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满脸担忧的看着房门口,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众人悬着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上官凰钰走进御书房,消瘦的身影看上去很是孤寂,脸上一片死寂,眼里依旧深入渊海,却失去了原有的温度,上官元洛等人看着这样的上官凰钰,心中很是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上官凰钰走得很慢,身体虽然极力保持平衡,但还是能看出有些轻微的摇晃,即便上官凰钰武功超绝,经过如此大的打击,又在床上躺了半月之久,即便刚才勉强喝了些流食,但虚弱的身体却不是那般容易恢复的。缓缓坐上龙椅,上官凰钰的眼前黑了一瞬间,不适的闭了闭眼,上官凰钰再睁开时,视力又恢复如常,见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上官凰钰冷漠的道:起来!众人第一次听见上官凰钰如常冷漠的声音,心里一惊,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恭敬的站着。
看着站在前方沉默不语头发明显花白许多的丞相秦绥化,上官凰钰心中一滞,强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疼痛,转移了视线,暗自深吸一口气,上官凰钰冷漠的道:事情查得如何?见众人都未出声,上官凰钰面无表情的将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张公公的脸上,张公公,朕想听实话,不想听废话!张公公对上官凰钰行了一礼道:回皇上,老奴等已经查过,此事恐怕与大兴帝国有关。上官凰钰听了张公公的话,嘴角泛起一抹冷嘲,恐怕?这半个月来,你们查到的消息就仅仅只是这两个字?
众人听见上官凰钰的话,将头埋得更深了,只是秦绥化像是毫无影响般,自始至终都定定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上官元洛实在受不了御书房内压抑的气氛,有些急切的道:皇上,您昏迷的这段时间,时局动荡,朝廷内忧外患不断,各位大臣都在忙于朝政、、、、、、碰碰!!啪!一阵响动,御案上的东西被上官凰钰挥袖扫到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上官凰钰站起身冷声道:忙于朝政?朕什么时候让你们去应付那些人了?一件事情都处理不好!朕要你们这些大臣有何用?
上官凰钰的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瞬间静了下来,见上官凰钰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皇上,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绥化定定的看着上官凰钰,眼里带着担忧和某种浓到化不开的情绪。秦绥化的声音让上官凰钰身体一颤,双手握拳,紧紧的放在身侧,许久,上官凰钰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虐。
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般,上官凰钰瘫软在龙椅上,眼里染上浓浓的悲伤,整个眼睛红得可怕,声音秃废的道:各位爱卿,是朕失控了,丞相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上官凰钰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上官元洛道:护国镇南王,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之后的事情朕自会处理,你与诸位爱卿多日未曾休息,都下去休息吧,其余诸事,朕自有分寸。听见皇上如此说,大臣也只能告退离开,天一等人看着上官凰钰,眼里满是担忧,上官凰钰轻点下头,示意他们外面等候。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上官凰钰才走到丞相秦绥化身前,深深鞠了一躬,秦绥化身形有些颤抖,但却并未阻止,他知道若不如此,皇上定会良心不安。秦绥化扶起上官凰钰的微弯的身体,语气沉重的道:皇上此举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道歉,还请皇上直说吧!上官凰钰看着眼前的这个不过天命年纪的人,以晚辈的语气恳求道:我曾向秦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保证过,今生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辜负她的一片深情,但我最终还是未能护她一生。生不同衾死同穴,我只希望能在死后与她合葬一处,还望丞相成全!秦绥化什么也没说,对上官凰钰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即便是已经做了好准备,但还是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想起刚才在众大臣面前的失控,上官凰钰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丞相秦绥化离开不久,天一、地一、花噬月三人走了进来,上官凰钰背对着三人道: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说一遍,传信给黄一,她暴露了,让她由明转暗,这次的事情先记着,下次一起清算,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花噬月还好,天一、地一二人听见上官凰钰的话,地一不可置信的道:主上!黄一肯定是不知道此事,或是有苦衷,她不可能背叛、、、、、、地一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没有底气再继续说下去。天一站在地一身边,静静的闭口不言,他知道主上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人,自己等人自小便与主上一同长大,主上虽然冷漠,但对自己等人却极其容忍。就像当初的地一与玄一之事,主上都选择了无视和帮助,若是其他事或许还可以被原谅,但这次,关乎到皇后,主上真真正正用生命去爱的人,或许,黄一现在已经后悔了,但一切却都已经无可挽回。
