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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快乐与痛苦

死亡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一个噩梦,是坠入深渊的呼喊,是缓慢吸走生命热量的极寒世界。几乎所有人在死亡的面前都会动摇,都会展露出恐惧。

这并不只是对于离开这个世界的不舍与牵挂,而是对于死去的意义一无所知,不知道死去对于他来说到底是终结还是说是新的开始。

我依然记得刘老师的孩子小颖的手指在划过我的手掌的一瞬,虽然是灵魂,但我仍能感受到他柔软的手掌中的温度。那种感觉就像是父亲与女儿在婚礼中着牵手与放手一样,虽然对他的离开有一丝遗憾,但我却坚定的相信,在他的前方绝对是幸福,我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美丽的背影。

小颖走后,我们在黎川之畔站了很久很久,老师的眼睛中还是布满了泪花,毕竟走的太匆忙了,太匆忙,刘老师还没有来的及和小颖说上几句话。

渐渐外面的世界也开始下起了雨,上班族在离开之前给了我他多带的一把伞,暗示让我陪着刘老师,他有事先走了,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老师还是默默的注视着,表情这才开始平静了一些。我不知道刚才的他是忍受着多大的悲痛才能笑着看着他的离去。

“游同学,小颖走的这么快,会不会记得我呢?”老师望着远处问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此刻的我保持沉默陪着他就好了吧。

“小时候的他一直就是他的妈妈照顾,我只一心忙着我的工作,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几乎每天晚上在他睡着的时候回来,早晨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又出去了。我这样的一位不称职的爸爸,他会恨我吗?”

“小颖死去的时候,把他的灵魂留在身边对他不离不弃的你,情愿自己背负着巨大的悲痛也要笑着送他安息的你,他怎么能够忘得掉呢?你看他是笑着离开的啊,我想您能够继续快乐的幸福的生活下去,是他在那个世界最大的愿望吧。”我一边为他撑着伞,一边说道,“雨大了快回去吧,我相信,小颖也不希望看到您感冒,或是身体不适吧。”

刘老师眼圈红了,但很快又忍住了,他狠狠的点了点头,“哎,这么容易就哭鼻子了,小颖真是有个够没用的老爸啊。”然后,我们都笑着离开了。

把老师送到了三中校门口,老师就自己走了,我默默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远之后才放心离开。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身上还穿着那身西服。虽然那个被称作雨村的地方就好像是梦境一般,但它应该是存在的吧。就算自己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去解释这个神奇的地方,但我还是愿意为他转过身来,让视线永远停留在那里。

我脱下西服的上衣,打着伞正准备回寝室,学生宿舍并不在学校,而是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一边走我一边拿出了放在口袋的手表,时间还早,是没到九点。但就在我回寝室的途中,我看见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正在欺负一只小猫,那个人用脚在踢它的同时,还在不停的笑着。

而那个小猫也不闪躲,任由那个人上海着,只是一个劲的哀嚎着。

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直接上去把那个人推开了。但那个人不依不挠的要和我动手,但周围的行人还算不少,他也没敢轻举妄动只是说了句“小子,你不知道你的嘴的是谁,下次看见你我一定十倍奉还。”就走开了。

我完全没在意他的话,只是默默的蹲下去摸了摸这个小猫,我突然发觉这只小猫就是早餐店大叔家的那只。但就这这一刹那我发现,在小猫旁边的一个景观树的树丛中依稀有个人影,再凑近仔细一看,白色的上衣加粉色的裙子,没错是那个小女孩。

一看到她,我眼前就浮现出早餐店的大叔和阿姨悲伤的神情。我慢慢的用手伸进去,那他抱了出来,他的眼睛呆呆的,神情也十分的恍乎。

有个人在这时也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为我打着伞。我仔细一看,“上班族,是你。”我很吃惊,他就像是幽灵一样的出现已经两次了。

他好像并不喜欢我这么叫他,微微的转过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虽然我装束很想一个上班族,但我确确实实是个学生,是个实习的大学生,而且我还是你的学长,最后我的名字叫尚哲。”

看着我抱着的小女孩,他有冷冷的说了一句,“她已经被除去记忆了,快送他去安息吧。”

“除去记忆”,“安息”,又是两个我很难理解的词,“这么说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一道惊雷在我的头上炸响。

尚哲学长一把牵住了小女孩的手,把她拉走了。“等一等,等一等”想起大叔和阿姨的话,“他们还一直坚信着那个叫他们‘爸爸妈妈’的孩子还会回来,我的心感觉就被千根针扎穿了一样,我死死的抱住了小女孩,但她也只是痴痴的望着我。

“砰”的一声,我被尚哲学长一脚踢到了地上,他揪住我的衣领跟我说,“如果在除去记忆之后,三个小时没被带去雨村的话,他的灵魂就会永远的在人世徘徊了。”

“但还有一直一直的在等着她回去,那些人怎么办,那些人为她哭干眼泪,那些人把她还活着作为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这样走了,那些人怎么办。”我的眼泪混合着大雨突然就留下来了。

“那他们也只是有时间的痛苦,我告诉你,被除去记忆之后如果再去不了雨村的话,他们会重新的学习,并且重拾记忆,但他们接触不了任何人甚至是其他的灵魂,慢慢的那份孤单,痛苦会越来越大,永远也安息不了,永远也无法解脱。”

说完就直接带着小女孩走了,留我独自躺着雨中,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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