽然很正常,但是所谓的衣冠禽兽不就是这种模样嘛。外表正人君子对你百般呵护,但实质内心无比龌蹉恶心。

王莽看着她一脸怒意的模样将她轻轻放下扶着她:“如果君某真的对王姑娘有非分之想,那么这时候王姑娘定然不是现在这幅模样,王姑娘如此聪慧定不会让君某蒙受这不白之罪。”他一番话说的实属情理,实在令人没有理由反驳他。

王曦眉头一偏,透过雪花白色的嫌隙看着王莽的眼睛说话语气比刚才竟轻柔了许多:“你认识我?”

“自然认得。”他回答。

实话说美人应当是个男人都该认识的,这件事就可以用一条大狼狗发现了一对香喷喷的肉骨头一样感觉敏锐,虽说这个比喻不太文雅但是其实更好的比喻应该是一条大狼狗发现了一大堆的屎更为的形象,当然我并不是指王莽是大狼狗,王曦是,好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接着说王莽说认得王曦他自认为自己可以博得好感,其实也不然,但是他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前面也说过因为平日在王曦父亲的严厉管教下平溪的人见过王曦的人都甚少,更何况是一听就不是平溪本地人的君姓氏。或许因为女儿的容貌太过吸引人,害怕遭到登徒子的轻薄,所以这世上除去王府里的人见过王曦其余见过她的人真是少之又少,但是这少之又少的人里面又恰好包括新朝镇国大将军韩辞。建朝第一年时,韩辞开城扩土的英勇名声被人传的神乎其技,所以间接造成当时皇帝的后宫填充率都不如将军府里各位大官女儿走过的频率多。

韩辞素来不喜美色,所以当时自动上门的佳人美人的容貌和各地呈上来的画他全部都没看过,可是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者是上天捉弄,夜晚时窗外的寒风吹动他书放上摞起来高达一尺高的画卷正好王曦的那张就落在他脚边。那么多的画卷唯独这一张落在他脚边。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缘分。

若梅胜莲,倾国绝色。若梅花般傲立雪中,又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般的纯洁。这八个字映入韩辞的眼中,他拿起画卷时画中女子那世间万物都不入眼的无奈被隐在唇角微微的一笑里。于是就这样韩辞认识了王曦,并且这幅画本就是王曦父亲呈现给韩辞选将军夫人用的。

王曦聪慧,她也知道自己的画像被拿到将军府去过,所以面前这个人要不就是将军要不就是将军相熟的人,说实话她对韩辞很有好感,因为她觉得他是当世的英雄。

雪花融化在王曦黑色外袍的帽子上,她眼神清澈声音带着些玩味的说:“原来你就是镇国大将军?”

王莽停了一会儿说:“谁?”

王曦笑着:“韩辞。”

王莽:“王姑娘好眼力。”

竹屋门后,韩辞拿着刚泡好的茶在门口站了好久才离去,从未见过他如此冰冷的神情,就像门外飘零的雪花般刺人心骨,坐在椅子上才得空来查看自己的伤势,左肩膀上血肉模糊还带有雪花融化留下的冰凉痕迹,动一下就扯动着伤口疼,这是在青山上被落下的石块砸伤的。而原因却不知道。

王莽一直搂着王曦,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两人便是相依相偎的站在雪中模样甚是令人羡慕。

片刻,王莽将手放到王曦的面前话语含笑:“不知韩某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邀的王姑娘陪我一同赏雪。”

话说的客客气气,委实不好让人拒绝,但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人有病啊,都看了那么久的雪了,还邀请别人赏雪。

可是古代人的思想一向不正常。

雪花落在两人的肩上,修长白玉纯洁般的手指从袖中露出,轻轻放在王莽略有茧的手掌中。

随后他们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韩辞也没说,可是我关心的却是他伤口的问题。当时火炉中噼啪一声,我眼皮一跳不知怎么就问出这么一句话:“真的是王......陛下救了曦姐?”

他喝着茶回答:“当真是。”声音听不出感情。

我接着问:“那后来呢?曦姐和他怎么了?”

他放下茶杯神情黯淡的说:“陛下用我的名义求亲,嫁的自然是我,可是她中意的不是我。”又对着我笑笑:“叶姑娘可听懂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笑说:“听懂了。”

这几日睡得昏昏沉沉的,好似又回到眼睛未好的那段时间。无聊时便会想象龙阳和小葵此时应该在不远的地方为我求医问药,不管在哪个地方只要想到他们就会觉得很舒心。无亲无故对我好真是个好人。除了偶尔神经搭错线做事拖拖拉拉,和一个没事就觉得我出了事情的时候抛开他们俩还真的都是好人。分别不过两日竟萌生些思恋的念头。当然还有沈言。

迷迷糊糊的又倒了下去,所谓昏死不过就是黑暗罢了,徘徊于生死边缘之间,有些许意识却又表达不出来。而**********挪不动脚步,身体好似触碰到什么冰凉的物体想叫出声嗓子却干干的发不出声音,冰凉的黑暗沿着我的脚背攀爬上来,眼前却又突然拉开一到亮光,我不知道那时的我到底有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的感知系统一向不太灵敏。蓝色温和的亮光将天地万物都铺满,尔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我眼前绽开。

这一次,你能这么安心的睡去真好。风拂过带着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离开了。等到有意识睁开眼时床边坐着的那个带着银白半脸面具的男子着实吓了我好大一跳。

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咽了好几次口水还没开口就被对面那个男子抢了先:“哟,醒了?”

我哆哆嗦嗦的回答着:“你......哪位?”

面具男子笑笑:“这才多久就不认识了?看来那死面瘫把你真是勾引的神魂颠倒。”

我抱住腿哆哆嗦嗦的指着他说:“你......就是那天晚上轻。”薄字在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具男子思考半晌似在回忆什么。突然又打个响指:“你看,总被你那相好的面瘫摆一道,不对你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我的名声。”双手准备环住我。

我没武功,而且这男子武功看着不低,可能我还没叫出声来就被他身旁的那把长剑砍死了,所以把心一横奉献出自己:“你来啊你来,老娘山贼都躲过了,还怕你这种进门采花的大盗,老子不过就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没事爱吐点小血,偶尔还发下癫痫,还有什么类似于猪流感还是鸡流感还是羊流感的传染病,有本事你就来啊。”我现在算是了解了对付这种死脑筋的古代人我都得出经验来了,反正骗人又不犯法。

如果那时候有照相机那么那时候的我一定比刘胡兰还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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