见三人不再说话,上官凰钰对花噬月道:叫人把此地收拾了,花噬月领命离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张公公和两个太监,太监收拾完走了出去,只有张公公被上官凰钰留了下来。踱步走到御案前,上官凰钰
执起毛笔开始在洁白的宣纸上临摹着,一边示意花噬月可以开始说了。花噬月知道皇上是想要给天一与地一二人片刻缓冲之机,便开始将近日发生之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了出来。上官凰钰耳边听着完花噬月的话,手上毫无停顿,笔杆在上官凰钰手里灵活自如的在纸上跳跃着。
上官凰钰听了花噬月对近日所发生之事的描述,神色极其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般,待花噬月说完,上官凰钰也停下了笔,命张公公将御案上的画拿起来。当张公公看见御案上的画时,身体微微一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将画举了起来,在场的人,除了花噬月,几乎每一个人都见过画中之人。
看着画中温柔妩媚的白衣男子,花噬月很是好奇,但见天一、地一,甚至张公公都对皇上之人露出一抹熟悉的表情时,花噬月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看着几人的表情,上官凰钰冷声道:朕不管你们三人利用何种手段,都务必要将画中之人找到,关于此人之事,兹事体大,朕知道你们懂得分寸。不论要找多久,只要朕还活着,你们就要一直找下去!
在场的人,花噬月对画中之人全无了解,天一、地一对此人虽然知道,但却不知为何皇上多年前从未提起过要寻找,为何今日,在这种时候会突然要找寻此人。只有张公公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但更多的却是担忧,上官凰钰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公公一眼道: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张公公会告知你们,如何找,他或许也能为你们提供一些线索。见张公公没有说话,上官凰钰冷声道:张公公,你说朕说的对吗?张公公叹气道:回皇上,老奴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皇上厚爱!上官凰钰看着张公公突然笑了起来,厚爱?的确,他厚爱朕,苍天更是厚爱朕!上官凰钰大笑着,离开了御书房,徒留四人面面相觑。
离开御书房,上官凰钰一路飞奔,轻易甩掉身后的暗卫,穿过浓密的森林,来到皇宫后山的狩猎场,来到一座山崖下,上官凰钰飞身一跃,冲入了飞溅的瀑布中。站在瀑布下的巨岩上,任由巨大的水流冲击在身上,身体被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着,就像是要为自己洗去所有的疲惫与不堪,那些美好的记忆不断的浮现在脑海深处,每一幕都是如此清晰。若不是伊人早已离去,上官凰钰一定会以为曾经的一切都还只是发生在昨天,往事历历在目,让人欲罢不能。
在瀑布下足足站了半刻钟的时间,上官凰钰才几近虚脱的倒在水潭里,任由身体不断的下沉着,有那么一瞬间,上官凰钰就想那样一直沉下去,这样,自己就可以得到解脱。只是,上官凰钰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她要活着,这是菲儿对自己的最后要求,即便是行尸走肉的活着,自己也必须活下去。
况且,还有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若真的可以用整个天下与那人换回菲儿的命,上官凰钰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哪怕得到的是失望,但她毕竟曾经努力过,到那时,若是自己还是无法挽救,那便一起走吧,至少,不能让她太过寂寞。沉入谭底的上官凰钰身体突然动了动,缓缓向上漂浮,在上官凰钰浮出水面的瞬间,三个女子暗卫出现在上官凰钰身边,将其扶了上来。
刚刚上岸的上官凰钰挣开三人的触碰,身上泛起一阵白烟,原本还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干爽无比,长发飘扬的上官凰钰在暗黑的夜空下,眼睛却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看上去圣洁而又妖异。将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上官凰钰声音清冷的道:他说了什么?一道声音直接传入上官凰钰脑海之中,少主,主人让属下来告知您,只要少主您统一了天下,主上自会帮您达成心愿,还请少主不要操之过急。上官凰钰看着远方喃喃的道:统一天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