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江梦跟穆扬灵生气,顶多跟她打一架,这次抽了她一鞭子,又将她晾了两炷香的时间都没出来,大概是真的气急了。日头越来越大,武修睿往树荫下挪了挪,两杯茶下肚之后,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头问穆扬灵,“她不出来,你还真在这站着?”
“江梦就这个性子,软硬不吃,等她气消吧!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会儿就出来了!”穆扬灵站在那一动不动,苦笑道。武修睿见当事人都不着急,就不再说话,拿起茶壶想倒水又打住了,照这样喝下去,一会儿就得往茅厕跑。于是将胳膊放在桌子上,撑着头闭上了眼睛。
果真,才又过了一会儿,江梦就打开了房门,闷着头给穆扬灵松了绑,把她拉到屋里又关上了门。武修睿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又闭上了,两个小姐妹闹别扭,他插不上手,反正热闹也看过了,就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嘶——”穆扬灵眉头紧蹙,疼的吸了一口凉气。江梦白了穆扬灵一眼,没好气的说,“刚刚不是一声不吭吗?现在知道疼了?”虽然语气很强硬,上药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好姐姐,不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穿好衣服,穆扬灵就去拉江梦的胳膊。江梦板着脸不看她,穆扬灵顿了顿,握住江梦的手,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担心!”
“我才不会为你担心!”江梦冷哼一声,“我知道某人要路过这里,眼巴巴盼着她过来跟我道别,可她倒好,压根儿没想起我来!”
“对不起!”穆扬灵低下头,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江梦突然就哭了起来,“你去找你的亲父母,十有八九是不会回来了,临走前竟然不来看我,我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朋友。”
穆扬灵内疚的抱住她,道,“我会回来,无论找不找得到都会回来,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我又怎么会舍下你呢!”
江家主和穆天德都是商人,有次谈生意一见如故,就结成了生死兄弟。各自有了家室之后,平日里也经常有所往来。虽说江梦和穆扬灵性子天差地别,但两个人关系却最为要好。
“是不是莫辞让你伤心了?”穆扬灵柔声问,如果江梦只是因为自己隐瞒了,她生生气就完了,不会如此反常,能让她这样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不提他!”江梦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闷声说。穆扬灵见她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等江梦收拾好了情绪,穆扬灵疑惑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永州城?”
“昨夜有个撑船的人送了一封信给我,是御风写的,说让我留心些,见到你就先稳住你,什么事等他到了再说!”江梦掏出信笺递给穆扬灵,继续道,“你之前说想去天璇找林先生,我一猜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又知道你的性子,肯定不会告诉我,一大清早就让家丁去寻你,还好府里的家丁曾见过你男装的样子,不然肯定让你溜了!”
穆扬灵将信还给江梦,轻轻握住她的手,又心疼又自责,“要是知道你如此委屈,我肯定会来看看你!”
江梦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哪有委屈,我可是江家的大小姐,谁敢给我委屈受!”
“就你嘴硬!”穆扬灵笑,然后抱住江梦,叹了口气,“江梦,他让你如此不开心,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江伯伯他们那么疼你,永州城那么多青年才俊,又不是非他不可!”
“你不懂!”江梦靠在穆扬灵肩上,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态。
“你们两个叙旧叙完了没有,这日头那么大,我要被晒死了!”院子里武修睿终于不耐烦了,冲着紧闭的房门喊到。
听到声音,穆扬灵这才想起院子里还有个大活人,当下就拉着江梦走了出去。
“这位是林先生的旧友武修睿武公子,此行刚好同路!这位是江梦!”
两个人互相行了礼,武修睿见江梦气消了,笑着说“穆公子的朋友真是个妙人!”
江梦自然知道武修睿是在说她毫不客气的抽了穆扬灵的事,也不客气,回怼道,“彼此彼此!”
武修睿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一个对待朋友毫不客气说打就打,一个眼睁睁看着朋友受难,还在旁边看热闹,岂不就是彼此彼此。
“武兄莫怪,江梦从小就是这个性子。”穆扬灵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武修睿。
“穆公子说笑了。”武修睿笑道,“在下倒是很欣赏江姑娘的性格!”
三人正在说话,家丁匆匆忙忙的跑来,说老爷要请客人过去,江梦突然将脸一拉,撇过头,对穆扬灵说,“你们跟着家丁去吧,爹爹近日看我不顺眼,我就不过去了!”
穆扬灵知道其中的原因,没有拆穿,说了句“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就同武修睿跟着家丁走了。
江梦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楞楞的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回过神时已看不见二人的影子。她低下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轻轻的叹了口气,悲伤的神色与刚刚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怎么就着了魔呢?”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子里的影子甩掉,却发现无济于事,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