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默静静的跟着老林往山寨中的演武场走去。
路上碰到的山贼也好,女眷也罢,连刚学会说话的山贼娃,山寨老神仙都会用神念向人心小狼狗一一介绍。
“这个是田九,山寨铁匠。这个是巡逻队长墨四的女人墨大姐。这个娃是温二的,不过温二几年前死了,现在被温二的大哥温大养着。呃,好像温大今天也死在你们周二村了。“
他把每个人的姓名、职责、以及基本的人际关系都告诉黄默,但再没有像介绍胖二姐那样爆隐私揭陋习。
小狼狗知道这是山寨神在特意磨炼自己的侦查敌情能力,所以它此时格外用心,不但记住了每个面孔的名字,而且通过观察这些人言语、表情、动作,暗暗推测他们的性格。
这个人好色,这个人跟老林一样是个吃货,这个女人非常八卦,在她身上应该能得到不少情报……不知不觉间,黄默的心中已经建立起一份山贼档案,里面记录了一条条能帮助它复仇的信息。
不得不说老林这个山寨神仙当的很称职,他不但熟识山寨中每一个人,而且跟他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他一会拍拍这个山贼的肩膀夸他的新猎刀锋利,一会又送那个女眷符纸说能祛病美容,甚至还把食盒送给几个山贼娃分食,连之前自己啃干净的骨头都丢给了山贼狗。
黄默心中思忖,这就是神么?一面受人敬畏、爱民如子;一面磨刀霍霍,指引着自己把这个山寨夷为平地。
老林也许会说,又不是我的子民,生死关我屁事。
可他身为创世神,却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又是为了什么?
显然在自己来到山寨之前,他就在这个山寨里很有人缘了。这是他自身性格使然么?
黄默摇摇狗头,现在该研究的不是老林。
一人一狗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人声鼎沸的山寨演武场。
这广场有足球场般大小,四周竖立着一排排兵器架,在场地中间立着一根高杆,上面挂着凉山山寨的大旗。
演武场上今夜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火光把寨旗映得格外狰狞。
山贼们此时正分别围坐在这些篝火四周,他们一边疯狂地喝着烈酒,一边更加疯狂地笑着、叫着。
与其说他们在庆贺今天屠掉了一个敢于反抗他们的小山村,倒不如说他们在发泄心中因同类死亡而产生的恐惧。
黄默全身绷紧,极力压抑自己想要立刻冲上去拼命的怒火。在它的眼中,这些山贼已经变成一个个丑陋的怪物,扭曲着自己恶心的身躯,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怪叫。
现在在篝火上所烧烤着的战利品,都是它所熟悉的生灵,甚至是它的同胞兄弟姐妹。一个个音容笑貌出现在黄默眼前,让它双眼血红。
在今天早晨,它还和这些生灵一起戏耍打闹,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现在,它只能闻着兄弟姐妹们尸体上散发的肉香,除了在心里偷偷地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老林注意到了小狼狗的异状,拍了拍它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慰道:“它们死后灵魂都已经远去了,生命秩序排列已被这个世界吸收重组。虽然这不是转世,但却是另一种重生。你莫要太过悲伤..”
黄默摇头打断山寨神的话,“放心,我能控制住自己。我要报仇,不是送命。等下你用神念尽可能快速的告诉我他们的信息。”
老林点下头也没再说些什么,领着小狼狗穿过演武场,来到场边的高台前。
只见高台上有四把高大座椅,上面坐着三男一女,中间为首的男人年纪四十岁上下,看起来文质彬彬好似一个教书先生,不但没有一点山贼的凶悍气势,反而让人有种细微的亲切感。
而他左手边的两个汉子就完全不同了,都是五大三粗的典型山贼模样。其中一个稍瘦些,看起来像一肚子坏水的豺狼,另一个光头无发,看起来像只秃毛野猪。
右边的女子三十岁上下,清秀的面容上却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像只大蜈蚣般令人胆寒,一身劲装非常干练。
黄默的狗眼此刻又红了,因为那个“秃毛野猪”正是今天屠村山贼的领头。
之前周二村前的生死大战,黄默还打算擒贼先擒王,带着两个兄弟暗中偷袭这个汉子,只可惜这汉子武艺着实不错,偷袭未果,反而白搭了两个兄弟的性命。
忍耐!忍耐!小狼狗心中自语,它把狗头低下,怕这“秃毛野猪”发现什么倪端。
老林先是对文质彬彬的男子行了个道礼,说道:“见过大王。”而后对瘦子和秃头先后抱了抱拳,“二当家,三当家。“最后才对那女子嬉皮笑脸的招了招手:“四当家。”
黄默没想到这文弱男子居然是山寨大王,而那女人竟然也是山贼头目。老林教它的不以事物表象下定论,此刻有了鲜活例证。
山寨大王对老神仙挥了挥手示意免礼,而后笑道:“没想到仙长今夜也来凑这热闹,快上台来。来人,看座!酒肉伺候。”立刻跑来一个小厮,在四位当家的右前方添了桌椅。
老林哈哈一笑,带黄默上台坐下,而后说道:“本来我也不想搀和山寨里的买卖,奈何今天收了个跑腿用的灵宠,所以带来让大王和几位当家的瞅瞅,以后别让寨里的兄弟们给当火锅炖了哈。小黄,还不给大王和几位当家行礼。”老林踢了身旁的狗灵宠一脚。
黄默此刻正担心被认出,缩头夹尾的躲着那秃头汉子的视线,被老林这么一弄,真个不知咋办了。
“汪!(老林你个坑队友的二货,那秃头见过我!)”狼狗恼怒叫道。
老林没理会它的不满,直接一脚把它踹到山贼头目的面前。这下可没得躲了,黄默若不是没有汗腺,此刻定会出一身冷汗。
坐等死路一条,拼了。周二村的小狼狗把心一横,又使出它的禁术。
只见它咧开狗嘴,直立起身子,先是一步步走到山寨大王面前,双爪合并拜了几拜。而后它想了一想,竟走到那个四当家面前拜了起来,之后是秃头三当家,最后才是瘦子二当家。这样的心计让老林暗暗一笑。
几个山贼头目待黄默拜完都哈哈笑了,只是大王是微笑,四当家是豪爽大笑,秃头三当家是赔笑,而二当家就有点皮笑肉不笑了。
老神仙站出来又踢了自己的新灵宠一脚,“大王和各位当家莫要见怪哈,这狗才刚开灵智,看到美人难免有些头昏犯傻,莫怪莫怪哈。小黄退下吧,以后别老惦记着美女和吃肉。”老林无声无息地帮黄默补了一刀。
“呵呵,刚开了灵智的牲畜而已,我等怎会当真。这几个揖倒是作的不错,来人,赏这小黄一块肉。”大王笑笑,缓和刚才气氛中的那丝不协。
那疤脸女子四当家开口笑道:“我倒觉得这狗的眼神不错,真是随它的主子。不过它是妖模狗样,老神仙你是仙模狼样,得让女眷们小心着些,指不定哪天咱们寨里又多出一条色狗。你说是不是啊,三哥?”